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苒苒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終於點了點頭：“好，那就等年年哥哥忙完，但是爺爺你要答應我，等年年哥哥忙完了，你一定要幫我去問。”
“好好好，爺爺答應你。”陸正陽無奈地應下，心裡卻在盤算著怎麼把這事往後拖，拖到小孫女長大了，懂事了，自然就忘了。
門後，蘇思年聽著院子裡的對話，整個人都石化了。
娃娃親？
跟苒苒？
雖然陸苒苒確實很可愛，但……娃娃親？這也太離譜了。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可以理解。
小孩子嘛，總是會有一些天馬行空的想法。
今天想嫁給年年哥哥，明天可能就想當宇航員了，等苒苒再大一些，自然就不當回事了。
只是……陸爺爺那邊，估計要頭疼一陣子了。
......
蘇思年猜得沒錯，陸正陽確實頭疼。
陸正陽原本打算把娃娃親的事往後拖一拖，小孩子嘛，今天一個想法明天一個主意，等過段時間，苒苒說不定就忘了這茬了。
但他顯然低估了小孫女的執著勁兒。
接下來的幾天，陸苒苒像是把“和年年哥哥訂娃娃親”當成了人生頭等大事，每天一睜開眼睛就跑到爺爺房間，第一句話就是：“爺爺，你跟年年哥哥說了嗎？”
吃飯的時候問：“爺爺，你跟年年哥哥說了嗎？”
學鋼琴的時候問：“爺爺，你跟年年哥哥說了嗎？”
甚至晚上睡覺前，還要抱著小兔子玩偶跑到爺爺床邊，眼巴巴地問：“爺爺，你明天一定要跟年年哥哥說哦……”
陸正陽被小孫女纏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對這個全家唯一的女孩兒是又愛又沒辦法，打不得罵不得，講道理吧，人家還振振有詞：“苒苒就是喜歡年年哥哥嘛，喜歡一個人有甚麼不對？”
眼看著小孫女一天比一天急，眼看著她因為這事連最愛的草莓都吃不香了，陸正陽終於扛不住了。
這天下午，蘇思年剛練完琴，正在院子裡幫陸正陽修剪葡萄架的枝條。
陸苒苒躲在門後，一個勁兒地給爺爺使眼色。
陸正陽看看孫女那期待的小眼神，又看看身邊認真幹活的蘇思年，心裡天人交戰。
說，還是不說？
說吧，這事確實荒唐，蘇思年還是個孩子呢，跟他說甚麼娃娃親？
不說吧，小孫女那邊又過不去……
“陸爺爺，這根枝條要剪嗎？”蘇思年指著一條老枝問。
“啊？哦，剪，剪掉吧。”陸正陽回過神，心不在焉地回答。
他張了張嘴，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實在……張不開這個口啊！
就在這個時候，他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等等，為甚麼不先跟年年的媽咪聊聊呢？
蘇雨棠他見過幾次，是個通情達理，溫柔知性的人。
如果先跟她溝通一下，探探口風，說不定……說不定她反而會覺得這是件美事呢？
對！就這麼辦！
陸正陽立刻找了個藉口：“小年年，你先剪著，爺爺去打個電話。”
說完，他匆匆走回屋裡，留下蘇思年一個人站在葡萄架下，一臉莫名其妙。
回到書房，陸正陽關上門，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撥通了蘇雨棠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了。
“喂，您好，請問哪位？”是蘇雨棠的聲音。
陸正陽趕緊說：“蘇夫人，是我，陸正陽。”
“陸老師！”蘇雨棠的聲音立刻熱情起來，“好久不見，年年最近在您那兒還好嗎？這孩子沒給您添麻煩吧？”
陸正陽連忙說，“沒有沒有，小年年乖得很，他最近寫了個新曲子，特別好，我正在幫他打磨呢。”
蘇雨棠很高興，“太好了，年年能有您這樣的老師指導，是他的福氣。”
兩人寒暄了幾句，聊了聊蘇思年的近況，氣氛融洽。
陸正陽心裡漸漸有了底，蘇夫人這麼好說話，說不定……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切入正題，“蘇夫人啊，其實我今天打電話，還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話還沒說完，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蘇思年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修剪枝條的剪刀，“陸爺爺。”
陸正陽一個激靈，手機差點掉地上：“誒，年年？你怎麼進來了？”
慌亂之下，陸正陽連忙對電話那頭的蘇雨棠說，“那個蘇夫人，咱們回頭再聊吧，就這樣......”
嘟嘟嘟，陸正陽心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邊，蘇思年眨了眨眼：“陸爺爺，您剛才跟我媽咪聊甚麼呢？還要商量？”
陸正陽心裡一緊，強裝鎮定：“沒甚麼，就是……隨便聊聊，問問你最近的情況。”
“哦。”蘇思年點點頭，沒太在意，轉身又出去繼續修剪枝條了。
陸正陽鬆了口氣，但心裡更糾結了。
剛才電話被打斷，沒來得及說正事，現在年年就在外面，如果再不開口……
他思來想去，覺得這事還是得當面說。
瞞著年年跟他媽咪商量，萬一被年年知道了，反而不好。
而且……萬一蘇夫人同意了，年年自己不同意呢？那豈不是更尷尬？
對，還是得先徵求年年的意見。
下定決心後，陸正陽走出書房，來到院子裡。
蘇思年已經把葡萄架修剪得差不多了，正坐在石凳上喝水。
看到陸爺爺過來，他笑著問：“陸爺爺，您看看這樣行嗎？”
“行，行，剪得很好。”陸正陽心不在焉地點頭，在蘇思年對面坐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陸正陽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他活了大半輩子，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跟一個小娃娃說“訂娃娃親”這種事……還真是頭一遭。
“那個……小年年啊，爺爺有個事要跟你說。”
蘇思年放下水杯，認真地看著他：“嗯，說吧，甚麼事？”
陸正陽搓了搓手，斟酌著用詞：“是這樣的……爺爺知道你年紀還小，但爺爺呢，是真的喜歡你。”
他頓了頓，觀察著蘇思年的表情。
“所以呢……”
陸正陽硬著頭皮繼續說，“爺爺想……想給你和小孫女苒苒訂個娃娃親，你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