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服裝生意的確是暴利，像是普普通通的長袖，賀羽翔專門去服裝小廠定製，批發的價格才三塊錢，賣出去能賣十二以上。
他們每次出門都是帶著幾千件的貨出發，這幾個月，每次帶著兄弟們出門轉一圈，都能賺兩萬多，賀羽翔每次給他們發一千塊錢工資。
錢的確很多。
可跟單幹比起來，不值一提。
矮腳虎能理解王文明想單幹，也沒想著阻止。
王文明道：“我們一起才更方便啊，出門在外也好有個照應，你也能賺錢，只要跟賀羽翔說清楚，我們自己都能好好幹。”
“我們……不一樣。”
“有甚麼不一樣，你不是說你打算結婚生子嗎？你不想著多賺點錢？”
王文明真想拉矮腳虎入夥。
矮腳虎看著不靠譜，實際上從小人緣挺好的，小時候當個小混混，跟社會上的人打交道一套一套的，長大了出門做生意，也放得開，哪怕遇上專門找茬的，都能放下身段，儘量避免雙方打架，有他在，出門就有保障。
矮腳虎嘆氣：“我沒那麼大野心。”
王文明又問了一遍：“你真不想單幹嗎？”
“不想！”
矮腳虎回答的篤定。
王文明：“行，那我明天跟賀羽翔說去。”
“可以，以後出門記得多帶點人，別被騙了。”矮腳虎叮囑他，也往自家走。
而王文明選擇散夥的事情一出，毛毛和小鈺都很驚訝，但看他心意已決，也表示支援。
賀羽翔也有種被背叛的感覺，可朋友多年，先是給他結了尾款，又裝做不在意的樣子叮囑了他兩句，最後還問矮腳虎要不要單幹。
矮腳虎實話實說：“我沒那心思，現在我每個月賺一千多，我心滿意足了。”
賀羽翔身後有人小姨和小姨夫，不管政策怎麼變，賀羽翔只要不殺人放火都很難入獄，跟著他做倒買倒賣的生意，他心裡踏實。
賀羽翔沒吱聲。
毛毛安慰他：“沒事，我肯定永遠陪著你的！”
“怎麼可能……”
“當然可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世界上第一個接納他的朋友。
當然要永遠永遠在一起！
毛毛眼神清澈明亮，眼底是滿滿的信任。
賀羽翔撇開臉，心裡既滿足又鬱悶，回到家裡就把這件事告訴小姨了。
陳清道：“你得給人升職的空間啊，譬如看中人才，就把他繫結在身邊，學習外國的股權制也行，我們國內流行的獎勵制度也行，你得給人向前衝的動力。”
賀羽翔：“你之前怎麼沒警告我？”
“那你總得自己摔跟頭嘛，不然我提醒太多，你也不明白其中官司。”陳清拍了拍他肩膀：“王文明已經很好啦，他是堂堂正正跟你說的，還沒撬走你的資源，在利益面前，親兄弟都會爭得你死我活，他已經很體面了。”
賀羽翔重重嘆口氣，覺得廠裡一堆麻煩。
陳清：“錢是用來花的嘛，你得讓錢為你創造價值啊賀羽翔同志。”
賀羽翔抬眸。
陳清笑道：“請人、用人、搭建屬於你的體系，慢慢學去吧。”
他才十六歲。
不著急。賀羽翔開始懷疑自己，回書房深思去了。
小鈺咔嚓咔嚓的吃紅薯片，“哥哥這幾天受到大刺激了。”
陳清：“他賺那麼多錢，沒有一點挫折，以後總會翻個大跟頭。”
陳清朝小鈺伸手。
小鈺依依不捨的分小姨一半：“小姨，明天是平平和遊遊生日，怎麼過呀？”
“你小叔說給他們做兩個蛋糕，然後再好好佈置一些菜，開開心心吃頓飯。”
陳清對孩子出生挺重視的，每年都會準備生日禮物。
今年也不例外。
兩姐弟一早起床，就看到屬於自己的小漫畫本，是媽媽親手畫的，屬於媽媽印象中可愛的部分。
兩人盤腿坐在床上看完就收藏起來，高高興興的上學去了。
陳清在廠裡也開始開會，賀遠在陳清辦公室寫信和畫輪椅的圖紙。
陳清選定投資小廠時，全廠領導需要舉手表決。
“我們暫時選定十六家，這十六家也需要派人實地考察的，投資部必須立即建立起來，這是一個長久的生意，我們也不是單單看一眼就給錢，和外貿局的人聯合實地考察，並且要透過我們的協議，那以後我們彼此的利潤……”
“叩叩叩——”
有人敲門。
會議桌上的人都齊刷刷看向門口的方向。
陳清皺眉問：“怎麼了？”
來報信的人飛速道：“廠長，省裡工會找我們廠工會了，說我們廠裡目前招聘大部分家屬工，很少向外擴張，以後都要儘量向外擴張。”
陳清看向席高旻。
席高旻立即起身去處理。
陳清繼續說她的投資方案，她的利益拿出來投資下去，也不是分文不收的，只不過收上來的錢，會繼續支援輕工業。
“我們來說說考核標準，大家心裡也好有個數。”
陳清在會議室侃侃而談，大家也各自發表見解，最終也推舉出一個適合投資部的人。
——梁鵬天
上過軍校，曾經是營長的男同志。
目前盛夏運動服裝廠的工齡為五年，已經是計劃科科長。
投資部選他，也是跟他常年跟計劃打交道有關，大家覺得他能最快適應的。
梁鵬天並不那麼認為。
但組織安排。
領導信任。
他必須完成！
陳清帶著他到辦公室，才跟他說道：“目前我們選定出來是十六家，你派人考核，把所有資料再統一彙報給我，我們再刪掉四家，再進行正式投資。”
梁鵬天應下：“那我們投資部的人手規格是？”
“暫定十個人吧，但招聘這件事，我待會和席書記聊完之後再跟你說。”
陳清得看看工會甚麼情況。
梁鵬天有點猜測，跟她說：“咱們國內生產指標少了，招工指標更少，城裡一堆待業青年肯定得鬧，我們生產指標全看外國訂單，一直在擴張，一直招人，但前些年房子建不過來，很多都是家屬工，以前年輕人在鄉下還好，沒甚麼人鬧，現在大家回城了，想找工作，只能找工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