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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無漏金身

2025-09-16 作者:醉司命

無漏金身 沈文安自雲水城離開沒多久,一道流光便從淶水河南岸劃破虛空急速飛來。

流光飛過淶水河後,徑直落在距離雲水城不遠處的空地上。

“甚麼人!?”

暘淖之地眼下的局勢十分緊張,雲水城周邊,沈家的巡邏修士也臨時增加了很多。

那流光所化的身影剛出現,便有十多名沈家修士從周邊圍了上來。

“勞煩稟報,妾身白宣教烏氏千柔,奉命來雲水城有重要事情。”

一身鮮紅長裙,身材婀娜的烏氏千柔欠身行禮。

周圍幾名沈家修士中,一些年長的隱約知道點白宣教的事情,不敢怠慢。

當即客氣拱手開口道:

“道友稍等。”

“在下這就去稟報。”

其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來到雲水城。

經過層層上報後沒多久,兩道身影便自雲水城飛出。

來人正是沈崇真和沈修濯。

放棄了家主候選者的身份之後,沈修濯便自願來到族兵軍營中任職。

而沈崇真這段時間正好也在族兵之中歷練,叔侄二人年齡相差不大,沈修濯也很喜歡這個小自己幾歲的小叔。

二人的身形來到跟前,見到了靜靜等待的烏氏千柔。

“就是她?”

沈崇真好奇開口。

沈修濯當年倒是見過烏氏千柔一面,對她還有印象。

“崇真叔,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沈崇序在南疆的身份是秘密,眼下週圍還有不少沈家的族兵,有些話確實不方便說。

“道友請隨我二人來吧。”

沈修濯開口,烏氏千柔低了低頭,便跟著二人一同朝城中莊園而去。

廂房內,沈文煋接過烏氏千柔遞過來的儲物袋,略微掂量了一下後開口道:“崇序現在如何了?”

“老夫聽說他當時受傷不輕。”

烏氏千柔微微欠身道:“有勞老家主掛念,主人現在已經無礙。”

“奴家此次除了來送東西,主人還交代了一些事情。”

她的眸光掃向了一旁的沈修濯和沈崇真。

“無妨,直說吧。”

沈文煋見此,淡笑開口。

烏氏千柔頷首道:“南疆中域有訊息傳出,在暘淖之地的幾大南疆勢力似乎得到了某種警告。”

“另外,吾等白宣教的弟子按照主人的要求,在南疆搜尋和巫蠱之術有關的典籍時,意外發現最近南疆有一夥很奇怪的修士在秘密尋找當年大盈仙府之前的史料古籍。”

“主人懷疑這夥人背後大有來頭,但為了不打草驚蛇,也沒敢深入調查。”

“此番順便讓奴家將這訊息帶來給老祖。”

有一夥神秘人在南疆尋找大盈仙府之前的史料典籍?

沈文煋眉頭微皺,思忖片刻後開口道:“此事老夫記下了,崇序還有其他交代嗎?”

烏氏千柔微微搖頭。

“老家主這邊是否有話要讓奴家帶給主人?”

沈文煋想了想道:“告訴崇序,家裡一切都很好,讓他莫要擔心。”

“如今不管是南疆還是暘淖之地都不安穩,讓他自己要多加小心一些,若有危險,就立即回到雲水城。”

烏氏千柔將這些話記在心中後,便起身行了個禮。

“如此,奴家便先回去了。”

“老家主,告辭。”

沈文煋頷首道:“修濯,幫老父送送千柔姑娘。”

……

黑水閣。

沈文煋帶著沈崇序探查到的訊息來到二樓時,沈元正在推衍關於淶水河河底古城的事情。

那座古城似乎牽扯到了更高層次的東西,以至於他消耗了不少大衍之力,依舊沒有得到具體的卦象讖言。

沈文煋剛從樓梯上來,眸光便是瞧見父親雙眸緊密,體表有濃郁的大衍之力在瀰漫,沒敢打擾,又悄悄退回到了一樓。

時間很快過去了半個時辰,樓上的大衍之力氣息逐漸收斂。

沈文煋再次上來時,卻發現父親已經負手站在二樓的窗戶處,正面色凝重的眺望著遠方。

“爹。”

他微微拱手喊了一聲,旋即來到身後。

“崇序派人送來了東西,還帶來一個訊息。”

沈元轉過身,緩步朝案牘走去。

沈文煋跟著來到案牘跟前,親手為自己和他倒上茶水。

“南疆幾大勢力疑似得到了執棋者的警告。”

“且有一夥神秘人如今正在南疆暗中搜尋大盈仙府之前的史料典籍。”

沈元聽後,微微頷首道:“這群人應當來自劫火教。”

“文安之前就說過,劫火教在儋州掀起腥風血雨之後,又暗中跟陰司合作,藉助陰司的勢力潛入暘淖之地。”

“目前來看,當初找上鳧山國等各方勢力的神秘金丹修士極有可能就是他們。”

“是他們向各大勢力透露了性靈的事情。”

沈文煋恍然。

“那爹覺得他們搜尋大盈仙府之前的史料典籍是為了何事?”

沈元思忖片刻嗤笑道:“不過是他們之間的各種算計,暫時與我們的關係不大。”

“此事先不要過多操心,為父這裡遇到了一些麻煩。”

端起面前的茶盞,沈元輕輕抿了一口道:“為父方才推衍了一番那河底古城,雖未得到具體的讖言,但卻模糊得到一個【水中金】的卦象。”

【水中金】? 沈文煋不懂大衍之道,也自是不明白這個卦象代表甚麼意思。

沈元簡單解釋了一番。

“此卦暗指徐湛若是去探索水底古城,會有不錯的收穫。”

聞聽此言,沈文煋當即大喜道:“那這是好事,爹為何還會犯愁?”

沈元看了他一眼沉聲道:“可為父此次還得到了另一個名為【福中禍】的卦象。”

這下不用他再解釋,沈文煋就已隱約明白了卦象的意思。

“您是說,徐湛去探索古城,還會有危險?”

沈元聽後卻是搖了搖頭。

“所謂【福中禍】,並不一定是指這個禍事就應在同一個地方。”

“這禍事也有可能會在其他方面。”

話音微頓之後,他又輕聲嘆息道:“如今這暘淖之地的天地大勢越來越撲朔迷離,且背後牽扯著道源和各種紫府化嬰境的強者。”

“為父想要窺探更多的天機,異常艱難。”

沈文煋聽後低了低頭。

這一點他倒是能夠理解。

暘淖之地這盤大棋局背後的執棋者是化嬰真君。

除卻這些化嬰真君們,下面各方勢力中還有諸多金丹、紫府境的大修士。

父親在大衍之道上的造詣再高,自身實力卻也只有胎息後期。

一番沉思之後,他忽然開口道:“爹,兒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您看是否可行?”

“您說徐湛去探索水底古城的卦象是【水中金】,算是福卦吧?”

“若是這【水中金】的福卦咱們不要,那後面的【福中禍】是不是也就應驗不了了?”

聽到這話,沈元神情微怔,旋即忍不住笑了。

這個說法聽起來好似沒甚麼毛病,但他卻知道,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

只可惜自己實在推演不出來具體的“禍”是甚麼。

“崇序送來的東西有甚麼?”

父子二人沉默片刻後,沈元忽地緩聲開口。

沈文煋聞言,當即將烏氏千柔帶來的儲物袋拿出。

“都在裡面,兒還沒看。”

“這次估摸著應該都是一些和巫蠱相關的物件。”

“臭小子上次回來,和狸兒見了一面,兄妹二人化解了嫌隙,狸兒親口喊著‘二哥’,讓他幫忙在南疆尋找此類相關的東西。”

“爹您是不知道,崇序那臭小子當時點頭如搗蒜,也是寵著狸兒的很。”

聞聽此言,沈元面帶微笑:“那是他妹妹,寵著沒錯。”

“行了,你去將狸兒找來吧,讓她來看看她兄長給她帶了甚麼好東西。”

沈文煋也是笑著拱了拱手便離開了黑水閣。

片刻之後,沈狸獨自來到黑水閣之中。

“爺爺。”

她的年紀在沈家“崇”字輩中排倒數第二,除了沈崇真外,算是最小的一個。

可饒是如此,她如今也已近不惑之年。

“狸兒吶,坐吧。”

沈元輕聲開口,示意她坐在自己對面。

沈狸理了理長裙,盤坐下來後開口道:“伯父說二哥派人從南疆送來了一些東西?”

沈元頷首,努了努下巴道:“吶,就是這個儲物袋,取出來看看吧。”

沈狸當即拿起儲物袋,神識掃向其中。

片刻,其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但見如此,沈元輕抿著茶水笑道:“如何?”

沈狸含笑點了點頭。

“狸兒猜的沒錯,南疆沒有斷過修行的傳承,和巫蠱之道相關的東西果然不少。”

“二哥能夠輕易找到這些,看來巫蠱之道在南疆也沒有多少人修煉。”

一門道統中,若是修煉的人眾多,如仙道這般。

那諸多和修煉相關的古籍自然早就被人搜刮殆盡,平日裡出現一本,定也會遭到哄搶。

而沈崇序從脫困到今日,堪堪一年的時間,就找到了這麼多。

便是證明在南疆應該沒多少人修煉巫蠱之道。

“爺爺,這裡面有些許和占卜祭祀相關的東西倒是挺適合您研究的。”

沈狸說著,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了諸多和占卜有關的古老巫器以及帶有文字的獸骨,獸皮書等。

不消片刻,面前案牘上便已經被堆滿。

“這些您先研究著,其他的等狸兒看過之後再給您挑出來。”

沈元含笑點了點頭,旋即揮手將這些東西都收進了儲物袋內。

“狸兒先告辭了。”

沈狸站起身,微微欠身開口。

暘淖之地近乎沒有甚麼巫蠱之道的傳承,這些年,她所能修煉的東西就只有當年許修所贈的獸皮書。

這麼多年過去了,那獸皮書早就被翻爛了,裡面也沒有更多的東西可供研讀。

此番倏然得到這麼多和巫蠱之道有關的東西,她自是有些等不及想要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去吧。”

沈元點了點頭。

……

直隸,天芫山。

這座不足千里的小山脈,最高峰也未曾過千丈。

也就是在暘淖之地靈氣尚未復甦之前,因堪堪算作直隸郡的南方屏障而有些名氣。

仙宗降臨,暘淖之地的靈氣復甦之後,這小小的天芫山靈氣不算充沛,也無其他靈礦資源,幾乎是無人問津的荒山。

然今日,這座八百里荒山卻是聚集了六大金丹勢力。

由於不知那性靈究竟會出現在何處,天芫山的每一寸土地都顯得尤為重要。

六大金丹勢力之間,為了能夠多搶佔一些區域,彼此之間摩擦不斷。

但好在他們也都清楚,眼下性靈還沒有顯現,都剋制著沒有爆發更大的衝突。

天芫山的西南山腳。

一身金紋長袍,頭戴帝王冠冕的烏氏傀盤坐在一處山洞跟前。

“皇兄,天檀山這幾日一直從四處掠奪暘淖之地的修士帶到山中,也不知在秘密謀劃著甚麼。”

面前,烏氏敖拱手沉聲說著。

抓修士……

烏氏傀面露思忖,旋即開口道:“其他己方勢力有動靜嗎?”

烏氏敖微微搖頭道:“除了一些小摩擦,倒都沒有太大的動靜。”

“愚弟以為天檀山此舉定然大有所圖。”

“這段時間愚弟派人去打探了。”

“這天芫山會出現性靈的訊息當初是沈家告訴那風長右的。”

“不過,後來天檀山出現了叛徒,將此秘密洩露給了迦南寺。”

烏氏傀點點頭道:“你的意思是天檀山抓暘淖之地的修士是為了性靈?”

話音微頓,他旋即冷笑道:“此事倒也不必糾結。”

“關於這性靈的秘密,天檀山掌握的肯定比我們多。”

“眼下雖摸不清他們的目的,索性便跟他們學。”

“皇弟,勞你稍後帶人出去一趟,也從周邊掠奪一些暘淖之地的修士過來。”

烏氏敖聞言,神情一怔。

“皇兄此舉甚妙啊!”

天檀山抓修士用來做甚麼他們無從知曉。

但不管他們幹甚麼,先跟著做就對了。

那些抓來的修士到時萬一有大用最好,若是沒甚麼用,直接拿來煉丹也不浪費。

“記住,先別招惹那沈家的修士。”

“沒得到性靈之前,儘量不要和沈家產生衝突。”

烏氏傀忽然沉聲囑咐道。

剛來暘淖之地時,因為烏氏千柔,他曾和沈文安短暫交過手,知曉對方的厲害。

眼下性靈才是重中之重,決不能因為幾個低階修士,招惹那沈家的瘋子。

烏氏敖點頭應下。

他現在也不想招惹沈家。

天芫山的東南山腳。

此處為迦南寺的釋修所佔領。

平坦的山頭上,大光明境的弘景和尚正盤坐在蒲團上。

一名見空圓滿境釋修匆匆來到跟前恭敬行禮。

“世尊。”

弘景沒有睜眼,淡然道:“何事?”

那見空圓滿境釋修答道:“稟世尊,繼天檀山之後,鳧山國如今也秘密派出人手在四處掠奪周邊暘淖之地的修士。”

“至於他們此舉的目的……世尊恕罪,弟子還未曾打探到。”

聞聽此言,弘景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道厲色。

“一群蠢貨!”

“那沈家的嫡系抓不到就算了,這點小事也做不好?”

面前,見空圓滿境的弟子身軀一顫,當即跪伏在地上。

“世尊息怒,弟子這就讓人去打探!”

說完這話,他便慌忙想要退下去。

“回來!”

弘景和尚眸光閃爍,厲聲喊住了他道:“打探就不用了。”

“眼下局勢劍拔弩張,莫要因為這件事提前與他們爆發了更大的衝突。”

此次主動請纓帶人來暘淖之地,他本打算也學弘業,抓一個沈家的嫡系族人,然後以九葉菩提從弘業的機緣中分一杯羹。

誰曾想偷雞不成蝕把米。

沈家嫡系沒抓到,還在懷桑一下損失了十多名見空圓滿境的弟子。

而後,南疆又傳來訊息,弘業種在那沈家小子身上的九葉菩提不知為何出現了變故。

致使整個迦南寺都被魔念所染,連弘業自己都已經入魔。

迦南寺被鬧的天翻地覆,沈家那小子還被人救走了。

兩邊都吃了不小的虧,弘景現在也不想和天檀山以及鳧山國起衝突,浪費力量。

“敢問世尊,吾等現在要……”

“他們抓,你們也抓。”

“本座倒是要看看天檀山耍甚麼花招。”

“記住,就抓這天芫山附近的散修。”

相較於烏氏傀,弘景顯然又多了一個心眼。

他覺得,這天芫山附近的散修可能會和性靈有甚麼關係。

“謹遵世尊之命!”

那見空圓滿境的釋修領命之後連忙帶著諸多釋修朝山下飛去。

隨著迦南寺的加入,其他幾家顯然也都坐不住了,紛紛有樣學樣,開始派出治下修士在周遭大肆掠奪散修。

天芫山西側。

原本得到沈家訊息時,天檀山一方控制了八百里天芫山中一大半的區域。

後來迦南寺和煌盛宗來了,他們又稍稍讓出來一些區域。

但之後風長右帶著諸多妖修殺向雲中郡城,迫使落霞山將性靈的秘密散佈出去。

餘下三方得到訊息之後,迅速趕到,將天檀山控制的區域近乎哄搶殆盡。

風長右帶著眾妖匆匆趕回來,但陰屍宗、鳧山國以及大巫山三家在面對天檀山時,罕見團結。

不想爆發大規模衝突的情況下,天檀山也只能守著僅剩的一小片區域,透過小規模的摩擦,慢慢擴大一些控制範圍。

“二位老祖,事情好像不對了。”

山中臨時洞府,風長右正與那名玉面書生模樣的鶴妖分析性靈之事,金老頭忽然自山下走來,拱手沉聲道。

玉面書生看了他一眼道:“出了何事?”

金老頭答道:“兒郎們傳來訊息,這兩日各方勢力好似約定好了,都開始在周邊瘋狂掠奪修士。”

“二位老祖,他們難道也知道了‘陰陽共濟’的事情?”

聞聽此言,風長右眉頭緊皺。

陰陽共濟能夠催化性靈的事情是他們天檀山的鳳棲老祖拿交情從化嬰真君那裡換來的。

整個天檀山,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也就他們兄弟幾個與金老頭。

其他勢力中或許有知道的可能,但要說所有勢力都知道了,這絕不正常! “長右,為兄覺得這件事應該還和沈家有關。”

玉面書生沉吟片刻後開口道。

沈家?

風長右聞言,眸光微眯,隱隱閃過一絲怒意:“兄長的意思是沈家連這個訊息也悄悄透露給了鳧山國他們?”

玉面書生點點頭冷笑道:“他沈家和落霞山如今定是在想盡一切辦法給我天檀山製造麻煩,不想讓吾等輕易得到性靈。”

聽到這話,風長右眸中的冷意更盛。

“沈兄啊沈兄,風某以為你是一個有情有義之人……”

“不曾想也會這般不擇手段。”

“風某本還不想現在就對你沈家動手,沈家既然如此不識抬舉,那就休要怪風某不念情分了。”

“小金,去吧。”

“將沈家那幾處靈礦脈的修士都抓來。”

“無需任何顧忌。”

聞聽此言,金老頭面色微變,有些遲疑。

“老祖……”

風長右緩緩轉過頭,眸光冰冷掃了他一眼道:“怎麼,你還真把那沈家放心上了?”

迎著他的眸光,金老頭連忙拱手:“小妖不敢!”

“老祖放心,小妖這就帶兒郎們前往。”

拱手退下之後,金老頭暗自嘆息搖了搖頭來到山下。

蜿蜒小道上,花青靜靜矗立著,見到金老頭走來,她連忙迎上來道:“老祖怎麼說?”

金老頭轉身看了看風長右和那玉面書生所在的位置,神色變幻,謹慎低語道:“到外面說。”

二妖離開天芫山的山腳範圍,來到一處緩緩流淌的小河跟前。

“老祖讓鼠爺我現在帶人去襲擊沈家的靈礦脈。”

花青聞言神情一怔。

“老祖要和沈家開戰!?”

金老頭微微嘆了口氣道:“妹子,說實話,鼠爺對沈家是真下不去手。”

花青聞言,也是一臉苦笑:“金大哥,您難道沒有發現天檀山變了嗎?”

金老頭神情怔然,望著身旁神情有些哀傷的花青,又想到了之前所謂的背叛。

當年他與花青眾妖,從沈家手中換到一株乙木映月松,藉助那乙木映月松,花青成功修煉出了自己的並蒂分身——碧玉玄陰花。

其本體碧玉玄陽花和並蒂分身碧玉玄陰花分屬陰陽,日後只需慢慢煉化,讓陰陽交融,就有極大的機率成就金丹大道。

但就在前段時日,風長右得知了陰陽共濟能夠催化性靈的秘密後,便命令她把那株並蒂分身強行分離出去,化作所謂的【佛前花】,設計了這麼一出“叛逃”大戲。

“金大哥,道崩訊息傳出來之前,老祖們或許真的把我們都當成後輩至親,當成自己的孩子。”

“但現在……”

“花青!”

金老頭聞言,臉色倏然大變,當即開口喝止了她的話。

花青臉上擠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望著面前緩緩流淌的河水道:“金大哥,我花青本就是一株生於幽谷的野花……”

“當年幸得鳳棲老祖點化,一步步走到今日。”

“花青知道,不該生出這般念頭,更不該這麼說。”

“罷了……”

“金大哥打算何時出手?”

金老頭嘆了口氣道:“風老祖親自下令了,自是要儘快出手。”

“走吧,去召集其他兄弟姊妹。”

……

直隸玉蟾山。

落日西斜,萬丈霞光染紅了半邊天空。

沈文安盤坐在山巔,迎著金燦燦的光芒,面色淡然。

沈家在直隸郡共有四處靈礦場。

玉蟾山離其他三處靈礦場的距離都差不多,且這玉蟾山礦場乃是一座靈晶礦脈。

他從雲水城趕來之後,便一直坐鎮在玉蟾山這裡。

半個多月過去了,天檀山並未對沈家的礦場動手,沈文安倒也偷得清閒,每日坐在山巔,感悟自然,沉澱心境。

許久,霞光消退,天色漸暗。

沈文安收回目光,神識照例掃向另外三處礦場,確認礦場的修士是否安全。

“嗯?”

神識掃向東南方向的酈城河礦場時,其雙眸倏然眯起,繼而身化劍光,直接消失在原地。

等他趕到那酈城河礦場,卻發現整座礦場內上百名沈家修士和礦場內的黎庶全都消失不見了!

現場僅有少許打鬥的痕跡,未見屍體。

沈文安矗立在礦場上方的虛空,雙眸緊閉,細細感受一番便倏然睜開眼。

“好一個天檀山!”

“沈某今日倒是要看看紫府勢力到底強在哪兒!”

冷聲呢喃之後,其手中光芒一閃,直接取出一顆傳音石,將天檀山出手的訊息傳回雲水城。

而沈文煋在得到這個訊息後,也立即讓徐湛隱藏氣息,悄然朝玉蟾山趕來。

天芫山西側。

金老頭和花青等一眾胎息圓滿境的大妖面色難看從山上下來。

“老金,現在該怎麼辦?”

“老……”

金老頭身旁的壯漢剛想開口說話,眸光忽地謹慎的看向山頂的方向,繼而將聲音壓的極低道:“吾等襲擊那沈家一座礦場,還可以說是誤會。”

“老祖現在讓吾等繼續出手,豈不是要和沈家徹底開戰嗎?”

“眼下其他勢力都在等性靈,咱們和沈家打起來,會不會讓別人坐收漁翁之利?”

金老頭沉著臉也沒說話。

那壯漢還想再說甚麼,卻是迎來他一聲呵斥:“哪來那麼多的廢話!?”

“老祖還能害咱們不成!?”

“別墨跡了,趕緊去召集手下的兒郎,出發!”

說完這話,金老頭便揹著手,越過眾妖朝山下走去。

身後花青等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發現在他們身後不遠處,風長右和之前那名金丹境虎妖正遠遠的看著他們。

“兄弟,拿他們當餌,是不是有些太過殘忍了?”

“萬一那姓沈的小子一上來就出手,他們幾個可擋不住一名金丹劍仙的攻擊。”

“這幾個小輩可都跟著咱們數百年了,出現傷亡……”

虎妖面帶不忍開口。

風長右臉上卻閃過一絲狠辣。

“三哥放心,小弟和那沈家打過幾次交道,對於那沈文安也算了解。”

“此番讓小金幾人當餌,不會有事。”

話音微頓之後,他又冷笑道:“雲中郡城一事便早已經註定天檀山與他沈家以及落霞山很難善了。”

“與其讓他們三番五次給我天檀山使絆子,不如現在就畢其功於一役,徹底解決了他!”

“吾等兄弟四人聯手,即便是圍殺不了那沈家小子,定也可以將其重創。”

聞聽此言,金丹虎妖的腦海中也不禁浮現出那道驚天劍芒。

“沈家那劍修小子確實太妖孽,既已為敵,確實應該趁早將其扼殺!”

“待得日後其萬一與其他勢力合作,於天檀山來說絕對是個大麻煩!”

“走吧,我們也去準備一下吧。”

……

玉蟾山山巔。

徐湛手持一杆白骨長槍,靜靜站在沈文安身後。

“三叔覺得他們下一個目標會是哪裡?”

沈文安負手望著遠方翻湧的雲海沒有說話。

良久——

“徐湛,三叔有句話你要切記。”

緩緩轉過身,望著面帶疑惑的徐湛,沈文安略微思忖道:“一旦交手之後,你要絕對聽從三叔的話。”

“三叔讓你衝你就衝,讓你撤你就撤,不可有任何猶豫,記住了嗎?”

徐湛聞言眉頭緊皺。

他總覺得沈文安這話有些古怪,但細細一想,卻又不知道怪在哪裡。

“三叔放心,徐湛一切都聽您吩咐!”

沈文安微微低了低頭。

身為金丹劍仙,劍心通明再加上天人感應,冥冥之中讓他感到一絲不安。

但眼下天檀山已經出手挑釁,退讓顯然是不可能的。

一旦退讓,其他勢力便會認為沈家慫了,到時各方勢力一起出手,情況將會更加糟糕。

前些時日黃靈珊已經傳音過來,青蘿劍廬的其他幾位劍仙還在猶豫,估摸著還需要一段時日才能確定支援的時間。

而這期間,所有的危險都只能他們自己先扛著。

“三叔是不是有些擔心?”

但見沈文安眉宇之間流露出的凝重,徐湛沉聲道:“三叔若還不放心……”

“要不知會江老前輩一聲,讓其為我叔侄二人做一個側應?”

沈文安思忖片刻後點頭道:“倒是可以。”

說話間,他便取出了傳音石,將自己的計劃告訴江修齊,讓其隱藏氣息,先行到不遠處的城池靜觀其變。

此次伏擊若無意外便是最好。

若是真出了意外,以他們三人的實力,想要全身而退當不會有甚麼問題。

江修齊應下此事後便直接動身朝直隸的方向趕來。

另一邊。

金老頭與花青等一眾大妖帶著上千名治下的小妖浩浩蕩蕩朝沈家的礦場趕來。

一路上,金老頭始終都沉著臉不說話。

其身旁,花青也同樣如此。

二妖的實力都已經達到了半步金丹之境,能夠隱約察覺到身後有著數道極為隱晦的氣息若隱若現。

活了幾百年,二妖不傻,已然猜到身後那幾道隱晦的氣息肯定是自家幾位金丹境的老祖!

他們之所以在暗中一路相隨,顯然是將自己等人當成誘餌,引誘沈家那位劍仙前輩出手。

想到這,金老頭內心頓覺不寒而慄!

自家老祖竟然要伏殺一名劍仙! “金大哥……”

花青微微側身,低聲喊了一聲。

金老頭卻是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甚麼都不要說。

事到如今,已經不是二妖能夠決定的了。

眾妖乘著妖雲滾滾前行,很快就來到了沈家在直隸郡的另一座金煌石礦場。

礦場諸多沈家修士見到遠處那黑壓壓的妖雲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沒有絲毫慌亂,直接招呼礦場所有黎庶迅速躲進礦洞中。

妖雲上,天檀山眾妖見此,紛紛有些詫異。

“這些兩腳羊見到吾等竟沒有倉皇逃竄,反而直接鑽進礦洞裡了?”

“金煌石能夠遮蔽吾等神識,礦洞內部錯綜複雜,他們往這礦洞內一鑽,還真不好找。”

“統領,眼下該怎麼辦?”

眾妖看向面前的金老頭。

而金老頭心中卻是明白,他們此行的目的根本不是這礦場內的黎庶和修士。

其身形立於妖雲上,眸光環顧四周,想要看看那道身影有沒有出現。

金煌石礦場外的一處山峰上,沈文安負手而立,眸光靜靜打量著那烏泱泱的妖雲,旋即一步踏出。

其身形拾階而上,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會形成一柄青色的長劍。

待得其身形來到妖雲不遠處時,妖雲上的眾妖全都駭然不已。

“劍仙!”

“完了!是沈家那個劍仙!”

“他怎麼會在這裡!?”

沒有理會身後慌亂的眾妖,金老頭與花青壓下心中的思緒,遙遙拱手:“拜見劍仙前輩。”

誠如風長右的猜測,沈文安確實沒有一上來就出手。

歸根結底並非是因為他還念及甚麼舊情,沒有出手只是因為他從二妖的神情中看出了一絲不對勁。

“你們走吧。”

沈文安一番思忖後沉聲開口,旋即看向妖雲上方的虛空:“既然來了,就別藏著掖著了,出來吧。”

他的話音落下,妖雲上的眾妖全都狐疑扭頭看向身後。

頭頂虛空一陣扭曲,繼而便慢慢浮現出四道身影。

這一刻,沈文安終於明白冥冥之中感受到的那一絲不安是怎麼回事了。

他和徐湛準備聯手伏擊這天檀山的金丹大妖。

誰曾想,對方也打著同樣的算盤,竟然出動四尊金丹大妖打算伏擊自己。

“沈兄,又見面了。”

風長右淡笑開口時,另外三人已經閃身將周遭的空間都圍了起來。

“這裡沒你們甚麼事了,趕緊離開吧。”

玉面書生掃了一眼下方的金老頭和花青等妖修,冷聲開口。

四人原本隱藏的極好,只待沈文安沒有絲毫防備,踏足那片虛空時,一起出手,定能在第一時間將他重創。

可眼下埋伏不成,便只能正面出手了。

玉面書生明白,暴露他們行蹤的極有可能是金老頭和花青。

二妖也不敢耽擱,當即拱手後便帶著其他妖修朝遠處飛去。

另一邊,虛空中的沈文安看著四人分前後左右堵住了自己的退路,眸中卻沒有絲毫懼意。

天檀山這四尊金丹境妖王的實力他大都有所瞭解。

四妖之中最強的就是那玉面書生模樣的鶴妖,約莫金丹後期。

另一尊身若竹竿,面龐枯瘦的詭異女子修為比玉面書生稍弱,但應該也是一尊金丹後期的妖王。

至於剩下的風長右和那魁梧虎妖,都只是金丹中期修為。

金丹虎妖前些時日被自己一劍破了真意虛影,如今的實力怕是比風長右還弱。

此四妖若是偷襲,他還真有可能在毫無防備之下遭受重創,繼而被他們打的身死道消。

但現在明著交手,自己背後還有徐湛這樣一位五境體修,他自是沒有絲毫懼意。

“看幾位這架勢,是想要將沈某徹底留在這裡了?”

沈文安面帶微笑,輕聲說著。

見其這般神情,風長右輕輕挑了挑眉,神識暗中掃過周遭虛空和下方的山川礦場,卻沒有發現其他金丹修士的蹤跡,心中的戒備稍稍放緩,笑著答道:“能留下來最好。”

“留不下來,也得給沈兄一個深刻的教訓。”

“好叫沈兄知道,紫府勢力不是鳧山國和大巫山那種上不得檯面的腌臢貨,能任由沈家欺負。”

沈文安聞言笑了。

“在沈某眼中,天檀山和他們倒是沒有太大的差距。”

“畢竟,迦南寺當年逼死了你天檀山的金丹大妖,這些年,你天檀山也沒見得拿迦南寺怎樣。”

“而我沈家卻是輕而易舉滅掉了迦南寺在暘淖之地的勢力。”

“你!”

風長右聞言,臉色頓時被氣的鐵青。

“兄弟,跟這廝浪費口水作甚!?”

“今日吾等兄弟便是好好教訓他一番,老子倒是要看看,他的劍是不是和他的嘴一樣利!”

那金丹虎妖咆哮著便直接化作本體衝了上去。

其他三尊大妖見狀,也不再廢話,直接閃身衝了上來! 眼瞅著沈文安正在被四尊金丹大妖圍攻。

早已經提前隱藏在下方礦洞中的徐湛也不再等待,身軀微微下蹲,隨之猛然一踏,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彈般猛地竄了出去!

剎那間,其周身的氣血形成一道血焰流光,裹挾著手中的白骨長槍徑直朝那率先出手的金丹虎妖殺去! 化作本體的金丹虎妖根本沒有想到這下方的礦場中竟還隱藏著一位五境體修。

或者說,他壓根就沒有想過暘淖之地還有五境體修存在。

轟! 徐湛爆發出來的速度極快!

在那虎妖還未殺到沈文安面前時,其手中攜帶著無可匹敵之勢的白骨長槍就已經逼近虎妖的腹部! 柔軟的腹部一直都是虎狼這類野獸最為薄弱的地方,即便是成了金丹大妖,亦是如此。

感受到徐湛長槍上攜帶的鋒芒,飛撲上去的虎妖心中頓時生出一絲慌亂。

他隱約能夠感受到,若是被這一槍捅實了,自己的身軀恐怕都要被直接洞穿!

可對方突襲的角度太過刁鑽,速度又快到不可思議。

這般情況下,自己再想躲閃明顯已經來不及了。

“啾!”

眼瞅著徐湛的長槍就要得手之際,一聲古怪的叫聲忽地從旁邊響起。

伴隨那古怪的聲音,一根火紅色的羽毛宛若瞬移般直接出現在金丹虎妖的腹部!

鏘! 火紅色的羽毛雖精準擋住了白骨長槍的槍尖,但長槍上所攜帶的恐怖力量還是透過那火羽,狠狠撞在金丹虎妖的腹部! 其十多丈長的身軀直接被白骨長槍捅飛向高空,體內臟腑更是被那穿透到體內的勁氣攪碎! 鮮血夾雜著大量的內臟碎塊從其口中噴出! 此等傷勢,若是換做練氣胎息境的修士,即便不死也會瞬間失去戰力。

而金丹境的生命力顯然不會如此。

虎妖氣息有些萎靡,稍稍穩住體內的傷勢後,便退回玉面書生三妖身旁。

四尊金丹大妖此時全都神情怪異的打量著手持白骨長槍的徐湛。

“還真是一個五境體修!”

玉面書生眸中滿是不可思議,旋即又失聲呢喃道:“未修出無漏金身的五境體修竟然敢在吾等面前露面……”

“三位弟弟,此子的肉身對老祖來說有多重要,就不用為兄多說了吧。”

“今日不惜一切代價,活捉此子!”

玉面書生的話音未落,便是直接化作本體,從口中吐出一柄散發著恐怖鋒芒的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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