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櫟還沒回去,自由之翼第一波的攻擊就已經來了。
剛一交戰,艾琳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們黑羽向來是仗著武器裝備比其他勢力的好,這才能次次宣戰大勝而歸,人員也沒有甚麼損耗。
可自由之翼這群人的裝備居然不比她們的差,戰術也是一等一的好,全然一副現代化軍隊的樣子。
程水櫟接到艾琳的訊息時,剛回到黑羽的領地。
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爆炸聲,火光在天邊閃爍。
新雪正站在主樓門口,臉色難看。
“老大!”她看到程水櫟,連忙跑過來,“艾琳他們在北邊防線,自由之翼的人從那邊打過來的。人數不算多,但裝備太好了,要是硬抗就只有以命換命。”
程水櫟點點頭,一邊往北邊走一邊問:“傷亡怎麼樣?”
“目前還沒有陣亡的,但有十幾個受傷的。”新雪跟在她身邊,快速彙報,“艾琳說,對方的武器和我們是一個級別的。而且他們的戰術配合特別默契,像是訓練過很久的。”
程水櫟沒說話,腳步剛剛加快,又忽然停下。
不對。
他們哪裡的裝備?
傑克這個連進入自由之翼的名額都不願意給出的人,真的願意花大價錢到鼠王那購買裝備嗎?
這個問題一冒出來,昨天晚上被001打斷的思緒又暢通了起來。
程水櫟終於意識到自己忽略了甚麼。
鼠王要在人類的頻道里釋出懸賞令,就肯定要藉助人類的手,再加上自由之翼的裝備忽然變好了。
鼠王的這位神秘合作伙伴,不會就是自由之翼吧?
程水櫟停下腳步的瞬間,新雪差點撞上來。
“老大?”她疑惑地看著程水櫟,“怎麼了?”
程水櫟沒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遠處閃爍的火光上,但那雙眼睛裡明顯在想著別的事。
新雪不敢打擾,只能焦急地站在一旁等著。
遠處的爆炸聲還在繼續,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的鼓點。
過了幾秒,或許更久,程水櫟終於開口了,“新雪,過來,讓我寫封信。”
新雪一愣,沒想到這個時候老大還要做這種事。
但她絕對不會質疑甚麼,立刻就聽從程水櫟的安排,站在她前面充當起桌板。
程水櫟寫得極快。
這時候不是講究字型和用句的時候,只要把內容寫清楚了,意思表達好了就行。
一封信匆匆寫完,程水櫟回到載具內,叫來小老鼠,把信遞給它。
回到領地時,新雪還站在原處,見她出現,立刻迎上去。
“老大,信送出去了?”
程水櫟點頭,目光已經轉向北邊。
那邊的槍聲和爆炸聲比剛才更密集了。
“走,”她說,“去前線。”
……
鼠王領地。
小老鼠把信送到的時候,鼠王正在數錢。
沒錯,數錢。
軍工廠的生意太好了,每天進賬的數字讓他眼花繚亂,所以他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親自數一遍。
看到信的時候,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展開來看。
然後他的臉色就變了。
“自由之翼的軍火是你給的?最後一次機會,我希望你不要插手人類的事情。”
就這一行字,沒有稱呼,沒有落款,甚至沒有標點符號。
但鼠王知道是誰寫的,他只給過一個人這東西。
最後一個要求,她居然用在了這裡。
“不插手人類的事情…”鼠王喃喃重複著這句話,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他當然想插手。
自由之翼那邊開出的價碼太高了,高到他拒絕不了,而且…他也是真的希望烏鴉能死在自由之翼的傑克手上。
畢竟傑克更好拿捏。
對他也更有益處。
“更有益處?”鼠王呢喃著這四個字,忽然沉默起來。
究竟甚麼是最有益處的呢?
平靜無災,安居樂業。
可那件事北辰沒能做到,他也沒能做到,現在這件事落到了程水櫟身上,如果程水櫟能夠做到……
鼠王都快忘了,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建立軍工廠壟斷裝備供應,用經濟紐帶將獸人的各大勢力綁上戰車。設立獸王議會分化拉攏各族首領,以利益交換取代武力征服。
黑白兩道通吃,才終於成為人人敬畏的鼠王!
可最終,哪怕用完北辰給他的三次機會,他也沒能完成統一。
文明火種碎片殘留在他手中的只剩下一片,現在那個人類小友攢夠幾個了呢?她知不知道集齊所有碎片會帶來甚麼呢?
鼠王沉默半晌,終於輕笑了一聲,他想到怎麼把答應給程水櫟的分紅拿回來了。
但現在。
他這位曾經的王者將實現自己的承諾,應允人類提出的最後一個請求。
鼠王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房間深處的一個突兀的石臺前。
石臺裡面放著一沓泛黃的契約書,他拿起那沓契約書,翻了翻,從中抽出一張。
那是他和自由之翼簽訂的軍火供應協議,上面蓋著雙方的印記,清清楚楚寫著每一批裝備的數量、種類和交付時間。
鼠王看著那張紙,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契約書湊到蠟燭上。
火苗舔舐著紙張,一點一點吞噬上面的字跡。
黑色的灰燼飄落下來,落在石臺上,落在他顫抖的手上。
“來人。”
一隻小老鼠跑進來。
“通知自由之翼,”鼠王說,“從今天起,軍工廠停止向他們供應任何裝備。已經付的訂金,三倍退還。”
小老鼠愣住了:“王!這……”
“照做。”
小老鼠不敢再問,領命跑出去了。
鼠王站在石臺前,看著那張契約書徹底化為灰燼。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晴朗的天。
“烏鴉,”他喃喃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你最好別辜負我。”
……
黑羽北邊防線。
程水櫟站在掩體後面,看著對面的動靜。
自由之翼的人已經重新組織起了防線,但沒有繼續進攻,只是和黑羽對峙著。
“老大,”艾琳湊過來,“他們怎麼不動了?”
程水櫟沒回答,只是看著對面。
過了幾秒,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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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在等。”
艾琳一愣:“等甚麼?”
“等補給,”程水櫟說,“他們的彈藥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