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鈺鼓鼓腮幫子,她為甚麼每次都那麼好哄!
可肉包子是無辜的!
小鈺接過咬了一口,笑眼彎彎:“好香。”
賀羽翔忍俊不禁:“有事就跟我打電話。”
“知道啦。”小鈺看哥哥眼底似乎有不捨,老氣橫秋地拍了拍他肩膀:“同志,你正在奮鬥當中,要努力啊,不要拘泥於小家,你的舞臺是世界,如此光明,你應當去擁抱它!”
賀羽翔都不知道她一天天學些甚麼:“我走了。”
“哦。”
小鈺肩膀一垮。
賀羽翔轉身離開。
小鈺跟上他道:“哥,我會想你的,我真的會很想很想你的。”
賀羽翔斜眼睨著她,眼底笑意綻開:“嗯。”
小鈺哼了哼。
她哥是真不會說好聽話。
“哥,那你記得想我。”
賀羽翔:“看情況吧,可能沒空。”
小鈺翻了個白眼:“你趕緊走吧。”
賀羽翔指節彎曲,輕輕敲了敲她額頭:“回去上學吧。”
“昂。”
小鈺揉了揉額頭,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小鈺小口小口地將剩下的肉包子吃掉,又回去好好上課,眼眸炯炯有神,像是發光的小太陽。
讓擔心她的楊一荷安了心。
小鈺結束課程後,沒有和其他同學一樣繼續去圖書館學習,而是去操場鍛鍊,等到八點準備回宿舍時,在宿舍樓底下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小心翼翼地喊:“小姨?”
陳清回眸,張開雙手,小鈺一如往年投入小姨懷抱。
“你怎麼來啦!”
“想你了,所以看看你。”陳清笑著拍了拍她後背:“鍛鍊去了,一身的汗。”
陳清拿出手帕給她擦汗。
目之所及,她家小鈺明媚耀眼,額上有薄薄的汗水,清徹的眼眸透著滿滿的歡喜。
小鈺牽著小姨的手晃呀晃,開心的像是一個有家長來接的小孩:“小姨,我們去那間教室裡偷偷吃。”
“行。”
陳清跟她走進去。
小鈺從講臺下面翻出蠟燭,自己又拿出火柴點燃。
陳清把吃的擺好,托腮寵溺地看著她家小鈺吃得腮幫子鼓鼓的:“讀書和鍛鍊都需要平衡,會不會很累?”
“還好,我現在已經習慣了,而且你來了,我就更習慣了!”
安心是一種很難估量的能量。
小鈺之前總有些惶惶不安,哪怕有小叔在,也依然會害怕。
具體害怕甚麼,連她本人也不能說出一二三。
但小姨來了。
她就不害怕了。
其實陳清也能感覺到小鈺輕鬆了很多,像是找到倚靠了一樣。
“那就好,你住得近,我也開心。”
“嘿嘿。”
小鈺開心地笑。
陳清摸摸她腦袋。
小鈺喂小姨吃雞腿:“小姨,你也吃。”
“我吃飽了。”
“吃飽了也再吃一點。”
“好吧。”
陳清最終還是加入吃飯的戰場裡。
小鈺看小姨吃得很香,在內心裡比了個耶。
陳清最後把食盒拿上回家。被夜風吹著有些冷,但陳清有種久違的愜意。
她好像……
很久很久沒有回歸生活本身了。
如今日子不錯。
但她連續兩個月都沉寂,看著各種報告,廉部長急得長了滿嘴燎泡。
終究,他按捺不住去找陳清,發現陳清辦公室裡堆著許多檔案,真的很小山堆一樣,知道的以為這是消費品工業司司長的辦公室,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檔案室。
“你這……準備收拾資料當廢品賣嗎?”
廉部長覺得自己都沒地下腳了。
陳清從山堆般的檔案抬頭,見到廉部長來了,連忙給他收拾出來一條小道:“您看看,您來了也不說一聲,我好好招待你。”
“不敢當。”廉部長坐在她對面,問道:“你能看出來我變了嗎?”
“啊?”陳清認真端詳片刻,“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氣質非凡……”
“好了好了,別拽成語了,我頭髮白的都比黑色多了。”廉部長疲憊的嘆氣,“陳清吶,你正常一點吧。”
陳清:“???”
不是。
這說啥啊?!
她是做了甚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嗎?
沒有啊。
她多乖啊。
正正經經學習兩個月哎。
上班學,下班學,放假還學。
多麼努力的學子,簡直是令人感動!
“廉部長,你壓力的確大。”
瞅瞅。
這話說的都不對了。
廉部長這段時間去參加會議,都被他的領導敲打了。
李老害怕他不重視陳清,讓他寬容大度,要有容人之量。
蒼天。
他有啊!
他都可以把位置騰出來給陳清,陳清得拼搏啊。
現在社會真的是日新月異,甚麼都在不斷變換,陳清在如此關鍵的檔口,本本分分的學習。
好是好。
但很容易跟不上社會的發展啊。
“是,我壓力大,我壓力大死了,你來到消費品工業司甚麼都不管,你覺得合適嗎?”
“合適。”
乍然來到個能決策全國工藝品的部門,如果她熟悉的不夠透徹,沒把各部門的重要事務吃透,她壓根就沒法對這個部門負責。
這些日子,她不僅僅看結論和資料,更看那些報告的形成過程。
譬如初稿是誰擬的,修改意見來自哪個處,最終定稿的措辭與初稿有哪些微妙的不同。
不同時期的同類報告側重點不同。
她從地方大廠來到重點機關單位,必須得從字裡行間,揣摩著這個司的權力執行邏輯、話語習慣,以及那些沒有寫在明面上的分歧與平衡。
不然跟二愣子一樣,別人當著她的面嘲諷她,她都不知道人家說甚麼內容。
廉部長扶額:“那你也得有實戰啊!”
“我知道。”
“那需要多久?”
“……一年?”
“一年!!!”
廉部長聲音都要變調了。
陳清點頭,“或許一年時間有些短,但我會盡量適應,而且消費品工業司運轉緩慢,前司長也是隻需要喝茶批覆,我雖然學習,但正常需要我批覆的內容,我沒耽擱,廉部長,我沒有三頭六臂,沒法剛去到一個新部門,就把新部門炸得底朝天。”
廉部長心底明白,但他總對陳清有著別樣的期待。
她是不同的。
哪怕去到新部門,也應該會驚豔所有人才對。
如此沉寂黯淡的她,廉部長首次接觸,離開陳清辦公室之後,依然在慢慢消化,慢慢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