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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血脈中的古老記憶

2025-10-10 作者:醉司命

迎著沈崇明的目光,沈狸略微沉思後忽然看向沈元道:“爺爺如今是否已經將那寶印徹底煉化了?”

沈元微微頷首,自儲物袋中取出一方玉印。

“寶印本體已經交給修白了,這是一方分印,同樣與我沈家氣運相連。”

“爺爺本打算拿來給崇明,授予其家主權柄的。”

沈狸頷首:“如此,狸兒或許可以一試。”

“不過,此舉能否幫到伯父,狸兒也沒把握。”

沈崇明聞言當即急切開口:“有辦法嘗試總比甚麼都不做要好。”

沈元也點頭附和道:“你且試試吧,但凡有一些效果,或許都能讓你伯父轉危為安。”

巫蠱手段在某些方面要比大衍之道更玄妙,他現在是沒辦法幫到沈文煋,但沈狸的辦法或許能起到一些作用。

沈狸接過那玉印時,體表緩慢浮現出淡淡的靈力光罩來到院中。

滂沱大雨被靈力光罩擋在外面,沈狸雙手捧著玉印,整個人的氣質倏然變得有些古怪。

其嘴中唸叨著古老而又晦澀難懂的禱語,周遭天空雨水降下來的速度在這個時候逐漸變的緩慢。

數個呼吸的時間,院落中所有的雨滴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禁錮在虛空中。

站在院門處的沈元和沈崇明更是被一股柔力推出了小院。

爺孫二人只能撐起靈力護罩,站在院門外,靜靜的看著院中的沈狸施展秘術。

仿若靜止空間內的沈狸渾身開始綻放出道道赤金色的光芒。

這些赤金色的光芒將其手中的玉印包裹住,讓玉印慢慢浮到頭頂虛空。

與此同時,沈狸口中的禱語語調也倏然發生了變化。

院外的沈元和沈崇明雖然聽不懂,但明顯能感覺到那禱語中帶著一股神聖和虔誠。

二人就仿若一瞬間回到了遠古那個蠻荒時期,人類先祖敬畏天地自然,舉一族之力虔誠祭祀時的場景。

伴隨著沈狸的禱語越來越急促,小院中那些懸浮在虛空中的雨滴此時也在赤金色光芒的照耀下,折射出一副十分奇特的景象。

天穹大幕上,無數身穿獸皮麻衣,披髮赤腳的身影,體表紋著一種神秘的圖騰,虔誠跪伏在虛空中。

這些身影唸叨的正是與沈狸嘴中一樣的禱語。

這種跨越遙遠時空傳來的和聲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震顫。

院外,沈元和沈崇明二人在聽到這急促的禱語之後,頓覺體內血液變得燥熱。

這種感覺似乎就像是血脈深處的某種東西將要被這禱語喚醒了一般。

一旁的沈崇明明顯不太喜歡這種感覺,立即想要運轉體內靈力壓制血脈異動。

“莫要反抗。”

沈元倏然開口。

沈崇明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但見此時的沈元眸中閃爍著道道精芒,似是想到了甚麼非同尋常的事情。

沈崇明沒有開口,就這般強忍著血脈的不適,也沒敢運轉靈力抵擋。

此時,院中的異象還在持續發生變化。

沈狸背後的赤金色光芒不知何時已經幻化出了一道虛幻的身影。

那身影穿著九色彩羽霞光仙衣,頭頂帶著瓊花玉冠,綻放著熒光的雙手輕輕捧著一塊玉印,頭顱微低,雙眸緊閉。

不知是錯覺還是怎麼回事,沈元隱約感覺那捧著玉印的身影嘴唇微動,似是在與更加神秘的存在低語。

“爺爺……孫兒抵擋不住了。”

就在沈元疑惑之際,旁邊傳來沈崇明略顯痛苦的聲音。

這種血液沸騰的感覺讓他很是難受。

偏偏爺爺沈元方才又不讓他抵擋。

“再堅持一會。”

回過神的沈元暗自內視了一番,發現自己體內的血液正在沸騰中發生著某種蛻變。

這種蛻變明顯是一種昇華。

此時此刻他隱約猜到,沈狸施展的秘法應該是巫蠱之道中的祈天之術。

而這祈天之術是藉助繫結沈家氣運的玉印施展的,機緣巧合下對沈家的血脈產生了影響。

先前剛得到白玉龜甲時,沈家的血脈就被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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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麼多年來,這種血脈之力也並未讓沈家的族人展現出甚麼異於常人的天賦。

如果硬要說血脈帶來的好處,大概就是沈家的後輩族人中,誕生靈根的機率遠超正常黎庶。

修行速度也確實比正常修士要快不少。

而今在沈狸祈天之術的影響下,沈家的血脈似乎要再一次昇華。

沈元能夠預感到,這一次昇華,家族的血脈將會有質的飛躍。

沈崇明此時已經聽不進他的話,體內躁動的血液讓他連靈力護罩都維持不住了。

其身軀盤膝坐在滂沱大雨中,任憑雨水沖刷而巋然不動。

雨越下越大,老宅門口,沈崇弘與沈崇玄等人此時全都冒著大雨踉蹌跑來。

“爺爺。”

“太爺爺。”

“是不是有人在施展秘術針對我沈家?”

“崇玄感覺體內的血液異常躁動,好似隨時都要爆體而亡!”

“孫兒也是!”

強忍著體內的不適,眾人踉蹌著來到跟前才發現,此時的家主沈崇明好像也遭遇了同樣的情況。

“莫要喧譁,也莫要抵抗,這是你們的機緣。”

沈元沉聲開口。

身後的沈崇玄等人見此,神情微怔之後,當即學著沈崇明一樣,盤膝坐在大雨中,強忍著體內的不適,開始打坐參悟。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院中的沈狸臉色逐漸變得有些蒼白,隨之又變成了淡金色。

其口中唸叨著的禱語都有些沙啞顫抖,整個人明顯是到了某種極限而依舊堅持著。

身懷沈家嫡系血脈,在藉助玉印施展祈天之術後,她自己也明顯感受到了體內血脈的異樣。

只是瞬間,沈狸便明白,這種變化於整個沈家來說都有著莫大的好處。

自己必須要堅持住,不能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祈天之術作為上古巫修溝通天地神明的手段,對神魂之力的消耗極大。

施展祈天之術的沈狸只覺得自己現在頭疼欲裂,頭顱內的識海都因為神魂之力的嚴重透支而呈現出灰濛濛的顏色。

“再堅持一會!”

“應該快好了!”

內心的執念讓其不斷在心底告誡自己。

轉眼又是十多個呼吸。

就在沈狸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將要徹底耗盡,一縷真靈都要脫離自身軀殼,不受控制的朝天空飛去時——

嘩啦!

那被禁錮在小院虛空的諸多雨滴倏然落下!

院中所有的異象也都瞬間消失了!

身體漂浮在半空中的沈狸頓覺體內血液中憑空生出一種玄妙的力量!

這股力量順著血液快速流遍全身,滋補著她那近乎乾涸的身軀。

極致痛苦之後的舒爽讓其神魂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小院門口,但見沈狸的身體一軟,就要自空中摔下,沈元揮手打出了一道靈力匹練,託舉著沈狸的身軀慢慢落到風雨連廊的長椅上。

他的身形一閃,來到昏迷的沈狸跟前。

但見其只是消耗過大,短暫陷入昏迷,身體並無大礙,沈元略微鬆了一口氣,旋即便盤膝坐在一旁,內視此番血脈蛻變帶來的變化。

此時此刻,徹底完成血脈蛻變的血液和先前有著明顯的不同。

沈元仔細感悟著體內洶湧流淌的血脈,隱約之間好似悟到一種顛覆認知的禁忌資訊!

其雙眸猛然睜開,旋即有些不可思議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面色凝重思忖許久後,他當即再次閉上了眼睛,仔細感悟血脈中夾雜著的古老記憶。

良久——

“騙局……一切竟然都是騙局……”

再次睜開眼的沈元一臉彷徨,忍不住失聲呢喃著。

與此同時,院外大雨中的沈崇明也已經醒來。

顯然,他和沈元一樣,也在第一時間參悟了體內剛生出異變的血脈,從中得到了難以想象的東西。

一臉不可置信的沈崇明踉蹌著來到院中的風雨連廊,看著失神迷惘的沈元,又看了看旁邊昏迷不醒的沈狸。

“爺爺,血脈中……”

“噤聲!”

反應過來的沈元有些忌憚的看了看頭頂虛空,旋即微微搖頭道:“崇明啊,這件事幹系太大。”

“你立即去召集所有身懷沈家血脈的族人,告訴他們,不管對誰,都不能洩露血脈中的秘密!”

“南疆那邊,也立即通知崇序!”

沈崇明反應過來,也意識到血脈中帶來的這個秘密太過匪夷所思。

一旦傳出去,莫說暘淖之地,怕是整個滄湣海域的修行界都會掀起滔天巨浪!

“快去,你和狸兒以及你三叔的事情回頭再說。”

但見沈崇明還沒有動身,沈元罕見板臉催促道。

“是!”

沈崇明回過神,當即閃身衝入滂沱大雨中。

風雨連廊下,沈元負手凝望著天空,神色變幻許久後,便是將血脈之事壓在心底,催動體內的大衍之力嘗試推衍老大沈文煋的吉凶。

大衍之力一陣翻湧之後,他緩緩睜開了眼。

“【木逢春】,總算是化險為夷了。”

他的呢喃聲剛落下,不遠處,沈文煋閉關的房間內忽然傳出一聲異響,緊接著便有一道身影直接衝破房頂,飛了出來。

這道身影正是閉關多年的沈文煋。

當年見識到徐湛修行《九煞攢身功》,煉出煞妖,能夠完美剋制陰司之人,沈文煋有些心動,決定閉關好好研究一番《九煞攢身功》,看看能不能借鑑這門功法,讓自己所修的《蒼龍勁》也修煉出類似煞妖的存在。

讓他自己也沒想到的是,這一閉關便是近十年。

原本沒打算突破五境的他,也在不斷感悟中,發現了突破體修五境的契機。

其實在感受到突破的契機時,他自己也隱約明白。

不管是積累的底蘊,還是自身天賦,此次突破五境成功的機率都不大。

但五境的大門已經敞開一道縫隙,這種誘惑對於一個修士來說自然很難忍住。

只不過,此番突破並沒有出現奇蹟。

底蘊不足,天賦也稍差一些。

在突破的第四個年頭,他終是難以壓制體內氣血和靈力產生的衝突,在兩種力量的爆發下,他渾身的每一寸血肉和經脈都好似被架在無形的火焰上不斷炙烤。

那種由內而外的極致痛苦讓早有心理準備的沈文煋也忍不住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這種無形的火焰不斷吞噬著他的氣血和先前吸入體內的天地靈氣,於體內越燒越旺盛。

短短一刻鐘的時間,就讓其承受不住痛苦的折磨,昏死過去。

沈文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種必死之局中挺過來的,只是在方才突然醒來時,發現體內那種無形的火焰倏然消失了,繼而又發現體內的氣血和靈力出現了完美的融合。

這種融合雖然只是初步的,但沈文煋略微嘗試之後便發現,自身血脈中似乎多了一種神奇的力量。

在這種神奇力量的作用下,氣血和吸入體內的靈力就好像廝殺了無數年的仇人,突然化干戈為玉帛了。

這便意味著日後只要自己慢慢打磨,慢慢修煉,應該很容易就能達到五境圓滿。

感受到這些,其心中一激動,便是猛然衝破了房頂,自閉關近十年的房間內衝了出來。

“爹?”

於滂沱大雨中吐了一口濁氣,將閉關多年胸中積蓄的陰鬱之氣全都吐出來後,沈文煋注意到下方風雨連廊中的沈元,當即閃身來到跟前,面帶笑意拱手行禮。

“狸兒這是……”

行禮之後,他才注意到旁邊長椅上躺著的沈狸,連忙開口問道。

沈元嘆了口氣:“丫頭為了救你,近乎耗光了神魂之力。”

聽到這話,沈文煋神情微微一怔。

這才明白那灼燒自身血肉和經脈的無形之火併非無緣無故熄滅的,而是沈狸在外面幫了大忙。

“爹有辦法幫幫狸兒嗎?”

注意到沈狸蒼白的臉色,秀眉之間本能浮現出的痛苦,沈文煋有些心疼開口。

沈元微微搖頭:“無妨,她是巫修,神魂強大,自愈能力也極強。”

“讓她自己慢慢恢復就好,吾等貿然插手,反倒是會影響到她的神魂自愈。”

沈文煋點了點頭,旋即又注意到小院門外,於大雨中盤膝而坐的沈崇玄等人,皺眉道:“崇玄他們這是在作甚?”

沈元負手看向眾人,沉聲道:“你難道沒有察覺到自身血脈有甚麼異樣嗎?”

聞聽此言,沈文煋神情一怔後,立即內視自身。

片刻之後——

“爹!這……這!”

他的臉上帶著震驚,難以置信的看向身旁的父親。

沈元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為父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甚至都覺得血脈之中的資訊是假的。”

沈文煋聽後也茫然的點了點頭:“說實話,兒真覺得這其中有貓膩。”

“金……”

“等一下。”

他剛想開口,沈元立即打斷了他的話。

略微思忖後,沈元催動了體內的大衍內丹,於二人周圍佈下了一個特殊的結界。

他也不知道這麼做是否會有用,但這件事終究是要好好討論,總不能一直不讓族人們開口。

但見結界形成,沈文煋沉聲道:“金性如果是騙局,那暘淖之地和儋州,甚至整個滄湣海域的這些金丹,紫府以及化嬰真君的修士難道就一點沒有察覺到?”

“還有……這不朽金性是上蒼給每一位金丹修士的賞賜,如果是騙局,那……”

沈文煋仰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空,瞳孔忍不住一縮!

一瞬間,他突然發現以往再尋常不過的天穹此時竟倏然變得有些可怕了!

許是因為血脈資訊帶來的心理影響,他總覺得此時仰望天空,恍惚間好像看到了無數隻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沈元沉吟許久後苦笑道:“為父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一句話。”

“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吸精氣,骨節靈明,是為食地氣而長生者……”

“一直以來,為父都未曾深究過這句話的深意。”

“如今想來,上古人族的煉炁士、長生者,或許從未仰仗過所謂上蒼賞賜的‘金性’。”

“修行界的修士常放在嘴邊的一句話是‘吾等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既是逆天而行,奪天地之造化成就己身,這上蒼又為何要獎賞金丹修士?”

“這完全說不通。”

沈文煋聞言怔然。

其沉思許久後臉色倏然一變道:“如今我沈家包括文安,狸兒,還有崇明甚至是徐湛都已經接受了金性,如果說金性是騙局,那現在該怎麼辦?”

沈元沒有說話。

這也是眼下讓他感到最棘手的事情。

金性是上蒼的陰謀,已經接受進行的沈崇明和沈文安幾人無疑已經掉入了陰謀之中。

而偏偏這個時候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將不朽金性從四人體內剝離出來。

“狸兒和崇玄他們先交給你了。”

“記住,金性騙局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能洩露出去。”

“甚至……連提都不能提,此時關乎我沈家所有人的生死。”

沈元面色凝重開口道。

這是上蒼佈下的局,那是他們都理解不了的存在。

誰也不敢保證上蒼會以甚麼手段察覺到他們沈家已經透過血脈中的古老記憶,洞悉了這場巨大的騙局。

到時候為了保守秘密,對方想要抹除沈家,怕是比凡人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為父接下來會閉關去參悟血脈中的秘密,嘗試悟出將金性剝離的辦法。”

“家裡的事情暫時就交給你們了。”

一番囑咐之後,沈元便直接離開了小院,朝黑水閣走去。

傍晚,這場連綿不絕的大雨總算是有了停歇的跡象。

沈崇明自山下趕來,神色依舊有些彷徨。

執掌沈家數十年,沈家遇到過很多次兇險,族人們也從未見到其臉上有過這種神情。

“回來了?”

老宅門口,沈文煋負手而立,見到兒子走來,緩聲開口。

沈崇明回過神,方才注意到面前站著的父親,連忙拱手行禮道:

“爹,您沒事了?”

沈文煋頷首,旋即嘆了口氣道:“你這幅神情在城內走一圈,城中的黎庶和修士們會以為天要塌了。”

沈崇明神情一怔,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兒也不想,只是這件事……”

“你爺爺說了,此事幹系太大,能不提就不提。”

“命令已經告知我沈家所有族人了吧?”

沈崇明微微點了點頭:“兒親自囑咐了每一名族人,確保他們不會洩露出去。”

“崇序那邊也已經讓修硯親自去南疆了。”

話說到這,他當即朝老宅內看了一眼疑惑道:“爺爺呢?”

父子二人走進廂房,沈文煋道:“你爺爺去閉關了。”

“說是看看能不能找到辦法解決你與狸兒以及你三叔幾人的困境。”

沈崇明聽後,心中略微鬆了一口氣。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

但見兒子臉上依舊還是愁眉不展的模樣。

沈文煋落座之後,遞了一杯茶過去道:“陰謀也好,騙局也罷,這麼多的紫府和化嬰不都還好好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若是真躲不過去,便要坦然接受。”

“畢竟以人之力與那種存在鬥,輸了不冤。”

“接下來,該修煉還是要繼續修煉,有力量在身,面對變故時,終會多一些勝算。”

沈崇明捧著茶盞,聽到父親的一番開導後微微點了點頭。

“阿爹此番突破之後當也不用考慮無漏金身的事情了。”

明知金性是騙局的情況下,他自是不希望父親再以金性修煉所謂的“無漏金身”。

然沈文煋聽到這話後卻是淡笑著搖了搖頭。

“無漏金身還是要修煉的。”

“你爺爺若是能找到辦法,為父就算修成了無漏金身也無妨。”

“若是找不到辦法,那為父便是要與你們一起承擔。”

話鋒一轉,他又道:“況且,為父還打算看看這金性到底是甚麼……”

“爹……”

沈崇明想要開口阻止。

他實在理解不了父親明知道金性是個騙局,為何還偏偏選擇跳進來。

“不用多說了,為父心意已決。”

“接下來你們該怎麼做,還繼續怎麼做就行。”

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沈文煋離開了廂房。

……

南疆,陽泉山。

白宣教大殿後方的寢宮,一身寬大斗篷的沈修硯被領了進來。

見到沈崇序,沈修硯輕輕摘下了頭頂罩著的斗篷,恭敬拱手道:“修硯拜見叔父。”

床榻上的沈崇序連忙起身來到跟前將其扶起,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開口道:“快快免禮。”

“臭小子,叔父上次見到你,你還這麼高……”

“如今都長成人了。”

“算著時日,你應該已經加過冠了吧?”

沈修硯微笑頷首時,已經被沈崇序拉到一旁坐下。

“千柔,泡一壺上好的靈茶來。”

沈崇序開口,旁邊的烏氏千柔恭敬欠身後便退了出去。

“身為沈家下一任家主,明哥是有甚麼要緊之事,非要派你前來南疆冒險?”

叔侄二人寒暄之後,沈崇序好奇問道。

沈修硯聞言,眉頭微皺:“叔父沒有察覺到?”

沈崇序正待開口,烏氏千柔便拎著泡好的茶水走了進來。

見此,沈修硯瞥了她一眼。

待其倒好茶水後,沈崇序明白,沈修硯接下來要說的事情肯定十分重要。

“千柔,到門口守著,禁止任何人打擾本座。”

烏氏千柔欠身行禮後便離開了寢殿,順手也將房門關上。

“叔父有沒有手段能夠摒棄別人的窺探?”

“最好是連天機也能遮掩一些。”

沈修硯面色凝重開口。

聞聽此言,沈崇序眉頭緊鎖。

防著別人偷聽窺伺他能理解,但這遮掩天機是甚麼意思?

但見沈修硯神色異常凝重的樣子,他也沒有多問,當即將一部分意識沉入識海。

“赫奕,請你幫個忙。”

識海中,正愜意躺在魔氣所化的寶座上的赫奕聞言,直接化作一縷紫色氣息出現在寢殿內。

突然出現的赫奕讓沈修硯神情一緊,體表當即浮現出大量的浩然正氣!

一瞬間,斗大的金色“法”字浮現,閃爍的光芒照射在赫奕所化的紫色魔氣上!

二者相遇,如同水火一般。

“好討厭的氣息!”

紫色霧氣中傳來赫奕的聲音,一縷魔氣翻湧著化作一柄長矛,直接朝沈修硯激射而去!

而沈修硯體表的浩然正氣也在此時劇烈翻湧。

“住手!”

沈崇序揮手將赫奕召出的魔氣長矛打散,旋即開口道:“這是本座的親侄兒。”

“修硯,赫奕不是敵人。”

為二人介紹之後,他又看向赫奕道:“本座和修硯有要事商量,需要遮掩部分天機。”

聞聽此言,赫奕瞥了一眼沈修硯,眸中帶著一絲不喜,輕輕揮了揮手。

霎時間,濃郁的紫色魔氣瞬間在寢殿內形成一個紫色光罩。

“好了。”

但見紫色光罩形成,沈崇序看向沈修硯道:“放心說吧。”

然沈修硯的目光卻是看向了天魔赫奕。

迎著他的目光,赫奕面帶慍色道:“小傢伙,你叔父所有的秘密本王都知道。”

沈崇序也是附和開口道:“她的情況比較特殊,你可以看做是和叔父一體的另一個靈魂。”

“不用擔心。”

沈修硯聞言,這才收回目光。

“叔父先前可曾感受到血脈出現異常?”

血脈?

沈崇序眉頭微皺後頷首道:“確實感受到了,不過……”

先前血脈出現異常時,他正在閉關修煉《原初金章》,嘗試衝擊魔修的胎息後期之境。

《原初金章》修煉時,吸收天地之間的原始魔氣。

原始魔氣是一種駁雜的能量綜合體,修煉時本身就會有各種幻象以及奇怪的感覺,他也沒有當回事。

但如今沈修硯大老遠親自跑來,提及了血脈之事。

沈崇序意識到沈家的血脈或許出問題了。

他當即將神識沉入體內,細細檢視起來。

虛空中的赫奕聽到這話後,也是有些好奇沈家的血脈,悄然分出了一部分神識侵入沈崇序的身體內。

片刻——

二人近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這!?”

“騙局!?”

內心震驚到難以言喻的沈崇序此時終於明白家裡為何要派沈修硯這位家主候選人親來了。

也明白沈修硯為何會如此謹慎,連天機都要遮掩了才肯說。

“修硯,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和沈崇明他們一樣,沈崇序同樣不敢相信血脈中憑空冒出來的這個資訊是真的。

如此,簡直是顛覆了整個修行界所有修士的認知!

“金性怎麼會是騙局呢?”

赫奕失聲呢喃著,絕美的容顏很是迷茫。

“作為天魔,你也不知道這事兒?”

回過神的沈崇序看向赫奕問道。

在他看來,赫奕是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天魔,見多識廣,此番應該知道一些相關的秘辛。

然從赫奕的神情中能看出,她好像也不知道“金性騙局”的事情。

赫奕微微搖頭:“我也沒和多少人族修士打過交道,對此自然不是很清楚。”

“不過……你們沈家的血脈到底是甚麼?”

“如此古老隱晦的秘密,怎麼會在你們的血脈傳承中出現?”

沈崇序和沈修硯聞言,都沒有說話。

他們也不知道沈家血脈之事。

片刻——

“太爺爺說了,此事是絕密,決不能洩露出去。”

“否則必會給我沈家帶來滅頂之災!”

沈崇序聞言苦笑。

他不傻,即便沈修硯不說,在知道這個秘密之後,也清楚背後牽扯到甚麼樣的恐怖存在。

“小子,這有可能牽扯到仙族和人族之間的秘辛。”

沉思許久的赫奕忽然開口道。

仙族?

叔侄二人聞言,目光全都看向了她。

赫奕沉吟片刻柔聲道:“本王記憶中,仙族應該是先天人族,就是你們理解的天地誕生之初最早的那一批人族。”

“他們和一些先天神獸,古魔等都屬於先天生靈的範疇。”

“至於現在的人族,據說是一位遠古天人仿照自己的身軀,創造出來的生靈。”

話說到這,赫奕臉上倏然浮現出欲哭無淚的表情。

“本王真是被你害慘了……”

沈崇序聞言有些疑惑道:“這話甚麼意思?”

“本座怎麼害你了?”

赫奕當即反駁道:“若不是你以【魔臨】將本王從遙遠的時空召喚過來,本王又怎會被困在這方界域中難以脫身?”

被困?

沈崇序皺眉道:“所以,先前本座浪費百餘年壽元,解除【魔臨】秘術放你離開,你不願意離開並非是感激本座,而是因為根本走不了?”

見其神情如此,赫奕臉上露出一絲慌亂,才發現自己剛才一激動,好像說漏嘴了。

“本王……你……”

她有些慌張的想要解釋,沈崇序卻是冷聲打斷道:“你明知道自己走不了,卻還告訴本座解除【魔臨】的辦法,親眼看著本座白白浪費百年的壽元?”

感受到沈崇序是真的生氣了,赫奕忽然感到有些心慌。

身形當即一閃,光潔的玉足邁著小碎步來到跟前,用帶著撒嬌的語氣開口道。

“人類狡詐,本王……本王也是想試探試探你……”

沈崇序聽後冷笑:“好一個試探。”

“你這輕描淡寫的試探直接浪費了本座百年的壽元!”

赫奕委屈的低下了頭,旋即嘀咕道:“那本王不也傳你《原初金章》功法,也算是陰差陽錯將你從金性的騙局中拉了出來……”

“若非本王,你現在怕是都已經成就金丹,合了金性……”

沈崇序臉色變幻,良久後緩緩嘆氣道:“罷了,此事稍後再說。”

他不想讓自家侄子看笑話,索性也不再與赫奕理論。

“金性的事情,你還知道多少?”

瞥了一眼身旁低著腦袋的赫奕,沈崇序再次問道。

赫奕搖了搖頭。

“仙族將我們天魔一族視為‘邪魔’,見面除了喊打喊殺,平時根本不打交道。”

“金性的事情本王知道的不多,一直也只是認為這是他們培養自己族人的手段。”

“畢竟不管先天人族還是後天人族,在我們眼中都是一樣的。”

頓了頓,赫奕繼續道:

“後天人族也一直都是仙族最有力的後援。”

“諸天萬界中,不斷有大量的人族修煉飛昇,為仙族源源不斷補充著有生力量。”

叔侄二人皺眉消化了赫奕提供的資訊。

沈崇序思忖許久後臉色倏然一變:“如果金性是陰謀,那三叔和明哥他們……”

沈修硯聽後也是搖頭嘆息。

“此事侄兒也想到了,眼下不知道太爺爺會不會有辦法。”

“叔父,此事暫時就先說到這兒吧,侄兒得趕緊回去了。”

“出了如此大事,伯父當需要侄兒的幫忙。”

沈崇序微微頷首,示意赫奕將那結界開啟。

“叔父送送你吧。”

“南疆最近也有些不太平。”

沈修硯本想拒絕的,但一想到此次來時著實遇到了不小的麻煩,安全起見,便也沒有推託。

叔侄二人離開陽泉山,一路朝虛合迴廊大陣飛去。

路上,瞥見遠處大地滿目瘡痍,不少凡俗城池倒塌的景象,沈修硯好奇道:“叔父,那是何方勢力治下的城池,怎會出現如此慘狀?”

沈崇序瞥了一眼道:“鳧山國。”

“自上次那鳧山國主烏氏傀狼狽從暘淖之地撤回,整個鳧山國便慢慢亂了起來。”

“先是治下的修士大軍揭竿而起,與周邊一些曾和鳧山國有過節的勢力裡應外合,打的鳧山國節節敗退。”

“後來聽說就連烏氏宗室也有人反叛。”

“眼下,偌大的鳧山國已經名存實亡了。”

“金丹後期的定軍侯秦言先自爆金丹而亡,國主烏氏傀重傷遠遁,不知所蹤。”

“僅有半步金丹境的烏氏敖還守著幾座偏遠的城池,勉強延續國祚。”

沈修硯聞言,心中略微思忖後大致明白。

這一切或許都和那方國璽寶印有關。

失去了鎮壓氣運的國璽寶印,冥冥之中自然有著一種力量將偌大的鳧山國推向覆滅的深淵。

叔侄二人很快來到虛合迴廊大陣跟前。

沈修硯掏出了一顆傳音石。

“叔父,日後有事情可以以此聯絡。”

“但若是有事關血脈的事情,保險起見,也決不能在傳音石上提及。”

沈崇序掏出了自己的傳音石,與他手中的傳音石碰了碰後點頭道:“回去一切小心。”

“叔父在南疆也要小心。”

二人道別之後,沈修硯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大陣的光幕中。

……

北地郡,極北雪原。

沈狸和金蟾曾經來到的冰窟深處。

來自冰神宮的周渲手持誇張大弓,身後站著四尊寒冰凝聚而成的六丁神傀巨人。

在她旁邊,徐湛與沈崇真以及烏雨寧等人也都手持法器,面色凝重的看著前方。

先前在外面有過嫌隙的雙方此時竟然有了聯手的跡象。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正是雙方在爭奪那口能產出極品寒玉髓的古井時,突兀出現在冰窟中的數道身影。

“喂,你認識他們?”

彼此對峙時,周渲注意到徐湛眸中的殺意,當即傳音道。

徐湛略微思忖後答道:“他們來自劫火教,是一群瘋子。”

瘋子?

周渲正好奇著面前這群突然出現的人究竟有多“瘋”時,對面十數道身著劫火教服飾的身影中,魏成餘便倏然開口道:“動手吧。”

“先殺光他們,再尋找那東西。”

聞聽此言,周渲先是一愣,旋即嘀咕道:“果然夠瘋的。”

話音落下,她便看向徐湛:“那個紫府交給我,餘下的你能對付吧?”

徐湛瞥了一眼劫火教的十餘人,淡然笑道:“一群土雞瓦狗而已。”

面前,劫火教總共有十四人,除了一名乾瘦矮小的紫府老者,剩下的還有五名金丹和九名胎息後期到胎息圓滿境的修士。

而徐湛現在的實力是五境巔峰。

先前利用與煞妖合體的手段,他可是和紫府境的周渲短暫交手數個回合。

若非是後來周渲取出了那支貼有符籙的古怪箭矢,徐湛覺得自己應該還能再堅持堅持。

“雪狼王,帶著他們先躲起來。”

給身後的雪狼王下達一個命令後,徐湛手中光芒一閃,便是直接將墨角毒龍槍取了出來。

煞妖合體的手段他不打算過早暴露,想先試試僅以五境巔峰的體修實力,能否以一敵五,擋住那劫火教五名金丹修士的攻擊。

至於其他九名劫火教的胎息修士,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

紫府和金丹之間的戰鬥,爆發出來的戰鬥餘波對於胎息來說那是沾之即傷,觸之即死。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待會打起來,這群劫火教的胎息會不會跑過去找沈崇真他們的麻煩。

畢竟除了雪狼王,沈家餘下眾人的實力都不算強。

心中一番思忖,徐湛雖是很不情願,但還是選擇求助周渲傳音道:“待會打起來,勞煩你分出一個大塊頭保護我沈家的小輩。”

周渲聞言,美眸微彎笑道:“你是在求我嗎?”

徐湛無奈點了點頭。

周渲見此,也沒繼續為難他。

其手中指訣微變,身後當即便有一尊三丈高的六丁神傀邁開步子朝躲在遠處的雪狼王和沈崇真而去。

這六丁神傀的實力很強,每一尊都相當於一名五境初期的體修。

有雪狼王的配合,護住沈崇真和烏雨寧他們應該不是問題。

沒有了後顧之憂,徐湛也不再墨跡,手中長槍一橫,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濃郁的血焰衝向魏成餘等人。

劫火教眾人中,那唯一一名紫府老者本還打算出手阻攔徐湛,破空聲倏然響起,一根寒冰箭矢卻是直逼其面門而來。

“老頭兒,你的對手是我。”

周渲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銀牙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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