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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破而後立,剝離金性

2025-10-11 作者:醉司命

那紫府境的老者揮手打出一道烏芒,將寒冰箭矢擊碎之後,還想出手襲殺徐湛。

周渲見此,當即冷笑道:“你若是敢對他出手,我便也不客氣了。”

“就看你手下的金丹和那體修小子,誰先扛不住紫府的襲殺。”

說話的同時,她已經再次將手中的大弓拉開,同時凝聚了三根箭矢,瞄向魏成餘等人。

被其箭矢鎖定,幾名金丹境的劫火教修士全都臉色一變。

而那紫府境的老者也是明白過來。

自己必須出手攔住這小丫頭,至於那五境體修,只能交由魏成餘等人解決。

“陳師弟放心,吾等幾人聯手對付這小子,沒多大問題。”

魏成餘的話也給了那紫府老者一些信心。

境界雖然只有金丹後期,但魏成餘畢竟是化嬰真君轉世,實力絕非尋常金丹後期能比的。

老者身形一閃的同時,寬大衣袍猛然揮動!

霎時間,大片大片黑色煙霧形成的颶風夾雜著猩紅的火光朝周渲吹去!

老者一出手便展現了其對法則之力的嫻熟掌控。

以風御火,風火互補的同時又借狼煙之術形成這詭異的攻擊手段。

這一招除了隱藏在狼煙之中的殺招之外,還能遮蔽敵人的感知,隱藏己身,隨時準備發動下一次的襲殺。

周渲似乎也沒想到老傢伙一上來就使用這樣的招式。

看著面前如同狼群咆哮席捲而來的濃煙,當即取出了一塊小巧的寒冰盾牌拋入空中。

透明的寒冰盾牌在空中滴溜溜旋轉幾圈後,轟然化作一面數丈長寬的冰牆,直接擋在了那狼煙的畢竟之路上。

“六丁神傀,把那傢伙找出來!”

擋住了狼煙的前進,周渲又捏動指訣,讓身後的三尊六丁神傀直接繞開冰牆,衝入周遭瀰漫的狼煙中,將那老頭逼出來。

六丁神傀屬於冰神宮的上乘術法。

周渲手中的這六尊都是耗費了她大量精力祭煉出來的。

尋常紫府境的仙道修士面對這六丁神傀都會感到頭疼。

先前也是她運氣不好,遇到了體修五境巔峰的徐湛,一下子折損了兩尊,著實讓她心疼不已。

三尊六丁神傀衝進狼煙沒多久,那濃郁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煙中便是傳來了激烈的碰撞聲。

感受到這些,周渲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手中指訣連番變動,藉助三尊六丁神傀和那劫火教的紫府老頭兒打起了消耗戰。

而另一邊的徐湛此時卻像是一尊浴血戰神,渾身氣血如虹,手持墨角毒龍槍在魏成餘幾名金丹修士的圍攻下橫衝直撞!

為了防止劫火教剩下九名胎息境後期和胎息圓滿境的修士去襲殺沈崇真幾人,他一上來就直接將對方十三人都拉入戰圈之中,打的那九名胎息境的劫火教修士手忙腳亂,拼命抵擋。

而魏成餘等五名金丹修士自然也不會看著門下弟子被隨意屠殺,只能分出一部分精力幫忙抵擋。

這種情況正是徐湛想要看到的。

既可以借住對方九名胎息,牽制一部分金丹修士,又可以拖住九人無暇去對付沈崇真。

甚至趁著對方防守出現漏洞時,還能隨手斬殺其中一兩人。

“此人身上的法衣至少是上品,硬的像個王八殼子!”

劫火教五名金丹修士中的一名中年男人見徐湛硬頂著自己的劍芒,一槍洞穿了旁邊那名胎息圓滿境的弟子,當即怒罵道。

魏成餘也沒想到沈家竟然會擁有上品法衣,且還暴殄天物般,將這種好東西給了一個本不需要法器的體修!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不是人乾的事兒!

上品法衣十分貴重,這種寶貝在仙道修士手中能夠發揮出遠超基礎防禦的效果。

“焚天術!”

“無法催動法衣的法陣,這東西在他身上就是鐵王八殼子!”

“用焚天術烤熟他!”

魏成餘略微思忖,就找到對付徐湛的辦法。

一時間,在場的五名金丹修士立即施展強大的火屬性術法,召喚出大片大片泛著淡淡金芒的火焰將徐湛淹沒!

周遭被凍結了不知多少年的堅冰也在這恐怖的火焰中被迅速燒融,大量的水汽瀰漫,讓場面瞬間變得混亂起來。

“一群蠢貨,終於反應過來了嗎?”

火海中,徐湛嘴角上揚,旋即趁著火焰的遮擋,身形猛然竄出!

長槍攜萬鈞之勢對著護在餘下幾名胎息修士面前的中年金丹修士就砸了過去!

那金丹修士不敢硬接,只能閃身躲避。

轟!

被血焰包裹的長槍直接將下方的冰面砸出無數裂痕!

徐湛手中的長槍倏然化作一道栩栩如生的氣血長龍,於那漫天的冰塊中咆哮著席捲向對方几名胎息修士!

這一變化明顯超出了劫火教那金丹修士的預料。

“無恥!”

“住手!”

幾人當即大喊著飛撲上來,想要阻攔徐湛對那九名胎息弟子的屠殺。

眼瞅著其中一名金丹修士速度極快,已然追上了墨角毒龍槍所化的氣血長龍,徐湛嘴角倏然上揚,雙臂猛然一震!

一道氣血匹練陡然飛出,硬生生操縱著那氣血長龍在虛空完成了一個華麗的轉身!

昂!

氣血長龍一個咆哮,調轉過來的腦袋直接咬在那追上去的金丹修士身體上!

一擊之下,氣血長龍透體而過!

那劫火教的金丹修士身形猛然一僵,旋即有些不可思議的轉頭看向徐湛。

“你……”

轟!

話沒說完,其身軀便轟然炸開!

他到死時才明白過來,對方自始至終的目標都不是那幾名胎息弟子。

肉身被墨角毒龍槍上攜帶的恐怖力量打崩,一道金光從破碎的血肉中倏然飛出,化作一道流光朝遠處飛遁而去。

那是這名金丹修士體內的金丹。

徐湛見此,並未去追。

其實也是沒有去追的機會。

因為另外四名金丹境的劫火教修士此時已經圍殺上來,為了給那名失去肉身的金丹修士爭取逃命的時間,四人自然不會給徐湛脫身的機會。

“都小心一些,此子太過狡猾!”

五打一,交手還沒多大會,己方就損失了一名金丹修士,魏成餘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出聲提醒餘下三人之後,他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方黝黑的大印!

那大印通體泛著幽光,宛若玄鐵所鑄,又好似墨玉一般光滑。

取出這方寶印之後,魏成餘身形一閃,退後了數十丈,隨之便快速捏動指訣,朝那大印中注入大量的靈力!

伴隨著靈力注入,那黝黑大印表面的幽光越來越強盛。

沒過多久,周遭數十里的虛空都被幽光籠罩。

徐湛也敏銳的察覺到這幽光肯定不是甚麼好東西,可就在他動身想要逃走時,身形卻已經被幽光罩住。

身處這詭異的幽光之中,他倏然感覺到身上好似壓著一座恐怖的山脈,又好似掉入了某種粘稠的泥漿沼澤之中。

舉手投足之間都需要消耗極大的力氣!

感受到這些,他的臉色倏然大變!

體修不是仙道修士,他的攻擊大都十分依仗身法和招式。

如今身體被大大限制,讓其一身實力再難發揮出來多少。

而對面的魏成餘似乎也沒想到徐湛這麼容易就著了自己的道,眼見其體表瀰漫著大量的猩紅氣血,奮力掙扎著想要擺脫幽光籠罩的樣子,魏成餘倏然嗤笑起來。

“呵呵……本座還以為你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不曾想也只是一個空有蠻力沒有腦子的蠢貨。”

“這三重葵水印是本座當年在歸途海崖所得,對付你們這種只有蠻力的存在果然好用。”

矗立於虛空之中,魏成餘臉上帶著一副勝券在握的神情。

“好了,一起出手吧,儘快將其轟殺後,去幫你們陳師叔。”

在他看來,此時的徐湛被三重葵水印壓制,已然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劫火教餘下三名金丹只需全力出手,自是能夠輕易將其擊殺。

幽光之中,徐湛已經將自身的氣血之力運用到了極致,發現依舊奈何不了這古怪的大印,心中也是明白過來。

這東西怕還真是專門針對體修或那些純靠肉身力量的兇獸所煉製。

眼瞅著另外三名劫火教的修士已經在捏訣準備威力巨大的術法,他也不敢耽擱。

停止掙扎之後,體內倏然湧出大量的煞氣!

這一次,那煞妖連顯化形態的步驟都省了,煞氣瀰漫之後,便直接將其身軀包裹起來。

“魏師叔,這……”

眼瞅著徐湛的身軀消失在濃郁的煞氣之中,其中一名正在準備術法的金丹修士眉頭皺起。

魏成餘冷笑道:“無妨,本座能感受到他還在原地,趕緊將其斬殺!”

那金丹修士聞言,當即快速捏訣。

周遭的天地靈力在三名金丹修士的調動下,形成道道靈氣風暴。

片刻,三人的術法都已經準備妥當。

“去!”

一聲爆喝,其中一名金丹修士揮手間,頭頂虛空倏然出現一柄近千丈的巨劍!

那巨劍通體赤紅,如同燒紅的烙鐵,表面遍佈著複雜的紋路,帶著一種無堅不摧的勢頭朝徐湛的身軀斬去!

而另一名金丹修士施展的術法則是一條逼真的火蟒!

蟒身長百餘丈,猩紅的信子吞吐間,大量的岩漿從火蟒嘴中流出,滴在下方的冰面上,瞬間將冰面燙穿一個接一個的窟窿。

最後一名金丹修士施展出來的秘術最不起眼。

乃是一團灰白色的火焰。

這詭異的灰白色火焰雖然看起來像火焰,但周遭那瀰漫的水霧在靠近時,卻都迅速凝結成一層層的冰霜,自虛空墜落。

三人的術法幾乎同時轟向煞氣所在的位置,想要將躲在煞氣中的徐湛轟殺當場!

那火蟒的速度極快,泛著淡金色火焰的身軀於虛空遊動幾下後,嘶鳴著竄入煞氣之中。

然想象中的劇烈波動並未出現。

嘶鳴著衝入煞氣內的火蟒好似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叫聲戛然而止!

那操縱火蟒的金丹修士神色微變,當即快速捏動指訣,想要讓火蟒進行下一步的攻擊。

只是不管他如何操縱,那鑽入煞氣之中的火蟒始終都沒能再翻起甚麼大浪。

操縱火蟒的金丹修士眉頭緊皺時,緊隨其後的千丈火焰巨劍也已經斬下!

火焰巨劍如開天闢地般斬向濃郁的煞氣團。

轟!

恐怖的爆鳴聲響起!

炸開的能量漣漪將整個寒冰洞窟都震的簌簌作響。

細密的冰裂聲音絡繹不絕,肉眼可見的,冰窟四周那些堅硬的寒冰中倏然冒出大量細碎的裂痕,且正飛快蔓延著。

“應該死了吧?”

“三師兄這丙火蕩魔劍擁有無上威能。”

“此人即便是體修,擁有強悍的肉身也斷然不可能在這一擊中活下來。”

“愚蠢!他還活著!”

另外兩名金丹修士剛送了一口氣,操縱三重葵水印的魏成餘便氣急敗壞大喊。

此時此刻,他能感受到那濃郁煞氣中的徐湛不僅還活著,實力好像也陡然增加了不少!

三人聞言,神情皆是一怔。

只是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籠罩在徐湛周身的煞氣就已經開始慢慢消散,顯現出一尊身高超過三丈,渾身長滿細密鱗片的恐怖怪物!

那怪物一手擎住千丈大小的丙火蕩魔劍,另一隻手則死死抓住那火蟒的脖子。

看到這一幕,三名金丹修士的神情駭然不已。

“二師兄,快出手!”

操縱丙火蕩魔劍的那名金丹修士率先反應過來,立即催促那託著灰白火焰的老者出手。

老者聞言,眸中立即閃過一絲狠辣,將那灰白色的火焰擲出!

遠處,與煞妖合體的徐湛看了一眼那灰白色的火焰,頓覺神魂傳來一種灼燒感。

“這是甚麼鬼東西?”

心中暗忖的同時他也清楚,決不能讓著詭異的火焰臨身。

吼!

嘴中發出一聲爆吼,他右手猛然用力,將那千丈大小的丙火蕩魔劍逼退丈許,不等巨劍再次壓下,其右手快速化掌為拳,直接轟了出去!

轟!

攜著巨力的拳頭將那蕩魔劍轟回去的剎那,徐湛的身軀也瞬間一閃,躲開了蕩魔劍的攻擊範圍,掄起左手的火蟒朝著飛來的灰白火焰砸去!

想象中的劇烈碰撞並未出現。

那灰白火焰與火蟒相撞時,就好像沒有實體一樣,未受到任何影響,依舊閃爍著朝他的身體飛來。

但見如此,徐湛神情先是一怔,隨後手掌用力,直接將那火蟒捏爆!

火蟒蘊含的恐怖能量在面前炸開,總算是對那灰白的火焰產生了些許影響。

徐湛見狀,猛然張開長有獠牙的嘴巴,對著那不斷閃爍的灰白火焰就噴出一股濃郁的煞氣!

他本意是想趁著那灰白火焰受到方才火蟒爆炸波及而不甚穩定時,以一口煞氣將其直接吹散。

誰曾想那灰白火焰遭受煞氣一吹,竟然沒有直接被吹散,反倒燒的更旺盛。

且在徐湛愣神之際,那燃燒旺盛的灰白火焰竟順著吹來的煞氣迅速鑽進他的嘴巴里!

這一刻,徐湛心中大驚!

這灰白火焰本就詭異的很,方才只是看了一眼,就能感受到神魂傳來灼燒之痛。

如今直接鑽進自己嘴巴里,這不等於是引火燒身了?

徐湛本能的想要將其吐出去。

但此時,與他合體的煞妖卻好似傳來了一種本能的渴望。

徐湛有些不解,煞妖卻也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就將那灰白火焰給吞了進去。

“不好,本座的化骨冥火!”

對面,劫火教操縱這灰白火焰的金丹老者原本還一臉興奮的看著徐湛和煞妖合體的怪物,覺得他是不知死活,竟然想要吞噬自己的化骨冥火。

下一刻,感受到化骨冥火與自己之間的聯絡被斬斷,他臉上的得意便瞬間僵住了。

還沒等他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倏然就看到遠處那三丈高的恐怖怪物體表直接冒出了灰白色的火焰!

“這……這這!”

“二師兄,怎麼回事?”

“那東西不僅吞了你的化骨冥火,還……還用在了自己身上!?”

三人臉上滿是不解。

就連化嬰真君轉世的魏成餘此時也懵了。

化骨冥火是一種陰火,論恐怖程度近乎與陽火中的三昧真火相當。

且因為是陰火,能夠無視諸多防禦,直接針對神魂發動攻擊,某些時候,化骨冥火比三昧真火更加恐怖。

以他的見識,也沒弄明白這怪物為何能不受化骨冥火的影響,直接將其吞噬並瞬間化為己用?

幾人心中不明白,徐湛卻也不打算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煞妖將那灰白色火焰吞噬之後,竟能瞬間將其嫻熟的釋放出來。

渾身被這灰白色的火焰覆蓋,徐湛能夠明顯感受到周遭那三重葵水印散發的幽光對自己失去了作用。

沒有三重葵水印幽光的壓制,徐湛身形猛然躍起!

趁著魏成餘幾人還在愣神之際,直接將懸浮在空中的黝黑大印死死攥住!

手臂用力,那沉重的大印被他瞬間甩出,呼嘯著砸向先前操縱化骨冥火的老者。

嘭!

老者的身軀被大印砸中,嘴裡噴出大片大片的血霧倒飛出去。

徐湛身形靈活,躍起的同時對著那還未落地的大印就是一腳!

嘭!

另一名操縱火蟒的金丹修士也被這大印擊中,腦袋都被砸扁了一半,慘叫著撞在遠處的冰牆上!

“好用!”

“這東西真是太好用了!”

接連兩次得手,徐湛倏然發現魏成餘的這方黝黑大印用起來簡直太順手了!

別的不說,用來砸人絕對是難得的神物!

就在他打算衝上去將那大印撿起,再對另一名金丹修士出手時,魏成餘已經醒悟過來,當即伸手一招,將近在咫尺的大印收回掌心。

徐湛見狀,直接衝了過去,準備將這大印搶回來。

雙方爆發了激烈的戰鬥。

和另外三人相比,魏成餘雖然只有金丹後期的修為,但畢竟是化嬰真君轉世,對於自身力量的掌控,術法施展的嫻熟,術法的威力等都遠非那三名金丹修士能比的。

再加上其身上法寶眾多,即便是被徐湛壓著暴打,落入下風,但依舊還在死死堅持,短時間內沒有要落敗的跡象。

雙方肆無忌憚的廝殺終究還是讓這方冰窟不堪重負,轟然倒塌下來。

雪狼王和那尊六丁神傀在冰窟塌陷的前一刻就已經護著沈崇真和烏雨寧等人逃了出去。

餘下眾人被厚厚的冰層掩埋之後,也都各施手段,沖天而起。

雪原上空,被打塌的冰窟引發了極大的連鎖反應。

四濺的冰霜和大量冰塊炸碎之後,眾人也終於看清了這片區域的地貌。

沈狸口中所謂的遺蹟其實是處在一個山谷盆地中。

整座山谷不知為何會被冰封,讓這處遺蹟看起來好像是深埋地下一般。

“魏師兄,這女人太難纏了,師弟……師弟不是她的對手。”

虛空中,那名與冰神宮周渲交手的紫府境老者身上法衣已經破破爛爛,氣息也明顯有些紊亂,不得已傳音給魏成餘。

而魏成餘這邊,五名金丹修士已經戰死一人,只留下金丹帶著神魂逃走。

餘下四人中,還有兩人身受重傷,實力大減。

他二人想要斬殺徐湛估計也有些不可能。

望著遠處渾身燃燒著化骨冥火的三丈怪物,魏成餘神色一陣變幻,很是不甘開口道:“撤!”

話音落下,他便揮手卷起還活著的幾名胎息境弟子朝遠處遁去。

徐湛見此,本還想去追,想要將魏成餘手中那方大印搶回來。

但一心想要逃走的魏成餘速度極快,眨眼間就消失在天際。

“可惜了。”

望著已經不見蹤跡的魏成餘等人,徐湛嘆息搖了搖頭,立即解除了與煞妖的合體,恢復本身。

遠處的周渲閃身來到跟前,打量著他忍不住稱讚道:“可以啊,以體修五境的實力,以一敵五,竟然還打贏了。”

“那五人之中可是有著一個化嬰真君的轉世身呢。”

許是因為方才聯手也算是共同經歷了生死,徐湛對這古怪少女也沒那麼牴觸了。

看了周渲一眼,他微微皺眉道:“你不是有一支很厲害的箭嗎,怎麼沒射死那老頭?”

周渲手中那根裹著符紙的褐色箭矢他見過。

以那箭矢的詭異,一旦用出,就算不能將劫火教那紫府境的老頭斬殺,毀掉其肉身應該不是問題。

提及那箭矢,周渲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慍色。

“還不是因為你!?”

“劫滅箭是禁忌法寶,動用一次,上面的劫滅氣息會侵入我體內,需要花費好長時間才能驅散。”

“如今我體內的劫滅氣息還沒被徹底清除乾淨,根本沒辦法再次使用。”

聞聽此言,徐湛神色倏然一動。

“你現在當真用不了那古怪的箭矢?”

周渲神情一怔,心中倏然懊惱不已。

自己怎麼輕易就將劫滅箭的缺點給說出來了?

“你莫非以為沒有劫滅箭,你就能打過我?”

徐湛望著其一身寶光熠熠的法器和手中的大弓,思忖許久沒有說話。

眼前這少女本身修為已經達到紫府,身上的法器法寶又幾乎武裝到了牙齒。

就算沒有那恐怖的箭矢,自己也絕不是她的對手。

罷了。

反正雙方現在也沒有最直接的利益衝突。

周渲此來最主要的目的是極品寒玉髓。

而寒玉髓沈狸當初已經帶了不少回去,餘下就是都讓這女人取走也無妨。

“咱們也沒必要再打了,待會你找你的寒玉髓,我們挖我們的遺蹟,大家互不干擾,如何?”

徐湛想了想開口道。

周渲略微思忖後搖了搖頭。

“能佔據這一處盛產極品寒玉髓的寶地,這遺蹟的主人當年應該也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這樣吧,我們聯手挖掘下面的遺蹟,得到的東西五五分賬。”

迎著周渲略帶狡詐的目光,徐湛當即冷笑道:“你這算盤打的真好。”

“拿了寒玉髓,還要和我們五五分賬,當我們傻是吧?”

周渲撇了撇嘴,似是知道自己有些過分了,思忖一息開口道:“那……四六分?”

“二八。”徐湛也不想和她扯皮,直接開口道:“你若是不同意,我現在立即搬援兵來。”

“到時候莫說兩成,就連寒玉髓你都得不到一滴。”

“你威脅我!?”

周渲美眸微眯,聲音微冷。

迎著她的目光,徐湛無所謂的笑了笑。

用不出那所謂的“劫滅箭”,這女人雖然有紫府境的修為,但沈家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二人就這般對視著,互不相讓。

許久之後,周渲無奈擺了擺手:“二八就二八了。”

“不過到時候有好東西的話,我要優先選一件。”

徐湛想了想,也覺得不能將對方逼得太過分,否則真打起來,也是一件麻煩事。

“行,就這麼說定了。”

“我看你似乎精通冰屬性術法,這破開下面冰層的事就交給你了。”

周渲聞言,氣鼓鼓的握了握拳頭。

但為了能儘快下去尋寶,也只能應下這份苦差事。

……

雲水城。

自斬龍谷回來之後,沈文安便一直閉關在煉化體內的丹毒,補充兩年多時間的虧空。

這種閉關本應該很快就會結束的。

但先前沈狸施展祈天之術,讓沈家的血脈有了初步返祖的跡象。

血脈返祖除了帶來“金性騙局”的古老記憶,也喚醒了沈家眾人隱藏在血脈深處的修行本能。

按照駱天星所言,滄溟海域原本還是滄溟界時,大道法則完整,人族一些擁有大機緣的修士甚至能做到百日悟道,飛昇成仙。

但後來滄湣界被打崩,大道法則隱而不顯,莫說飛昇成仙,就連修成化神之境都成了奢望。

沈文安閉關時感受到了血脈發生的變化。

自血脈中得到“金性騙局”的秘密時,他也曾一度彷徨無措,差點因此走火入魔。

好在劍心通明,讓其很快穩住了心神,開始靜心參悟血脈中的其他記憶。

如今沈家的血脈返祖雖然只是剛剛開始,但自血脈深處湧現出來的那種古老記憶卻是讓沈文安感受到了上古人族先輩們感悟天地自然法則時的盛景。

那種天地蒼蒼,日月煌煌,大道顯化的遠古氣息彷彿已經融入血脈深處,隨著他不斷的參悟,一點點被挖了出來,於心頭縈繞不散。

“至鋒之劍藏於無鋒,至快之劍隱於遲緩,官知止而神欲行……”

“劍修至此,舍形存意,人劍兩忘,乃能與天地大道同遊!”

“是故劍道即天道,循自然之法,合陰陽之變,終歸無上之境?”

丹田識海,感悟血脈許久的沈文安仿若聽到了來自遠古人族先輩們的諄諄教誨。

這種聲音好似在傳道,又好似要與他這位後輩劍修共同探討劍修的大道極境。

在這種道音的影響下,沈文安對於法則的理解日漸增深,道道法則之力在丹田內浮游飄蕩,逐漸勾勒出了一座紫金色的道宮虛影。

沈文安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此時的境界正在一點點朝著紫府之境蛻變。

只是,他如今感悟到的法則之力始終都像是無根浮萍,在丹田內飄忽不定。

偶爾勾勒出了紫府道宮的形態,下一刻也會因為金丹劍丸的靠近而倏然散開。

“它們不喜歡我的金丹劍丸?”

無數次的嘗試之後,沈文安心中倏然升起一絲明悟。

這些能夠構築成紫府道宮的法則之力就像是擁有自己的意識一般,很不喜歡紫府劍丸這位“客人”。

對此,沈文安感到十分困惑。

他不清楚問題出在甚麼地方,自己丹田內的紫府道宮為何會排斥自己的金丹劍丸?

血脈中的大道之音還在迴響,諸多的感悟也在不斷湧現,但他的修為卻是被卡在了這一步始終無法再進一步。

苦思冥想許久,沈文安心中倏然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心神微動,他當即將丹田內的金丹劍丸召出體外。

嗡!

金丹劍丸離開丹田的一瞬間,那些遊離在丹田內的法則之力便陡然變得活躍起來!

意識明顯感受到丹田空間出現一絲顫抖後,一座靈光四溢的紫府道宮迅速在丹田內成型!

這一瞬間,沈文安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境界突破了!

由先前的金丹後期之境,跨過金丹圓滿,直接成就了紫府之境。

丹田內的紫府道宮靈光照耀,一瞬之間,其身體的每一寸血肉,經脈,識海與神魂,在這紫府靈光的照耀下,都在發生著極大的蛻變。

沈文安當即收斂心神,仔細感受著身體全方位提升後帶來的好處。

然就在身軀與神魂被紫府靈光洗禮快要結束的時候,沈文安的神色倏然大變!

他慌忙想要結束這場給自身帶來極大提升的洗禮,並以心神強行將體外的金丹劍丸收回丹田。

嘭!

懸浮在面前的金丹劍丸在靠近身體的瞬間,一道紫金色的靈光倏然迸發,直接就將他的金丹劍丸彈飛了出去!

“噗!”

此番變故也是牽動了他體內的氣血,讓其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

沈文安睜開眼,望著面前散發著淡淡金光,緩慢旋轉的金丹劍丸,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該高興還是絕望。

值得高興的是紫府成了,他的境界確確實實達到了紫府之境。

但更讓人絕望的是,他的紫府將金丹劍丸當成了“外人”,將其拒之門外了!

眼前的金丹劍丸近乎匯聚了他百餘年來所有的修行精華。

如今沒有辦法回到丹田之中,他這一身的實力便也只剩下對劍道的感悟和對劍意的運用。

再想調動劍元之力施展一些強大的劍招肯定是做不到了。

現在該怎麼辦?

沈文安面色凝重的盯著那無家可歸的劍丸,一番思忖之後,眸中倏然閃過一道精芒!

“這或許是擺脫金性的一個機會!”

血脈中的古老記憶表明金性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而他卻是早已經將金性合於金丹劍丸之中。

本以為不管日後這“金性騙局”會帶來甚麼樣的後果都註定無法躲開了,不曾想如今卻是出現了這種情況。

這一刻,他隱約明白過來。

構成丹田內紫府道宮的法則之力是他從血脈中藉助遠古人族先輩們,參悟當初的天地法則之力的氣息修煉出來的。

而金丹劍丸卻是融合瞭如今這方天地賞賜的金性。

這或許是紫府道宮在幫自己將金性從體內剝離出去。

想到這,沈文安倏然苦笑起來。

此舉或許真能將金性從體內剝離,但付出的代價著實有些太大了。

這可是自己修煉百餘年的金丹劍丸,其中還有自己的本命法劍。

如今為了剝離金性,全都要捨棄的話,不僅百餘年的修行會被白白浪費,甚至還有可能因為金丹和本命法劍的丟失,對自己的神魂造成無法逆轉的傷害。

畢竟本命飛劍就是劍修的第二神魂。

但眼下丹田內紫府道宮已成,不捨棄金丹劍丸,就要想辦法毀掉紫府道宮,二者之間總要捨棄一個。

毀掉紫府道宮,自己的丹田也肯定會遭受重創。

就在其陷入兩難之際,閉關的房門外倏然響起一道聲音。

“文安吶,為父能進去嗎?”

聽到父親的聲音,沈文安忙壓下心中的思緒,沉聲開口道:“爹,您進來吧。”

沈元聞言,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見父親落座之後,沈文安正待說明自己遭遇的情況,但沈元好似已經提前知道了。

望著懸浮在面前的劍丸金丹,他沉聲開口道:“你若是想要嘗試,為父倒是可以幫你一把。”

沈文安略微思忖後拱手道:“爹都知道了?”

沈元嘆了口氣:“自從知道這事兒,為父閉關參悟了許久,能想到的辦法也只有破而後立這一種。”

“好在為父悟得一法,應該能夠短暫隔絕你自身與金丹劍丸的聯絡。”

“再加上有血脈之力在,兜住底,保全自身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至於這凝聚一身道行的金丹……或許也不會全都浪費了。”

聞聽此言,沈文安當即有些激動道:“爹有幾成把握?”

“若是毀掉這金丹劍丸,兒能收回多少力量?”

毀掉金丹,剝離金性,若是能保全己身,不會影響日後的修行已經是天大的幸事。

如今父親又說還有辦法從金丹中收回一些修行精華,他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把握的話,為父有七成,至於能收回多少修為,為父也不清楚,一切都還需要試了才知道。”

沈文安略微猶豫後沉聲道:“兒願意一試!”

既然知道金性是一個“陰謀”,那就必須要儘快除去,不然日後被拿捏著,再強的修為也是徒勞。

如今自己已成紫府,即便金丹被毀,只要境界不跌落,修為終究還是能慢慢修回來的。

沈元頷首道:“如此,那你便跟為父來吧。”

父子二人離開小院,來到黑水閣的二樓盤坐下來。

沈元取來一些提前準備好的物件和大量靈晶。

“為父稍後會以大衍之力隔絕你的金丹、金性於上蒼之間的聯絡,你需要親自出手擊潰金丹。”

“切記,一定要小心,莫要讓這金丹的能量失控,否則莫說黑水閣,就是整個雲水城恐怕都要被夷為平地。”

“待得金性被剝離之後,你將自己的一縷神魂分割出來一縷,注入這個替身人偶體內。”

“為父會將金性暫時困在替身人偶中。”

這替身人偶正是沈狸先前以巫蠱術法煉製出來的,藉助這東西,沈元曾幫助徐湛躲過了一場跨越時空的抹殺。

而今他也是打算利用這東西欺騙一下金性,將其困在其中。

頓了一下,沈元倏然冷笑道:“陰司不是一直眼饞這東西嗎?”

“回頭找個機會將這東西都送給他們了。”

沈文安聽後覺得此舉可行性極高,父子二人又商量了一些具體的細節,隨後便開始實施剝離金性的舉措。

時間轉眼便過去了十多日。

當沈文安的身形自黑水閣走出來時,其整個人看上去極為虛弱,氣息也很是古怪。

單從靈力波動上來看,如今的他好像僅有胎息中後期的樣子。

但氣息上,卻又有著紫府境特有的法則韻味。

浮橋上,沈文安輕輕抬起手掌,握了握拳頭,深深嘆了口氣自語道:“想要重新凝聚內丹,所需的靈力怕是耗光沈家這些年積攢的所有靈晶都很難做到。”

“如今卻是急不得了,只能一步步慢慢來。”

“好在……”

其心神微動,周遭虛空瞬間泛起道道漣漪,一朵朵仿若碧玉雕琢而成的青蓮在空中搖曳。

“法則之力對於意境的加成果然了得。”

“這般看來,我的實力比之前也沒低多少。”

細細感悟之後,他便是收起了意境,準備回去好好參悟一下紫府法則,順便趁著道崩還未降臨,趕緊多吸收一些靈力,看看能不能再道崩時,重新修出內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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