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茂言被冷卉一催促，趕忙低頭簽了字。
冷卉上前一把奪過他剛簽好字的手術同意書，轉身交到凌川手上，語氣帶了幾分擔憂：“凌醫生，大妮這場手術有沒有危險？”
凌川合上資料夾：“冷同志，任何手術都存在風險，我們會盡全力把風險降到最低，你們要相信我們。”
冷卉：“我自然是相信你的醫術.”
這時，趙老太太突然擠了過來，一把拽住凌川的手臂，神色難掩激動和抗拒，追問道：
“醫生，剛才你那話是甚麼意思？幫我兒媳婦做手術的是你？那怎麼行，你可是男人！”
凌川扶住情緒激動的趙老太太，“老太太，你先鬆手”
趙老太太盯著凌川那張陽光帥氣的臉，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帶著封建思想的固執和顧慮：
“今天就是你說出花來，也不行！你是男人，怎麼能給我兒媳婦做手術？還是做這種私密的手術，這絕對不行！我們家兒媳婦不能讓男醫生碰，換個人，必須換個女醫生來！”
周圍的眾人都是一愣，誰也沒想到趙老太太反應這麼大，冷卉看著僵持的兩人，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凌川被拽著胳膊，臉上卻依舊沒甚麼波瀾，似乎這種情況稀鬆平常，平時見多了。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情緒激動的趙老太太，抬頭看向趙茂言：“趙同志，你也和你母親是一樣的想法？”
本來想耐心跟老太太解釋手術的緊急性和專業性，現在看著站在旁邊沒吭聲的病人丈夫，他突然不想解釋了，而是將問題直接丟給他。
趙茂言掃了眼大家的神色，求生欲讓他不敢點頭。
“我沒有那種想法，現在我只要大妮平安，其他的都不是事。”
凌川不管這話是不是出自真心，暫時對他的回答還算滿意。
他低頭輕輕拍了拍老太太的背，安慰道：“老太太，你別急，剛才我話還沒說完呢。”
“你甚麼意思？”趙老太太心裡打定主意，這男醫生想進去，她堅決不允許。
凌川看著老太太緊繃的臉，緩緩解釋道：“給你兒媳婦做手術的，是我們這裡專業的產科女醫生，並不是我。”
趙老太太攥著的手鬆了松，臉上的激動稍褪，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疑慮。
她抬眼狐疑地瞥了眼凌川，渾濁的眼睛裡滿是不確定，“真的？你沒哄我老婆子？”
凌川無奈：“真的。”
“要是你騙我老婆子，事後我可會鬧得你丟工作，還會讓你把楊大妮給娶了。”趙老太太再確認一遍。
趙茂言：“.”
凌川似笑非笑地瞥了眼趙茂言：“要我娶，你也得問兒子同不同意。”
趙茂言滿頭黑線，沉著臉扶著趙老太太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媽，你別鬧了，現在大妮還在手術室呢。”
楊大妮被推進病房，冷卉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心裡一緊，忍不住放輕聲音，俯身問道：“大妮，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好，就是肚子還有點疼。”楊大妮的氣息帶了幾分虛弱。
“那就好，你先休息，我去幫你找醫生問下情況。”說完，冷卉瞥了眼站在病床另一邊的趙老太太和趙茂言，沒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醫生辦公室裡，凌川正和另兩名醫生低聲討論著甚麼。
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三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朝門口望去。
見來人是冷卉，凌川立刻站起身，招呼道：“冷同志，你過來是想了解楊大妮同志的病情？”
冷卉點了點頭：“我是想來問問楊大妮的情況。不過剛才在走廊裡，聽她丈夫說，這好像不是她第一次因為胎停流產了？”
凌川看了眼坐在裡面的女醫生，這才回道：“是的，這是第二次。”
冷卉微微蹙眉，語氣帶著幾分凝重：“胎停流產一般是甚麼原因？是意外還是自身身體原因？”
凌川聞言神色凝重了幾分，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
“懷孕早期就胎停流產，原因其實不少。”
“有的是胎兒本身發育就不好，染色體有問題，自己就停育了；也有的是孕婦身子弱，氣血不足、腎氣虧虛，養不住胎；還有可能是之前流產傷了身子，子宮沒養好，再次懷孕就容易不穩。”
“像她這種情況反覆出現的，多半不是偶然，很可能是體質或染色體有問題，得好好檢查調養才行。”
冷卉心裡其實並不太擔心是楊大妮自身虛弱。
真要是身子弱，她有辦法幫著調理回來。
她真正顧慮的是別的，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凌醫生，我想問一句.有沒有可能，問題不是出在女方身上，而是男方的染色體有問題？”
凌醫生：“.也有這個可能，但確診要做個相關的體檢。”
冷卉弄清楚情況後，跟他道了聲謝，便轉身又回了病房。
楊大妮見冷卉回來，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卉卉，我這兒沒事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安心養身子吧。”冷卉說著，看了眼床頭櫃上除了一袋衣服，甚麼也沒有。
她便轉頭問趙茂言：“你給大妮準備保溫瓶、杯子了嗎？”
趙茂言聞言，立馬起身：“忘了帶來了，我這就回家拿，很快的。”
趙老太太心疼兒子忙前忙後，連忙開口攔著：“手術都已經做完了，還拿甚麼拿，讓她歇會兒，沒啥事咱們就回家休養，待在這醫院裡又浪費錢，照顧起來又不方便，哪有在家舒坦。”
冷卉沒有理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趙茂言，眼神陰惻惻，讓人忍不住心虛。
趙茂言頂不住壓力，坐著衛恆開的車又回了一趟家。
趙老太太不甘心地剜了她一眼，嘴上陰陽怪氣地說：“現在的年輕人就是矯情！一點小事就小題大做，嬌氣的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生了孩子，坐正經月子呢。”
冷卉眼神一冷，直接開口懟了回去：
“大妮反覆流產傷身，現在不仔細著點，以後落下病根就是一輩子的事兒。怎麼，你不想大妮養好，是早盤算著讓你兒子換媳婦了？”
趙老太太被這話戳中了痛處，大怒：“你胡說！大妮是我兒媳，我怎麼可能不盼著她好。”
“你看你看，你這是被我說中了心事，惱羞成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