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感覺到手上黏溼一片,他三步並兩步衝上前,徑直迎向朝他快步走來的醫生。
“病人這是怎麼了?”
張浩喘了口氣,回道:“醫生,好像是受傷了,你快幫她看看。”
“把她放在推床上。”醫生指了指護士推過來的推床。
張浩快走兩步,把楊大妮小心翼翼放在推床上,看著自己衣袖、手上以及腹部的衣服都沾了血跡,眉頭皺緊:“楊同志,你傷到了哪兒,趕緊告訴醫生,醫生好給你對症治療。”
冷卉小跑著追上來的時候,就見楊大妮捂著臉,還以為她是疼得厲害。
“醫生,趕緊給她瞧瞧。”
醫生沒有吭聲,只是瞅了她一眼,修長的手指便按在了楊大妮的手腕上。
“她不是受傷”
“不是受傷,她怎麼流這麼多血?”張浩看向醫生的眼神帶著質疑。
這是在質疑他的醫術,醫生被氣笑:“你是她丈夫?”
“啊?不是!”張浩趕忙否認。
被人誤會很尷尬。
冷卉從修長的手指上收回視線,抬頭望向醫生。
看清那張陽光帥氣的臉時,她猛地眨了眨眼,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
凌川一聽張浩不是病人的丈夫,目光立刻轉向冷卉:“病人不是受傷,而是流產。”
“流”冷卉驚呼,低頭看向淚水已經止不住往外湧的楊大妮,聲音驟然卡在了喉嚨裡。
她沒想到竟然是流產,原本還以為楊大妮只是痛經。
“那、這”張浩看著自己手上身上的血跡,整個臉漲得通紅。
“我們推病人去做個手術,麻煩你們通知一下病人家屬。”凌川說完,便轉身和護士推著推床快步去了手術室。
“冷工.”
冷卉聞聲回頭看向張浩,這才注意到他身上沾著的血跡,抬手尷尬地撓了下嘴角:
“咳,那個,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趕緊回去換身衣服。”
張浩臉色不太好看,轉身正想走,冷卉又叫住他:“那個,換下來的衣服,記得先用香皂搓洗,等把血漬洗乾淨了,再用肥皂洗,步驟別搞錯了。”
部隊的大禮堂,連級以上幹部悉數到場參會。
臺上領導正在發言,一名小戰士從後門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悄無聲息地走到趙茂言身旁,低頭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隨即,趙茂言便跟著小戰士一同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身後的動靜,蕭野只是淡淡回頭瞥了一眼,並未放在心上,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會場。
趙茂言走到外面,一眼就看見停在路邊的越野車,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認得這輛車是冷卉的專車,只是萬萬沒想到,楊大妮發病的時候,竟是冷卉送她去的醫院。
衛恆把頭從車窗裡探出來,朝他高聲喊道:“趙同志,快點兒!你媳婦生病送醫療站了,還磨磨蹭蹭幹甚麼!”
趙茂言快步走上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聲音帶了幾分急切:“麻煩你趕緊開車。”
衛恆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斜睨了他一眼,不滿地嘟囔:“剛才還杵在那兒發愣,這會兒倒知道催我了。”
趙茂言皺眉問道:“衛同志,我媳婦到底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就送去了醫療站?”
衛恆很是挑剔地掃了他一眼,語氣帶著責備:“你媳婦生病你都不知道?看剛才那架勢,病得可不輕。”趙茂言看著前方的岔路口,提前提醒他:“你先拐去我家,我把我媽叫上。”
衛恆沒有反對,方向盤一轉,便拐了過去。
趙老太太一聽讓自己去照顧楊大妮,有些不情願:“年紀輕輕的能有甚麼病?又不是大病,看把她矯情的,還讓我這個當婆婆的去照顧她?”
趙茂言從衣櫃裡找了幾件楊大妮的衣服,提著袋子出來:“媽,趕緊的。車在外面等著呢。”
“我不去!”趙老太太從沒想過,要當奶奶的年紀,還要去伺候兒媳婦。
“媽,我工作很忙,抽不出太多時間,你就當幫幫我的忙,幫忙照顧一下她。”
趙老太太面對兒子的哀求,鬆了口:“為了照顧她,我一把老骨頭累倒了怎麼辦?”
趙茂言見她鬆口,趕忙畫大餅:“回頭我讓大妮燉雞給您補身體。”
趙老太太這才不情不願地跟著上了車。
衛恆目光落在趙茂言手裡提著的袋子上,心裡還算滿意。
至於一旁趙老太太那張黑沉沉的臉,他直接裝作沒看見。
“同志,我兒媳婦是甚麼病?醫生怎麼說?”趙老太太一上車便四處打量,嘴上還不忘探聽訊息。
衛恆:“不知道,你們去了自己問醫生。”
他人都沒跟著進去,就被冷卉打發來接趙茂言,他從哪兒知道病情怎樣?
趙茂言看向母親,開口問道:“媽,今天你和大妮一起在家,她有沒有出現甚麼不對勁的症狀?”
趙老太太瞥了眼前面開車的衛恆,壓著心裡的火氣說道:“天這麼冷,我一直在屋裡烤火,大妮那邊我沒怎麼留意。
就記得她好像去了趟廁所,沒多久那個冷同志他們就衝進來把人抱走了,我哪知道怎麼回事。
好在是認識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遇上人販子呢。”
衛恆瞥了眼後座:“老太太的意思,是我們多管閒事?”
趙茂言連忙解釋道:“衛同志,你別誤會,我媽不是那個意思。老人家就是愛嘮叨,嘴閒不住,你多擔待一下。那個,今天謝謝你們送大妮去醫院。”
幾人正說著話,車子已經穩穩停在了醫療站門外。
衛恆拉上手剎,頭也沒回地說道:“到了,你們趕緊進去看看情況吧。”
“好,謝謝。”
趙茂言扶著老太太下了車,便匆匆進了醫療大廳。
一進大廳,趙茂言一眼看見冷卉等人站在走廊裡,連忙快步走了過去。
剛要開口問楊大妮的情況,冷卉已經快步迎上來,把手裡的檔案往他手裡一塞。
“經過檢查,大妮是胎停流產,你趕緊簽字,她還在裡面等著手術。”
“胎停流產?”
趙茂言整個人如遭雷劈,僵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自顧自地問:“怎麼又是胎停流產?”
冷卉惱怒地瞪著他,急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趕緊簽字,磨蹭甚麼!大妮還在裡面等著救命呢!”
發甚麼愣,關鍵時候分不清事情輕重緩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