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思年接過木雕，仔細端詳。
確實，松鼠的尾巴雕得有點粗，眼睛也不太對稱，但畢竟是苒苒的一份心意。
他只好說：“雕得特別好，我很喜歡，謝謝苒苒。”
聽到這話，陸苒苒開心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接下來，陸苒苒又從籃子裡掏出來一大堆，甚麼畫筆啊，手辦啊，最新的遊戲機啊......不過，全都是送給蘇思年的。
陸正陽看著小孫女不停對蘇思年獻殷勤，自己則徹底成了背景板，手裡的香囊頓時都不香了。
他輕咳一聲，放下香囊，質問小孫女：“說吧，苒苒，今天又是給我們送草莓又是送禮物的，是不是有甚麼事啊？”
陸苒苒抿著小嘴巴，眼睛卻時不時地瞟向蘇思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小丫頭的小眉頭微微皺著，顯然心裡藏著甚麼事。
這小表情自然沒逃過陸正陽的眼睛。
老人活了大半輩子，甚麼沒見過？小孫女這點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陸正陽開口，語氣溫和，“小年年，你奔波了一路也累了，先進屋休息會兒吧，等你休息好了，咱們再繼續討論。”
蘇思年眼珠子一轉，立刻明白了。
陸爺爺這是有事要單獨跟孫女說呢。
他笑著站起身：“好，那我先進去休息了，陸爺爺，苒苒，一會兒見。”
“一會兒見年年哥哥！”陸苒苒立刻揮手，笑得很甜。
蘇思年進了屋，輕輕帶上門。
但他沒有立刻去休息，而是靠在門後，豎起耳朵。
不是他想偷聽，實在是……太好奇了。
苒苒那小表情，明顯是有大事要說啊！
院子裡，陸正陽目送蘇思年進屋，等人走遠了，才轉頭看向自己的寶貝孫女，臉上依然是慈祥的笑容，但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
“好了，你年年哥哥走了。”他點點孫女的鼻子，“說吧，到底甚麼事？從剛才又是送草莓又是送禮物的，我就知道你這小機靈鬼有事。”
陸苒苒嘻嘻一笑，站到爺爺面前，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她開口，聲音脆生生的，“爺爺，你跟年年哥哥關係這麼好，你幫我跟年年哥哥訂個娃娃親唄。”
空氣突然安靜了。
陸正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不動。
他看著眼前小不點，腦子裡嗡嗡作響，一時竟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什、甚麼？”半晌，陸正陽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苒苒，你……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知道呀~”陸苒苒理直氣壯地說，“就是訂娃娃親嘛，電視裡都演過的，兩個小朋友從小就定下婚約，等長大了就結婚！”
陸正陽：“……”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苒苒，娃娃親……不是這麼簡單的事，而且你現在還小，說這些太早了……”
“不早不早！”陸苒苒立刻打斷，上前拉住爺爺的手搖晃起來，“爺爺，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喜歡年年哥哥，等我長大了，要嫁給年年哥哥的！”
她頓了頓，小臉上露出認真的表情：“所以這個忙，你得幫我，必須現在就讓年年哥哥同意，給我們訂個娃娃親，這樣年年哥哥就是苒苒的啦，跑不掉啦~”
陸正陽聽得頭皮發麻。
他總算知道小孫女今天為甚麼這麼殷勤了，又是送吃的又是送禮物的，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老人難得地對孫女板起了臉，“簡直胡鬧！苒苒，你還小，根本不懂甚麼是喜歡，甚麼娃娃親，不許再提。”
陸苒苒看見爺爺兇她，小嘴一癟，眼眶立刻就紅了。
“哼！”
她甩開爺爺的手，轉過身去，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就要嫁給年年哥哥，難道你不喜歡年年哥哥嗎？你說過，年年哥哥是你最得意的學生！”
“我……”陸正陽一時語塞，“我確實也喜歡小年年，但那是……”
“那不就行了！”陸苒苒立刻轉過身，眼睛紅紅的像只小兔子，但語氣卻異常堅定，“你都喜歡年年哥哥，我也喜歡，我們都覺得年年哥哥優秀，那你就早點幫我定下來嘛！”
她鼓了鼓腮幫子，振振有詞：“爺爺你想啊，年年哥哥這麼優秀，以後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他，如果我們現在不訂娃娃親，等他被別的女孩子搶走了怎麼辦？到時候苒苒哭都來不及！”
陸正陽哭笑不得：“苒苒……”
“就是這樣！”陸苒苒跺了跺腳，“我不管，爺爺你要是不幫我，我……我就去找爸爸媽媽說，找大伯二伯說，找所有哥哥們說，說你不疼苒苒了，連苒苒這麼一個小小的心願都不肯幫忙！”
說著說著，豆大的淚珠真的從她眼眶裡滾落下來，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陸正陽最見不得小孫女哭，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嘆了口氣，把苒苒拉到身邊，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苒苒不哭，不哭……爺爺不是不疼你，只是……這事真的不能這麼草率，你年年哥哥家也是有名望的，這種事，不是我們一方說了算的。”
陸苒苒從指縫裡偷看爺爺的表情，見爺爺態度有所鬆動，立刻打蛇隨棍上：“那爺爺你去問問嘛，就去跟年年哥哥說，說苒苒想跟他訂娃娃親，問他願不願意，如果年年哥哥願意，那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陸正陽皺著眉，陷入了沉思。
從內心來說，他當然欣賞蘇思年，這孩子天賦出眾，心地善良，性格陽光，確實是難得的好苗子。
如果苒苒真的能和他……那倒也是件美事。
但問題是，苒苒現在才五歲啊，小孩子懂甚麼？今天的喜歡，明天可能就忘了。
而且蘇思年那邊……人家願不願意還兩說呢。
“你讓我考慮考慮……”最後，陸正陽只能這麼說。
“考慮多久？”陸苒苒不依不饒，“明天？後天？”
“至少……等年年哥哥這次的事情忙完。”陸正陽找了個藉口，“他現在要準備新曲子，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打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