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陳清領著平平去清大的校園,平平她要去圖書館,樂得跟老鼠掉進米缸裡一樣。
遊遊則是去哥哥裝修的餐館當小監工。
賀遠同志……
無償加班中。
陳清來到教室裡的後座上課,她穿著簡單的毛衣寬鬆牛仔褲,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布鞋,除了一張臉過於招搖,和普通學子沒甚麼區別。
巧的是,教授正在分析盛夏服裝總廠今年佈局,主要是開拓國內外市場,提高知名度,還有吸納人材。
林教授點出一處弊端:“盛夏服裝總廠的廠長和副廠長都卯足了勁兒表現,是好事,也是弊端,不夠沉穩,短期的爆發之後,容易疲軟。
像是我們企業是國有制,有好有壞,好處是像是盛夏廠這樣的品牌是屬於我們的,壞處是,沒有一個穩定的掌舵人,這幾年廠長更換頻次又很快,會導致人心渙散,我聽說盛夏廠內部就有些員工變得和其他國營廠一樣懶散。
正因如此,我們要一邊推行國有制,未來也要看看私營企業的市場,或許同學們會覺得是資本主義,這方面我相信國家會管控,但根據我的個人看法,私營企業是必然的。”
大家一邊唰唰唰地記筆記,一邊用餘光瞄著陳清。
陳清思忖片刻,也跟其他學子一樣記筆記。
這兩個多月以來,雷松月和秦秋禾過於麻煩她,都非常剋制,一週只給她打一次電話詢問。
她一般只做引導,不做抉擇。
但正如林教授所說,沒有穩固的領頭羊,內部爭鬥是必然的,可一直爭鬥,或許會有爆發期,但後續勢必疲軟。
如何解決這件事,陳清並沒有太操心,她寄希望於雷松月和秦秋禾能靠自身能耐發掘,如若不能,盛夏廠會有一番清洗。
一節課結束後,下一堂課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他聲音洪亮,從分工理論講到科學管理,再切入計劃經濟下企業執行的實際矛盾。
老教授顯然不滿足於照本宣科,喜歡丟擲一個現實案例問學生,比如‘某鋼鐵廠裝置利用率持續低下’或‘某紡織廠庫存積壓嚴重’之類的問題,然後提問:“如果你們是廠長,或主管部的幹部,從哪裡入手分析?制度原因、技術原因,還是管理原因?優先順序是怎麼樣的?”
教室裡頓時活躍起來。
陳清自從第一次上課就察覺到了,清大的學生們真的很勤奮,也自信大方,一群人思維敏捷,發言踴躍,雖然有些觀點吧,在陳清看來,有點理想化,但這種不受社會束縛,敢於質疑的勁頭,就已經讓陳清血液沸騰。
年輕。
如此美好。
陳清聽著他們引用著課堂上學到的模型,激烈辯論著‘激勵’和‘約束’哪個更重要,席間免不了拿熟悉的陳清舉例。
陳清依然津津有味地聽著。
畢竟關於爭辯計劃指標是否必然導致資源錯配的問題,是社會的大議題。
觀察間,陳清也瞄準了幾個人。
上課歸上課。
挖掘人才也要有的嘛。
經管系的學子。
多麼優秀。
自然要納入麾下!
課間,學生們依然聚在一起爭論不休。
陳清接著打水的契機,挪到看中的兩個男生身邊。
丁鴻波惱道:“你說的輕巧,布匹棉花都是戰略物資,全放了,價格飛漲,老百姓穿甚麼?”
魯浩然攤手:“那也不能總用‘戰略’當藉口,掩蓋效率低下啊,你看看我們國家國營廠磨洋工的有多少,大家都仗著吃大鍋飯,工作不可能丟,上班期間打牌、納鞋底,完全不顧國家經濟……”
陳清打了一杯水,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兩個小同志各有各的見解。
挺好。
就是目前沒實戰過。
不知道能力具體如何。
陳清琢磨著等暑假到來的時候,弄個小廠,給經管系的學生們去玩玩,看誰能力突出,再好好培養。心中有了想法,陳清又繼續聽課。
有人打探陳清安安分分跟著一群大學生上課,都覺得她可能閒瘋了,那群在學校裡的教授,指不定都沒她懂得多,也不知道聽甚麼。
別說跟陳清有仇的人納悶。
連賀遠的領導來看他的專案時,都打探了一下:“你愛人最近對你還好吧?”
“很好。”
賀遠懷疑自己過上了神仙日子。
雖然每天工作十四個小時。
但陳清會等他回家!
兩人會在床上簡單的聊聊天,說說家常,就是這些簡單的事情,足以慰藉他一天的疲憊。
而且陳清竟然親手給他織了一件毛衣和圍巾!
毛衣是老夫老妻的愛意。
圍巾是學著小年輕表白。
賀遠開心瘋了。
賀遠領導見他渾身上下的都洋溢著幸福的氣息,不好再多打探,只能暫時壓下了對陳清的好奇。
賀遠毫無所覺,依然痴迷於研究,從研究所回家後,陳清就在客廳翻看報紙。
賀遠坐在她身側,問道:“今天上課怎麼樣?”
“不錯,略有收穫,你呢?”
“正常研究。”
他如今的研究成果沒那麼快,因為他一邊實驗,還得帶新人。
去國外學習都沒有帶新人累。
太操心了。
唉。
錢真難賺。
陳清笑著摸摸他的臉:“累了吧,週末小鈺去學中醫,我跟著裴師傅也學了兩招,待會我給你按按。”
“好!”
賀遠非常期待。
躺在床上時,腦海裡全是他給陳清按摩時的旖旎畫面。
但……
陳清按摩擼起袖子,板起臉道:“我要開始了,別喊疼啊,我正兒八經學過的,不會害你!”
“嘶——”
賀遠忍住。
腦袋埋到枕頭裡。
她真來啊。
陳清嘖嘖搖頭:“賀遠同志,你的腰,有點問題呀,我來替你好好按按。”
賀遠想轉身反駁,又被陳清桎梏住,動彈不得,只能側頭反駁:“我的腰很好。”
陳清趕忙警告:“少來,現在我在上面,你別動!我警告你,你動了你腰壞了不怪我!”
賀遠今天上班的時候,還覺得自己媳婦是天底下最浪漫的人,結果晚上她就化身擁有超絕力氣的按摩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