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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化靈

2025-09-16 作者:醉司命

妖雲遠去,江修齊於虛空之中凝望片刻,便踏步來到沈文安跟前。

“文安的實力,老夫自嘆不如啊。”

沈文安負手轉身淡笑:“前輩謬讚,晚輩不過是佔了一個先手,出其不意爾。”

江修齊嘆息一笑搖了搖頭道:“文安莫要謙虛,以你如今的實力,當已有金丹後期。”

“老夫早你數十年突破金丹,數十年的水磨功夫,不及你一夜頓悟。”

“人與人……當真不可相較矣。”

他話中帶著濃濃的羨慕和無奈。

金丹修士當真就是如此。

任你天賦絕豔,若是氣運不足,悟性不夠,找不到頓悟的契機,短時間內想要快速提升境界,絕非易事。

“不知此舉能夠拖住他們多久。”

“青蘿劍廬降臨之前,又是否會突生變故……”

江修齊凝望著天檀山眾妖退去的方向嘆然開口。

紫府勢力帶來的壓力還是太大,讓其心中沒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前輩也莫要太過擔心。”

沈文安沉聲安慰後淡笑道:“那風長右曾說過,他天檀山的紫府老祖如今也沒那麼好過,想來定是不敢輕易出山,降臨暘淖之地。”

“只要那紫府境的大妖不出手,沈家與落霞山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天檀山雖為紫府勢力,但當年駱天星曾無意間透露過,那鳳棲的天賦並不算好。

之所以能夠勉強達到紫府境,乃是靠著一縷涅槃火,不斷涅槃重生,活了不知多少世。

但如今涅槃火的能量已經被消耗殆盡,那鳳棲也想利用這最後一世好好修煉,爭取再進一步,達成化嬰。

如此關鍵的時刻,她親自出山的可能性不大。

更何況如今天芫山的性靈並未現世,短時間內各方應該都會剋制一些,保留實力等性靈出現之後再做爭奪。

二人的身形落回雲中郡城,衛秋靈笑盈盈來到跟前,臉上略帶崇拜的看著沈文安。

“夫君方才那一劍可是讓我落霞山的弟子信心倍增。”

“妾身也跟著你沾光不少。”

她這話倒是沒有多少恭維之意,乃是事實。

沈文安方才那一道沖天的劍意長劍,挫敗一名同為金丹境的妖王,又和另一名妖王拼了個旗鼓相當。

如此霸道強悍的實力著實讓下方落霞山的弟子們熱血沸騰。

如今在暘淖之地的所有落霞山弟子都知道沈文安這位劍仙是自家宗主的夫君,相當於半個落霞山的老祖。

有如此強大的老祖庇護,弟子們心中自是有極大的底氣,敢於這亂世中闖出一番名堂。

“三爺爺方才那一劍太厲害了!”

衛秋靈身旁的沈修硯此時也毫不掩飾心中的崇拜,仰頭看著沈文安激動道。

沈文安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好好修煉,你的天賦不在三爺爺之下,未來定也可以人前顯聖,庇護家族。”

沈修硯鄭重的點了點頭。

天生文心的他天賦肯定不算弱,日後不出意外,於文道之上的成就必然會超過他的父輩,開創文道新的里程碑。

“前輩,師姐。”

“此間事了,我與修硯要先回去了。”

“昨夜頓悟,大哥他們還不知情,如今怕是在到處尋找。”

朝著面前的江修齊拱了拱手,沈文安開口。

衛秋靈頷首道:“告訴崇真,宗門之事稍稍穩定之後,妾身便會回去看他。”

臨危受命,繼任了落霞山宗主之位,衛秋靈已經許久未曾回過雲水城。

心中自是覺得對兒子有些愧疚。

“無妨,崇真也不是小孩子了,自是能夠理解。”

“再說,這段時間他已到族兵軍營之中歷練,連我都許久未曾見過他了。”

衛秋靈頷首,眸中帶著淡淡的不捨,目送二人的身形遠去。

身旁的江修齊見此,暗自嘆息搖了搖頭。

“秋靈吶,落霞山委屈你了。”

聽到這話,衛秋靈壓下心中的不捨,忙轉身道:“師叔公言重了。”

“秋靈是落霞山弟子,自幼在落霞山長大。”

“是師父和落霞山給了秋靈一切,為落霞山付出何來委屈之說?”

江修齊低了低頭。

落霞山當年在儋州岐山立宗,一路跌跌撞撞,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經歷了不知多少次的艱難險阻,如今終於成了金丹勢力。

可眼下的考驗依舊嚴峻。

若是度過了還好說,但若過不去,無數年的努力怕是都要付諸東流了。

……

雲水城。

沈文安與沈修硯來到大陣外時,果然看到諸多形色匆匆的沈家修士自城門進進出出。

“三爺爺,他們該不會是在找我們吧?”

沈文安苦笑點了點頭。

“這次頓悟匆忙,倒是給族中修士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修硯,你去找一下木言和木常統領,告訴二人咱們已經安全回來,莫要再讓族人們折騰了。”

沈修硯拱手後便朝著城防修士的營地飛去。

沈文安獨自返回老宅,找了一圈,卻發現沈文煋並不在家中。

一番詢問之後才知道,兄長此時正帶著一眾沈家的修士在淶水河岸。

據那名沈家修士所說,昨夜衛秋靈走後沒多久,城外的淶水河便出現了異象。

諸多巡邏的修士表示,他們親眼看到奔騰流淌的淶水河河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頭巨型王八。

得到這個訊息,沈文安當即御劍朝雲水城的南城門飛去。

待得其出了城,抵達淶水河河岸時,便是看到大量沈家修士戒備森嚴的圍在河岸邊緣。

而那修士口中的巨型王八此時正靜靜矗立在湍流的河水中,宛若一座孤島。

沈文安見此,眉頭微皺,一縷神識當即朝那宛若小島一樣的巨型王八掃去。

“誰的神識!?”

“是三爺!”

“三爺小心!”

“快後退!”

河岸上,木言等一眾沈家修士正滿臉戒備的凝望著那巨型王八,忽地感受到一股神識波動從頭頂掠過,朝河面的巨型王八掃去,一個個驚駭大喊。

然此時沈文安的神識已經來不及收回。

一縷神識掃過那巨型王八的身軀,沈文安頓覺那道神識在不經意間掉入了萬年玄冰洞窟中!

恐怖陰冷的寒意順著他的神識急速蔓延,眨眼的功夫便在虛空中形成一道深紫色的冰鏈! 那冰鏈的目標赫然就是沈文安神魂所在的識海!

這一刻,沈文安內心有些愕然! 這股恐怖的陰冷寒氣竟能順著神識和神魂之間的聯絡,霸道的朝自己的身軀襲來!

鏘! 心念微動,沈文安的眉心瞬間飛出一道乳白色的劍芒! 劍芒犀利,迎著那快速蔓延而來的寒冰柱一路披荊斬棘,將冰柱斬碎! 在這之後,水面上那巨型王八並未再主動攻擊。

沈文安的身形落在了兄長沈文煋與木言幾人跟前。

“三爺。”

幾人恭敬拱手,看向沈文安的目光全都略帶崇拜。

“幸好是三爺,若是換做其他不知情的族人,此番怕又會徒增傷亡。”

木常舒了一口氣拱手道。

沈文安朝兄長拱手行禮之後,轉身看了一眼那一動不動的巨型王八,眉頭微皺道:“這是怎麼回事?”

沈文煋面色凝重搖了搖頭。

“這東西是昨晚突然出現的,沒人知道它從哪裡來。”

“不過,有治下修士言及,當年徐湛也曾信誓旦旦地說,在河中見過這東西。”

“這畜生身上沒有妖獸的氣息,但它的詭異你方才應該也看到了。”

“任何人,膽敢以神識窺伺,都會遭受那種極致的冰寒力量攻擊。”

“你來之前,已經有三名修士遭到毒手,身體被冰封之後,直接化作冰屑消散在天地間。”

聞聽此言,沈文安再次打量著那巨型王八。

誠如沈文煋所言,這東西除了體型堪比一座方圓數百丈的小島,自身卻沒有任何妖獸的氣息。

若非方才那種能夠追蹤神識攻擊的手段,完全就是一隻普通的王八。

可普通的王八怎可能長這麼大? 一番思忖,沈文安沉聲道:“大哥,我去看看。”

不能用神識,他便打算抵近了之後,以肉眼來觀察。

淶水河距離雲水城僅有數十里的距離,這畜生突兀出現,他必須要弄清楚具體情況。

以免雲水城到時候突然遭殃。

“你小心點,這畜生絕不簡單!”

沈文煋略微思忖,沉聲囑咐道。

沈文安頷首後便一步踏出,出現在淶水河的河面上。

此時的他離那巨型王八僅有百丈之遙,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沈文安才赫然發現,眼前這尊被眾人誤認為巨型兇獸的傢伙,根本就不是活物! 這大王八的身體完全是由一種極為詭異的能量構築而成的虛影! 只不過這虛影太過逼真,加上眾人也無法利用神識探查,唯有抵近之後以肉眼仔細檢視,方才能夠看出一絲端倪。

確定這東西不是活物之後,沈文安內心的疑惑更濃。

淶水河的詭異早在當年徐湛發現河底古城時就已經被沈家注意到。

如今時隔多年,又生出這般異象,他很好奇這河底究竟有甚麼? 心中思忖片刻,沈文安的身形回到了岸邊,朝沈文煋拱手問道: “大哥,徐湛如今正在河底閉關?”

沈文煋頷首。

諸多南疆金丹修士降臨暘淖之地前夕,家族中沈崇明和徐湛相繼選擇閉關。

而今已經過去了近三年的時間,兩人都還沒有突破的跡象。

眼下這巨型王八的出現,讓沈文煋隱約猜到應該與河底閉關的徐湛有某種關係。

沈文安略微沉思後開口道:“大哥讓人都回去吧,這裡有我守著便可。”

知道那巨型王八其實是某種力量凝聚而成的虛影,沈文安也隱約察覺到這其中應該有甚麼秘密。

若是諸多沈家修士都在這看著,到時候難免會人多眼雜,將秘密洩露出去。

沈文煋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當即點了點頭道:“那這裡就交給你了。”

“木言,木常,讓所有族人都退回雲水城吧。”

得到他的命令,木言和木常當即拱手,領著諸多沈家修士離開淶水河,朝雲水城而去。

而沈文安自己則找了一塊被河水沖刷光滑的巨石,盤膝坐在岸邊,靜靜看著面前洶湧流淌的河水。

時間轉眼就過去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沈文安並未發現河面上的王八虛影有甚麼變化,只是隱約能夠感受到周遭的天地靈氣似乎受到了某種未知力量的引導,正一點點朝著那奔流的淶水河匯聚。

而伴隨著周遭天地靈氣的匯聚,這片區域的天空也不知不覺聚集了大量的烏雲。

這烏雲越積越多,致使雲水城南部方圓百餘里的天空連續陰沉了數日。

厚厚的雲層中,不斷有電芒閃過,繼而雷聲滾滾。

沈文安凝望著頭頂的烏雲,又打量了一眼下方的河水,眉頭微皺。

咔嚓!

就在他思索著眼前這種種異象是否與河底的徐湛有關時,一道明晃晃的閃電忽然毫無徵兆的從虛空落下,徑直劈在那王八虛影的後背上! 刺眼的光芒讓沈文安雙眸微眯。

恍惚之間,他卻駭然發現那電芒在王八虛影背上炸開時,道道電弧竟然勾勒出一座座古怪建築的虛影!

此等異象出現的快,消失的更快!

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的百分之一!

若非沈文安的目光正好在關注著王八虛影,饒是他已經達到了金丹劍仙之境,也不可能發現這一幕。

“那是……一座城……”

腦海中回憶起方才被電芒勾勒出的建築虛影,沈文安隱約覺得那是一座城池。

那城池給人的感覺很是詭異。

按理來說,這王八虛影背上的殼僅僅只有方圓數百丈大小,電芒勾勒出來的城池充其量也不過是一個佔地數畝的迷你城池模型。

但沈文安此番回憶起那匆匆一瞥的城池時,卻總覺得那座城池異常宏偉龐大! 甚至於只是回憶,他都好似感受到了城池散發出的古老而又蒼茫的氣息! 一個未知的王八虛影。

背上還揹著一座未知而又古老的城池……

沈文安皺著眉頭,一時間也弄不明白這到底是甚麼。

咔嚓!

又是一道電芒自雲層中落下,這一次卻是沒有劈在王八虛影的背上。

那電芒狠狠擊在奔騰的河面上,炸起巨大的水花! 大量的電芒在河水中游走。

藉著電芒的光亮,沈文安隱約看到了河面之下那道雙臂平伸,赤著上身的身影。

很顯然,那身影正是在河底閉關的徐湛。

此時的徐湛就這般雙眸緊閉,渾身毛孔張開,靜靜矗立在河水中央。

周遭河水中的靈力被其不斷吸入體內。

這些靈力慢慢與其全身的血肉細胞融合,改變著他的血肉強度。

沈元曾藉助蒼龍勁推衍過體修四境之後的道路。

最終得出結論,體修四境生死境之後,五境為化靈境。

所謂化靈境,便是達到此境的體修,不用像之前那樣,僅僅只修煉己身,靠發掘身體深處隱藏的密藏來提升自身實力。

化靈境體修可以和仙道修士一樣,吸納天地之間的靈氣,與自身的每一寸血肉骨骼融合。

繼而讓自己的肉身能夠儲存更多的能量,擁有更強大的爆發力。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體修的下一個境界——神通境做鋪墊。

閉關三年,徐湛此時明顯已經參悟出了化靈境的玄妙,如今正在加緊吸收周遭的天地靈氣,不斷填充空虛的肉身。

沈文安發現,此時徐湛的身體就好似一個無底洞。

不僅強橫吞噬著周遭的天地靈力,連方才遊離在河水中的雷霆電芒也一併吞噬了。

甚至他還注意到,徐湛腳下的淶水河底,正有兩道肉眼可見的灰色煞氣冒出,透過其雙腳不斷朝他的體內湧去。

這種大雜燴的力量湧入體內,換做任何一個仙道修士來,怕是早就爆體而亡了。

但徐湛卻是來者不拒,囫圇吞棗般將它們全都吞噬乾淨。

接連數道雷霆閃過天際,頭頂的烏雲似乎更低了一些,那種壓抑感夜越來越強。

沈文安盤膝坐在河岸的巨石上,一陣微風吹來,夾雜著詭異的寒氣。

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那輕柔的微風就已經變的狂躁,呼嘯著自遠處席捲而來。

而風中夾雜的寒氣也更加濃郁。

這些寒氣濃郁到讓沈文安身下那巨石周圍的河水都蒙上一層冰碴子。

這些冰碴子被洶湧的河水拍碎,形成更小的冰塊,伴隨著河水的流淌,不斷撞擊著岸邊的岩石,發出清脆的響聲。

漸漸地,周遭河面上的寒冰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厚。

尋常數九寒天都不會結冰的淶水河在如今這炎炎夏日,竟直接被凍結斷流。

不僅如此,寒氣還順著河水往上游與下游蔓延,短短半個時辰,肉眼可見,淶水河往上往下的河面全都被冰封! 頭頂的烏雲也像是一張兜不住的大網,降下鵝毛大雪。

沈文安伸出手,接住一片緩緩飄落的雪花,卻意外發現那晶瑩的雪花異常冰寒。

這詭異的雪花若是落在世俗凡人手上,頃刻間便是會將手掌凍傷。

輕輕吹了一口氣,將掌心的雪花吹走,沈文安揮手在體表佈下護體劍元光罩。

那些飄蕩的雪花落在光罩上,緩慢滑落。

這場詭異的大雪並未持續多久,待得周遭被冰雪覆蓋後,沈文安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咯吱”、“咯吱”的踩雪聲。

他轉身看去,有些意外拱手。

“爹?”

“您怎麼來了?”

雪勢漸小,沈元一身寬大的灰袍錦衣,負手緩步走來。

其眸光凝望著近乎被冰雪掩埋的巨型王八虛影,眸中泛出古怪的神色。

這些年,識海中的白玉龜甲已經被他煉化了五分之三左右。

此番倏然看到這巨型王八虛影時,沈元恍惚間察覺到識海中的白玉龜甲似乎出現一絲異動。

“爹莫要以神識觀察那東西。”

但見父親的目光一直盯著巨型王八虛影,沈文安生怕他不知情,妄動了神識,連忙開口提醒。

沈元點了點頭。

他與其他人不同,在看到的王八虛影的剎那間就看出來那不是活物。

甚至於,沈元隱約覺得,這王八虛影極有可能與性靈以及道源有關係。

“觀此物,為父心有所感……”

“文安吶,勞你替為父護法一二。”

說話間,他當即來到沈文安身旁,手中光芒一閃,取出了一個蒲團,盤膝坐在冰雪上。

沈文安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多問。

盤坐下來之後,沈元當即開始催動識海內的白玉龜甲。

龜甲表面靈韻閃爍,道道大衍之力也在沈元的體表浮現。

漸漸地,沈元好似感覺到周身的一切都消失了。

其識海中的神魂也好似來到了一處古怪的地方。

天地蒼茫,大地龜裂,無盡的滾燙岩漿在大地上肆意流淌。

沈元立於這破敗的天地間,仰頭時卻發現頭頂懸浮著兩顆殘缺的星辰! 其中一顆星辰錶面佈滿裂痕,周遭還漂浮著大量古怪的屍體。

而另一顆星辰則更加恐怖,好似一個被粗暴切開的雞蛋! 破裂星辰並未完全分離,大量的碎片浮在周邊,裸露的星核正不斷往外噴射著瑰麗的光芒。

咚! 咚! 就在沈元為眼前的奇景感到震撼時,道道低沉的巨響從背後虛空傳來!

他緩緩轉過身,便又看到了一個讓人震撼到難以接受的景象! 昏暗星空中,一頭體型龐大到遠超星辰的巨龜自遠處緩行而來。

那低沉的響聲正是巨龜四足踏在虛空中產生的動靜。

沈元的目光再次上仰,卻又看到這隻巨龜的背後揹著一座古老的城池。

城池四面有高高的城牆,歲月斑駁,城牆上遍佈裂痕與大量乾涸的血跡。

沈元甚至還看到那城牆左側的耳牆頂端,插著一柄斷裂的長矛!

巨龜拖著那巨大的城池緩慢越過他所在的位置,朝著星空深處不斷前行。

轟! 就在沈元想要仔細看清巨龜背上那古城的城門上到底寫著甚麼時,一聲恐怖的爆鳴忽地將其意識拉回身體!

睜開眼,他的身軀依舊還在淶水岸邊。

面前,沈文安正撐著一個劍元光罩,將父子二人都護在其中。

而周遭,大小不一的冰塊鋪天蓋地砸來,紛紛被劍元護罩擋在外面。

沈元站起身,輕聲問道:

“這是怎麼回事?”

沈文安轉過身微微拱手:“應當是徐湛突破了。”

“父親請看。”

指著頭頂烏雲中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沈文安道:“那便是徐湛。”

“臭小子方才直接撞破堅硬的寒冰從河底飛出,如今正在瘋狂汲取周遭天地間的靈氣和那雲層中的能量。”

沈元有些惋惜嘆然。

“臭小子早不突破,晚不突破,偏偏是這個時候。”

若非徐湛鬧出來的動靜,他方才或許就能看清巨龜背上那古城的城門上到底刻了甚麼字。

但凡知道一個名字,自己或許都能在諸多的古籍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不過他如今的心性要比年輕時好太多,自是也沒有太過在意這些。

沈元的目光看向虛空中正不斷攫取周圍能量的徐湛,心中很是欣慰。

體修五境是為化靈之境,徐湛如今成功突破化靈境,一方面是讓沈家的實力再次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另一方面,此次徐湛的突破也驗證了自己的猜想,為沈家諸多體修點明瞭後續之路,讓沈家的體修之路傳承更加完善。

父子二人只是仰望了片刻,雲層中的徐湛便已經吸收了足夠的力量,緩緩睜開雙眸,胸中豪氣萬丈,雙拳猛然一握! 嘭! 一股強橫的氣勁直接震散周圍積聚多日的烏雲,久違的金色夕陽從空中灑落。

感受到自身的力量之後,徐湛心中甚為滿意,旋即面帶微笑,猛然一閃自虛空落到沈文安與沈元面前。

“爺爺,三叔。”

落地之後的徐湛拱手朝著二人行禮。

二人在感受到其體內那充滿爆炸性的力量時,也都面帶微笑。

“不錯……”

“徐湛吶,和你三叔過過招。”

“看看體修五境的實力究竟如何。”

沈元略微思忖後開口道。

徐湛聞言,神情先是一怔,隨之眸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

他也想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較之金丹劍仙究竟如何了。

沈文安見此,淡淡一笑道:“三叔的實力不是初入金丹,你若真想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如何,也不用這般麻煩。”

“你接三叔一招,三叔也接你一招,大概就清楚了。”

徐湛點了點頭。

體修的實力驗證起來比較簡單,攻擊力如何,防禦力如何,只需簡單一試,心中便有了大概。

“請三叔賜教。”

徐湛拱了拱手後,便是擺開了架勢,準備硬抗沈文安的攻擊。

而沈文安自然也不會小瞧一名體修五境的修士。

感知上,他能隱約察覺到徐湛的實力當不如現在的自己,但也沒弱太多。

具體的還是要動手後才能知道。

但見他已經準備好,沈文安當即捏起劍指,於指尖凝聚出一道鋒銳的青色劍芒!

“小心了。”

輕聲提醒了一聲,沈文安當即將那劍芒點向遠處的徐湛!

而徐湛的體表此時已經凝聚出一層氣血護罩。

這層厚厚的氣血護罩並非像仙道修士的護體靈力那般,反而是直接形成一副血色鎧甲狀,緊緊貼合在他的肉身上! 這種血氣鎧甲的防禦能力明顯要比仙道修士的靈力護罩更強。

徐湛並未主動出手抵擋那襲來的劍芒,只是一聲低喝,任憑那道劍芒轟擊在自己的胸膛上! 而出手之後的沈文安和一旁的沈元則都有些緊張的望著他。

轟! 沈文安這看似隨意的一擊,實則卻是已經超越了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攻擊。

劍芒轟在徐湛胸口的血色鎧甲上,迸發出一道強橫的氣勁以徐湛為中心炸裂開來! 這道氣勁蔓延數十里,沿途的古樹和山石都被氣勁瞬間攪碎,連同地面都被斬出一道道深溝!

而硬接這一招的徐湛此時也不是毫髮無傷。

其身形被擊退十多丈,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條深深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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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體表那血色鎧甲只是明顯暗淡了一些,並未被直接擊碎。

“三叔這一劍的力量好強。”

徐湛穩住身形後,一步踏出,落在方才站立的地方,揉著有些發痛的胸膛由衷道。

他本以為自己應該能夠輕易擋下這一擊的。

誰曾想差點因為大意而受了傷。

沈文安低了低頭,打量著其體表的血色鎧甲道:“三叔現在的實力堪比金丹後期,方才那一擊若是換做尋常仙道修士膽敢硬抗……”

“有九成機率會被直接斬殺。”

“你雖有些狼狽,但也算完全接下了。”

“現在讓三叔看看你的攻擊。”

徐湛點了點頭,旋即鼓動體內的氣血。

剎那間,其背後倏然浮現一道氣血長虹!

那濃郁的氣血之力如同驕陽烈火,散發出逼人的氣勢! “三叔小心了!”

徐湛一聲爆喝時,雙腿猛然發力,身形瞬間消失!

待其再次出現時,一個被鮮紅血焰包裹著的拳頭便已經直擊沈文安的面門!

轟! 那血焰拳頭狠狠砸在沈文安的護體劍元上,恐怖的力量讓護體劍元的光罩都凹陷下去一大塊!

而沈文安在硬接這一擊時,也明顯感覺到護體劍元倏然抽走了自己體內一截劍元之力。

他有些驚訝的看向徐湛。

“沒想到體修五境的攻擊力竟會如此強悍。”

“僅僅只是肉身的力量就有如此威力,你若是使用法器,再搭配武技,這一擊的力量當還能再提升不少。”

徐湛點了點頭。

自己這一拳確實只是肉身爆發出來的極限力量,雖然沒打破沈文安的劍元護罩,但大致實力他自己也已經清楚了。

“不錯。”

沈元含笑來到跟前,眸中帶著一絲欣慰道:“你的突破於沈家來說,算是雪中送炭了。”

“走吧,回去見見柚兒和你師父,告訴他們這個好訊息。”

一行三人自淶水河畔離開,回到城中老宅。

院中,沈文煋和沈柚等人圍坐在一起。

徐湛簡單講述了自己突破的過程,旋即看向沈柚懷中那個好奇打量著自己的小傢伙。

虎頭虎腦的徐驚蟄如今已經三歲多,似是遺傳了徐湛的煉體天賦,小傢伙明顯給人一種壯實的感覺。

“驚蟄,來讓爹爹看看。”

徐湛面帶微笑伸出手,想要抱抱兒子。

但徐驚蟄卻是有些怯生的往沈柚懷中又退了退,想要靠近,卻又不敢。

沒辦法,徐湛閉關時,徐驚蟄還是尚在襁褓中的嬰兒。

如今一晃三年,小傢伙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爹,還是有些生疏。

“驚蟄,去吧,讓你爹看看。”

沈柚含笑摸了摸兒子的腦袋,柔聲勸慰著。

徐驚蟄仰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徐湛。

“他真的是爹嗎?”

沈柚頷首:“你不是常說要像你爹一樣,成為體修的強者嗎?”

“去吧,你爹如今可是咱沈家的體修最強者。”

“比外公還厲害?”徐驚蟄眸中閃過一道精芒,再次問道。

“哈哈……”

沈文煋聞言哈哈大笑一聲道:“你老子比外公厲害多了。”

他如今也就堪堪達到四境中期,相當於剛踏足胎息圓滿境。

以徐湛的實力,二人若是切磋,他絕對連一招都接不下。

體修四境到五境雖然沒有仙道金丹和胎息圓滿之間的差距那麼大,但四境和五境之間的鴻溝也同樣是任何天賦無法跨越的。

眾人的勸慰終是讓徐驚蟄鼓起了勇氣,緩步來到徐湛跟前。

徐湛笑吟吟望著他,一把將其抱起。

“臭小子,怕甚?”

“讓爹看看。”

輕輕捏了捏徐驚蟄的手腳和胳膊,徐湛滿意的笑著道:“不錯,是個煉體的好苗子。”

抱著徐驚蟄,他又看向沈文煋道:“師父,師兄呢?”

“還沒破關而出?”

沈文煋點了點頭。

二人一前一後,幾乎是同時閉關的。

但仙道修士突破金丹顯然沒有那麼快。

再加上徐湛本身就像是開掛一般,異於常人。

“你師兄若是再破關而出,成功達到金丹之境,咱沈家就有了三名金丹戰力,於這亂世也算是擁有足夠的自保之力了。”

沈文煋由衷的感慨著。

一旁的沈元卻是淡笑道:“莫要心急,崇明的天賦絕佳,成就金丹大道也就是早晚的事。”

話鋒一轉,他又看向徐湛道:“此番在河底閉關三年,可曾遇到甚麼異象?”

異象?

徐湛皺眉思索許久後道:“迷離之間倒是好像做了一些奇怪的夢。”

“不過那夢境都比較零散,爺爺不提,徐湛倒是都忘了。”

一旁的沈文安略微思忖後,將那巨型王八的事情又說了出來。

聞聽此言,徐湛有些驚訝道:“那東西又出現了!?”

當年他還是十多歲孩童時,就因為在河邊看到巨型王八,與一眾小夥伴下河尋找,結果意外發現了河底古城。

不曾想此次突破,那東西又出現了。

“那東西不是活物,乃是一種詭異能量凝聚而成的虛影。”

沈文安沉聲開口。

“應該與河底的古城有關係。”

話說到這,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之前雷霆電芒在那大王八背後勾勒出來的城池虛影。

沈元想了想,也是將自己看到的異象說了出來。

很顯然,他看到的比沈文安看到的更加讓人震撼。

“這般說來,那河底古城還真是要找個時間去探索一番了。”

徐湛沉思片刻,凝聲開口。

自從第一次發現河底古城,為了避免引起麻煩,沈元便一直嚴禁任何人前去探索。

如今徐湛的實力已經達到體修五境,暘淖之地其他勢力所有的注意力幾乎都放在天芫山的性靈上。

沈家確實可以先去探索一下那河底的古城。

“此事先不急,待老夫這兩天好好推衍一番。”

沈元思忖少頃,輕聲說了一句後便起身道:“行了,你們聊,老夫先回去了。”

方才在淶水河畔雖只是驚鴻一瞥,但那種種異象也是讓其心中湧出一些神妙的感悟,得趕緊回去好好消化消化。

眾人拱手目送他離開,正聊著當下暘淖之地的局勢時,一名沈家的修士匆匆來到院門處。

“老家主,三爺。”

“徐大人出關了!?”

那修士看到徐湛,面帶驚喜拱手。

徐湛頷首,沈文煋開口道:“出了何事?”

那修士神情凝重拱手:“稟老家主,直隸傳來訊息,天檀山昨日出動大量的妖修,襲擊直隸周遭諸多城池,擄走大量世家散修的修士。”

“我沈家在直隸郡的幾處靈礦場都傳來訊息,言及有不少妖修在周遭徘徊。”

天檀山? 徐湛有些好奇道:“他們和沈家不是盟友嗎?”

沈文煋搖了搖頭,將天檀山和沈家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所以,現在他們是想拿我沈家的修士當祭品?”

將懷中的徐驚蟄放下後,徐湛胸中湧現出一道煞氣:“師父,讓徒兒去會會那些畜生吧。”

剛突破五境,雖然在淶水河畔和沈文安互相切磋了一招,但他並不覺得過癮。

體修都是戰鬥瘋子。

他現在急需一場暢汗淋漓的大戰,驗證一番自己的真實實力。

“此事不急。”

沈文煋沉聲開口道:“你如今突破體修五境,外人並不知曉。”

“能藏起來當一個殺手鐧是最好的。”

沈文煋的目光看向沈文安道:“文安,直隸郡還是勞你跑一趟。”

“若是天檀山當真敢明著襲擊我沈家的靈礦場,為兄再讓徐湛過去。”

“到時候你叔侄二人可以攻其不備,給那群畜生留下一個深刻的教訓。”

這些年,沈家之所以能夠在一次次的考驗中堅持下來,手段近乎都一樣。

雷霆出手,一次性打疼一方敵人,也震懾住其他的觀望者。

當年他岳父黃輕舟被百獸山斬殺,父親便是強忍著心中的悲痛,讓還只是胎息境的沈文安出手。

那一戰,沈文安以一敵四,最終全身而退。

其中的兇險雖然不小,但想要的效果卻是達到了。

沈文安的實力讓諸多觀望的仙宗心中生出了忌憚。

若非如此,沈家絕不可能活到現在。

而後不管是對大巫山,還是後來的鳧山國,迦南寺。

沈家出手之後,都是一如既往的果決狠辣。

眼下沈家這些敵人,就像是一頭頭惡狼!

一旦沈家和某一方勢力陷入苦戰拉扯之中,其他勢力定會趁火打劫,一起撲上來將沈家滅掉,分而食之。

“那趁著現在還有時間,徒兒立即去河底古城探索一番。”

“萬一有所收穫,到時候也能再提升一些實力,與三叔一起好好教訓一下那天檀山的畜生。”

“最好能打殺他們一個金丹境的大妖!”

徐湛眸中閃過一道精芒沉聲道。

打殺一個金丹境的大妖? 沈文安有些驚訝的看向他道:“小子,你可比三叔的心更狠。”

“但金丹修士可不是那麼好殺的。”

“被逼急了,他們自爆體內金丹,有極大機率能夠拉敵人同歸於盡。”

“日後面對金丹境的敵人,萬不可大意。”

一旁的沈柚也是瞪了他一眼道:“三叔的話要牢記在心裡,莫要覺得境界有所提升,就天下無敵了。”

徐湛淡笑點了點頭:“師姐放心,三叔教誨我肯定謹記於心。”

沈文安低了低頭,旋即朝沈文煋拱手道:“弟先去直隸看看,若有情況,會立即通知大哥。”

徐湛的突破讓其突感壓力大減。

以往有事需要出門,他心中都會掛念著雲水城,生怕有金丹修士喪心病狂,突然對雲水城發動突襲,而自己來不及救援。

如今有了徐湛在,他出門時心中就輕鬆多了。

他現在甚至打算等到時候沈崇明也破關而出,成就金丹大道時,自己便再次出海走一遭。

一方面是能為自己和沈家尋找一些機緣和底蘊,另一方面也可以見見黎青與那紫府境的金毛猴子。

到時候帶上一些美酒,與他們攀談結交一番,關鍵時刻,二妖或許還能成為沈家的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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