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王的鬍子抖了抖。
一千萬?真是獅子大開口!
不過……
還是遊戲幣嘛,不算甚麼。
“第三,”程水櫟收回最後一根手指,“把你手裡的那塊碎片給我。”
這個不行。
鼠王臉上沒甚麼特別的表情,碎片這事,早就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程水櫟來要,也是遲早的事。
如果程水櫟真的能夠集齊碎片,對他來說,其實也是好事。
沒有災難,他當然也就不必這麼狼狽地為了族人來求程水櫟了。
只是就這樣把手裡最後一樣能夠鉗制對方的東西交出去,鼠王不甘心啊。
程水櫟看著鼠王那張皺紋密佈的臉上閃過的複雜表情,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老東西,到了這一步還在算計。
她也不急,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悠然:“不甘心?”
鼠王的眼角又抽了抽。
這女人,怎麼甚麼都知道?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程水櫟說,“碎片是你手裡最後一張牌,交出來,你就徹底沒籌碼了。但是——”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盯著鼠王渾濁的眼睛:
“你以為你現在還有籌碼?”
“這場災難已經這麼嚴峻了,下一場只會更加嚴重。”程水櫟慢條斯理地數著,“你這次來求我,我們還有的商量。但你要是這個態度,下一次可就沒得商量了。”
程水櫟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紮在鼠王最痛的地方。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手指緊緊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節都發白了。
蘇芮站在程水櫟身後,看著鼠王那副又怒又怕的樣子,心裡那個爽啊。老大不愧是老大,幾句話就把這老東西堵得說不出話來。
“你——”鼠王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到底想怎樣?”
程水櫟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鼠王眼裡簡直比惡魔還可怕。
“我想怎樣,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再次伸出三根手指,“一千萬遊戲幣,加碎片。換——”
她故意頓了頓,吊足了鼠王的胃口,才慢悠悠地說:“換你們鼠族的一條活路。”
鼠王的身體僵住了。
“你甚麼意思?”
“在集齊所有碎片之前,所有的災難,我都願意為你們解決。”
程水櫟露出一個笑容,“當然了,不是免費的,但我只要遊戲幣。鼠王你啊,做了這麼久的王,黑白兩道壟斷,手裡的遊戲幣一定不會少吧?”
她看著鼠王的表情,再次笑了笑:“這些東西到底是身外之物,跟著你的那群老人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啊。”
“你就不怕我和你魚死網破?”鼠王壓著牙擠出這麼一句話:“你身後跟著的這人能轉生,我的老夥計就不能轉生嗎?”
“如果我寧願把遊戲幣給那些系統,也不給你呢?”
程水櫟的笑容更深了。
“你可以試試。”她說,語氣輕飄飄的,像是聊家常,“蘇芮能變成原來的樣子,是我運氣好,要是你去,恐怕只能領回來骷髏咯。跟你的軍工廠裡的勞工長得一模一樣,你說你的那群老夥計,真的會願意嗎?”
程水櫟是不歧視骨姨種族的人,但鼠王這些獸人高高在上的,還真會看不起它們。
這就是因果輪迴,報應不爽吧。
鼠王一滯,徹底沒了脾氣。
這人類怎麼就看得這麼透呢?
程水櫟說的每一個字他都想反駁,但偏偏每一個字他都反駁不了。
是啊,他能怎麼辦?
把遊戲幣給系統?先不說那些系統收不收獸人的生意,就算收,轉生回來一副骷髏架子,他那群老夥計哪個願意?
跟著他吃香喝辣一輩子,最後變成軍工廠裡那些麻木遊蕩的骷髏勞工的樣子?
他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覺得心口疼。
鼠王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不甘,但更多的是認命。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放在桌上。
盒子很舊,邊角都磨得發亮了,顯然被他貼身帶了很久。
“碎片在這裡。”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一千萬遊戲幣,我會讓小老鼠送到你安全區。”
程水櫟沒有立刻去拿盒子,只是看著它。
“你不開啟看看?”鼠王問。
“不用。”程水櫟說,“你不敢騙我。”
鼠王的嘴角抽了抽,想說甚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蘇芮上前一步,把盒子收了起來,她知道里面是貴重的東西,因此格外小心。
程水櫟站起身。
“合作愉快。”她說,“下次災難來的時候,記得找我。還是老規矩,遊戲幣到位,事情絕對能辦妥。”
鼠王靠在椅背上,沒有起身送客的意思。
程水櫟也不介意,帶著蘇芮大步離開。
或許是在鼠王這裡開了個好頭,小系統那邊打聽的訊息很快傳了過來。
有,而且就在北辰老大手上。
程水櫟看到訊息時彎了彎嘴唇,總算放鬆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等,等拿捏住所有小系統,等程水櫟能在系統那邊也說一不二,就是和北辰攤牌的時候。
接下來的日子,程水櫟過得很充實。
白天處理安全區的事務,巡視農田,檢查防禦,偶爾陪蘇芮吃頓火鍋,這人自從復活後,對食物的熱情達到了一個新高度,恨不得一天吃八頓。
晚上則透過001和那幾個光團保持聯絡,指揮它們在系統內部繼續滲透。
“今天又收服了兩個小系統。”話癆小光團在光屏裡興奮地彙報,“它們欠我們的遊戲幣還不上,只好答應幫我們做事!”
“很好。”程水櫟點點頭,“讓它們繼續盯著各自的上司,有甚麼異常隨時彙報。”
【明白!】
又過了幾天。
“織女手下的三個系統被我們拿下了!”領頭光團彙報,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它們說織女最近焦頭爛額,根本沒空管
程水櫟嘴角微微上揚。
“太白那邊呢?”
【也拿下了好幾個!太白倒是想管,但他手底下的系統太多了,根本管不過來。】
“可以,繼續努力。”
程水櫟回覆一句,就關掉面板,端起飲料,仰頭飲下。
漫長的黑暗,終於要熬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