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走回座位，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
那盒子看起來很普通，木質的，邊角磨得發亮，和鼠王拿出來的那個幾乎一模一樣。
“這個更強大的存在就是災難本身，它平白無故把我們拉到這裡，看著我們艱苦求生。我們的掙扎、努力、痛苦，做出的一切的一切，在它眼裡，都是無比有趣的遊戲。”
“我們這些失敗者，要是還想活下去，就只能遵守它設定的遊戲規則，在一條又一條紅線之下苟活。”
還不等程水櫟從這些話中回過神來，北辰忽然看了過來：“鼠王給了你三次機會，對吧？”
程水櫟下意識點頭。
羽毛筆和羊皮卷，這是鼠王給她的道具。
第一次，她用在了豹赤身上，為這個可憐的豹族獸人討回公道。
第二次，她用在了黑羽成員身上，那些人跟著她，為她賣命，她不能對不起這些人。
第三次，她要求鼠王別插手人類的事情，為自己，為黑羽，也為人類尋來了喘息的時間。
這些，北辰似乎都知道。
“你表現得很好，這也是我願意將碎片交給你的原因之一。”
“你是不是也覺得奇怪，”北辰看著程水櫟疑惑的表情，輕輕笑著說：“造成這一切的存在是那麼的惡趣味，怎麼會留給後人這樣一條捷徑呢？”
北辰說的，正是程水櫟所想的。
畢竟，一個不由分說就綁架一個種族所有生物的存在，怎麼可能容忍被綁架的種族透過它精心佈置的遊戲呢。
就好比太白，他創造的副本被通關了他都如此憤懣，更別說創造了一個更加精密的遊戲世界的災難本身了。
北辰臉上帶著幾分驕傲，淡聲道：“因為這些根本就不是它給我們留下的活路，這是我們自己找到的活路。我們系統，代替它管理著後來的挑戰者，它給了我們權力，自然就要做好被我們背叛的準備。”
“上一代失敗者給下一代挑戰者的三次機會，都是我們的謀劃。鼠王作為挑戰者時，我同樣給了他相似的道具。”
說到這裡，北辰搖搖頭，“只是可惜，他到最後也沒能成功。”
程水櫟安靜聽著，北辰卻不再開口了，她轉頭看著辰寰外的一切，沉默了許久，又看向程水櫟。
“那個恐怖的存在足夠惡趣味，但也遵守遊戲規則。”
她輕輕開啟盒子，裡面靜靜躺著的正是一塊拇指大小的碎片，和其他幾塊一樣，像凝固的火焰。
北辰將盒子遞給程水櫟，溫聲道：“文明火種，就是我們能抓住的唯一活路，也是唯一能擊殺它的道具。”
“直到現在，我也依然想念我的家鄉。這種感情，你們和獸人應該都一清二楚。”
她露出一個真正的笑容，燦爛，還帶著希冀：“但你說的沒錯，我們可以在這裡，建起一個全新的家。”
七塊碎片，全部找齊了。
退出辰寰時，程水櫟的腦海裡還是北辰的那個笑容。
她捧著那個盒子，好半天都沒動作。
北辰所說的話，以及在辰寰中親眼見到的真相，資訊量實在是太大了，她得好好消化消化。
程水櫟雖然早有猜想，但今天才真正確定，她們人類並不是第一批倒黴蛋，系統們才是第一批，而第二批倒黴蛋自然是那些獸人。
這是一個迴圈，又不太像迴圈。
每一輪都會出現新的玩家，玩家們只有集齊所有的火種碎片，才能獲得一條生路。
但北辰沒成功，鼠王也沒成功。
挑戰的時間不是無盡的，災難會愈演愈烈，直到誰都無法活下去。
一個輪次結束，玩家失敗。災難本身就會尋找下一個倒黴蛋，同時將失敗種族的部分成員保留下來，讓他們成為NPC。
是的，部分。
所有在遊戲中死亡的玩家並未真實死亡，只有在一個種族徹底失敗時，這些玩家才會真正死去。
災難本身給予系統的，是統籌一切的能力，卻滋生了腐敗。給予獸人們的，是在這片土地上生存的權利，但他們也迎來了分裂。
如果人類也失敗了…會變成甚麼樣子呢？
程水櫟沒有深想這個問題，也沒必要深想下去。
因為這根本就不存在。
她不但集齊了火種碎片，還成功集齊了兩次。
是的，兩次。
將所有碎片合併的時候，她失去的記憶便回來了。
那一刻程水櫟才明白，原來做程式設計師的經歷已經是兩世之前了。
第一世的她哪裡能達成這樣的成就呢？
她艱難地活著，靠著一點運氣，靠著一點小聰明，靠著晚一、新雪……她們的命。
當時的她不是老大，也不是甚麼榜一，她很弱，甚至是團隊裡最弱的存在。
一個連主管讓加班都不敢反抗的人，一個活了二十幾年從未擁有過底氣的人，忽然進入這樣殘酷的世界，又能拿出多少狠勁呢？
她們的團隊很穩固，每個人都是拼了命才活下來的。
當時的榜一是秦吻，她做的足夠好了，可災難愈演愈烈，誰都無法活下去。
在第一輪的結尾，活著的人類甚至都不足四位數了。
直到這個時候，所有的碎片，才終於在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人物手裡集齊了。
程水櫟看著兩個選項，看著第一個選項的最後一句話，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它。
系統說不能就是不能嗎？
她不信。
程水櫟的目光堅毅，手指在選項上輕輕摁下。
蛻變，就是從那一刻開始的。
一切倒回到最初，一切都開始改變。
新一輪的世界原本應該按照第一輪的那樣，每個人走向每個人的命運，可程水櫟抽到的特殊能力偏偏是“BUG體質”！
這個不講道理的特殊能力，就和災難本身一樣不講道理。
按照第一個選項的描述，特殊能力，程水櫟確確實實獲得了。記憶和能力，程水櫟也確確實實失去了。
但是“但無法改變他們原本的結局”？
當這個問題問到BUG體質時，它輕輕搖了搖頭，拒絕了。
規則它已經讓了兩條了，這個最後絕對不能讓！
不然它SSS級天賦的面子往哪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