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忙起來,日子便匆匆向前,轉眼就拖到了年底。
眼看年關越來越近,冷卉總算把手頭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
趙輝將重要的檔案整理好,要移交給所長的便放在一旁,其他的鎖進了保險櫃。
“冷工,我們甚麼時候出發?”
冷卉將檔案全部處理完,推到一邊交給趙輝整理。
她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溫水,回道:“就這幾天吧,所裡在幫我們訂車票。具體出發時間,得拿到火車票之後才知道。”
兩人正說著話,房門被敲響。
趙輝忙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還沒看清門外是誰,人影便隨著呼呼北風一起擠了進來。
冷卉抬頭看著肩頭落了幾片雪花的副所長,“稀客呀,今天甚麼風把您吹到我這兒來了?”
副所長脫下頭上的帽子,在兩邊肩頭上拍了拍,撣落上面的雪花,這才走到冷卉辦公桌前坐下,往火爐邊湊了湊,伸手烤著火,身上感覺暖和了不少。
他才有心情說笑:“這大冬天的還能是甚麼風,當然是西北風。”
趙輝把門關好,迴轉身便幫他倒了杯熱茶。
副所長接過茶缸,喝了幾大口,放下茶缸,緩了緩道:“這天太冷了,好在地上的雪不算厚,不然影響營區的後勤車隊外出採買了。”
“營區儲存了不少物資,想來這雪下十天半月也影響不大。但若有急事出去可能就不太方便了。”冷卉笑了笑,一直等著他說來找她的目的。
副所長沒讓她等太久,兩人閒聊了幾句,便伸手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火車票。
他將幾張火車票推到冷卉面前:“按你的級別,買的是軟臥。但在縣城這一段路可能是硬臥,要等到了蘭州換乘,才能坐上軟臥。”
“縣城這一段路沒有軟臥?”冷卉接過車票,看了眼車次。
大後天下午三點的車次。
“軟臥有是有,只是要看哪趟車,有的車次沒掛軟臥車廂,便只能坐硬臥。”
冷卉點頭表示明白了。
副所長:“這一去怕是要兩三個月,等你再回來,這邊怕是已經春暖花開了,一路珍重。”
冷卉笑著接話:“那正好,等明年回來,正好能趕上春耕。”
副所長聽了這話也笑了:“自從你來了,大家種地的熱情也提高了。往年營區一年四季沒多大變化,去年在你的影響下,夏天營區外圍可是一片綠色。”
“我倒是盼著明年,我們營區這一片綠化範圍能再擴大不少。”
“那是一定。”副所長笑道:“營區外面那一片開出來的荒地,今年種下冬小麥,可是全長出來了。”
說著,他的笑容一斂,問出藏在心裡的疑惑:“上次我聽老謝說,泉市那邊的研究所想調你過去,一起改進東—5,你怎麼沒同意?”
冷卉笑吟吟道:“去了那邊,你覺得我還有時間去第一汽車廠?”
這世上沒有甚麼事能兩全其美,有舍才有得。
去了那邊研究所,看著體面,卻未必有這邊自在,一旦定下來,興許幾年都得待在一處。
可在這邊就不同了,得空便能去各個廠子走訪調研,反倒更適合她的性格。
副所長想也沒想,搖頭:“自然沒有時間.”
等副所長一走,冷卉便轉頭問趙輝:“都收拾好了嗎?”
趙輝:“收拾好了,剩下的檔案等會兒我給所長送去。”
“行,火車是大後天下午三點。這兩天來所裡也沒甚麼事了,就在家好好休息兩天,把行李收拾好,大後天出發。”趙輝點點頭,拿起桌上一沓檔案:“那我給所長送去。”
冷卉擺擺手:“去吧。”
因今天事情已經交接完畢,冷卉提早下了班。
衛恆開著車,她坐在後座,頭倚著車窗,望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不由得有些出神。
衛恆和張浩相視一眼,兩人都沒出聲打擾她。
路過一處院子,透過低矮的院牆,冷卉瞥見一個人扶著牆,步履艱難地往前挪動,瞧著似乎身體不適。
她定睛一看,竟是楊大妮,心裡不由咯噔一下。
“停車!”
吱——
衛恆一腳踩下剎車。
張浩回看向她:“冷工,怎麼了?”
冷卉來不及回答他的話,推開車門便跳了下去,疾步朝旁邊的院子衝去。
張浩和衛恆一見,愣了一下,朝院子裡瞧去,便知道怎麼回事。
兩人也急匆匆地跟著下了車。
“大妮,你這是怎麼了?”冷卉快步上前,扶住她弓著的身子。
這時,冷卉才注意到,楊大妮整張臉慘白的沒有血色,在這麼冷的天氣裡,她的額頭居然在冒冷汗。
楊大妮大口喘著氣,抬頭看向冷卉,眼裡除了淚水在打轉,還有無盡的委屈痛苦與脆弱無助。
“你”冷卉剛要開口發問,鼻子卻先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張浩和衛恆跑了過來。
“冷工,楊同志這是生病了?”
張浩離她們最近,也聞到了血腥味,緊張問道:“楊同志這是受傷了?”
趙老太太在屋裡聽見外面的動靜,開門走了出來,見冷卉帶著兩個男人站在院子裡,便有些詫異地問:“你們.怎麼都跑到我家來了?”
冷卉一把將楊大妮打橫抱起,對衛恆和張浩道:“我們先去醫療站!”
至於趙老太太,她是理都不想理,選擇直接無視。
“哎,你們帶大妮去哪兒?”趙老太太見他們把楊大妮帶走,急了。
上了車,衛恆立馬調轉車頭,開往醫療站。
張浩瞥了眼院子裡追出來的趙老太太,“要不要告訴她一聲,我們去哪兒?”
冷卉:“不用。”
她幫楊大妮擦了額頭的冷汗,瞥了眼張浩那欲言又止的神色,補充道:“那老太太可不是擔心大妮,而是怕我們帶大妮去醫療站,丟了她的臉。”
張浩聽了這話,瞥了眼楊大妮的臉色,見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並未反駁,便也沒再多說。
到了醫療站,張浩先下車,幫忙把楊大妮抱下車,便往醫療站跑。
冷卉跟在後面下了車,對衛恆道:“這兒不需要你,你開車去部隊那邊把趙茂言給我找來。”
老婆生病,最應該在場的是他這個丈夫,冷卉怎麼可能讓他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