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長男和聽話男本就臉色慘白，看到短髮女的結果後，徹底沒了反抗的心思，目光落在圓圈上，有了一絲不如現在就死了的意思。
程水櫟的表情依舊，淡淡道：“想死，隨時可以進去。不想死，就老實待著。”
輕輕的一個吻上前一步，緊接著說道：“你們要是老實待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要是亂來，可就真的會沒命。”
她的話音落下，短髮女三人的目光驟然亮起來！
他們最後一絲妄動的念頭也被徹底掐滅，像是三尊石像，僵硬地坐在椅子上，連眼珠都不敢輕易轉動。
劇場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那猩紅的倒計時數字，在視野邊緣無聲地跳動，像懸在頭頂的鍘刀，正一寸寸落下。
“所以，烏鴉老大，”她重新轉向程水櫟，語氣裡帶著明確的選擇，“我們這輪，就試試你的理論？”
“嗯。”程水櫟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剩下的三人，“規則很簡單，這一輪結束前，誰也不許踏入血環。無論隨機被選中的人是誰，我都會命令人偶停止處決。”
輕輕的一個吻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中興奮與緊張交織。
“賭了。”
她簡短地說，匕首在掌心轉了個利落的圈，反手握住匕首，姿態看似放鬆，實則肌肉已經繃緊，進入了隨時可以暴起的狀態。
短髮女三人聽得渾身冰涼。
萬一隨機選中的人是他們三人中的一個……
短髮女深吸一口氣，緊緊握著拳頭。
可他們敢反對嗎？
不敢。
程水櫟和輕輕的一個吻任何一個，都能輕易捏死他們。
剛才壯碩男的下場還歷歷在目，反抗，現在就得死。
不反抗，或許還有一線渺茫的生機。
萬一隨機選中的不是自己呢？
甚至，萬一烏鴉的命令真的能干擾灰色人偶呢？
雖然這希望渺茫得像風中的燭火，但終究是希望。
在絕對的絕望面前，哪怕一絲微光，也足以讓人緊緊抓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劇場內死寂得可怕，只有那猩紅的倒計時數字在無聲地跳動，每一次數字的減少，都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
【】
短髮女死死咬著下唇，幾乎咬出血來。
她縮在椅子上，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眼睛死死盯著地面，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看那個血環。
年長男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彷彿已經認命。
而那個幫忙搬運過屍體的聽話男，他褲襠處的溼跡擴大了些，喉嚨裡發出不成調的“嗬嗬”聲，恐怕就算活下去，今天這一遭也足夠給他留下畢生的陰影了。
程水櫟站得筆直，目光沉靜地落在灰色人偶身上，似乎在觀察，也在思考。
輕輕的一個吻側靠在旁邊的椅背上，匕首的鋒刃反射著舞臺上昏暗的光，她的眼神在程水櫟、人偶和那三人之間逡巡，身體依舊緊繃，顯然是隨時準備著戰鬥。
她信任烏鴉，但有些事情即便烏鴉盡了全力，也無濟於事。
如果人偶選中的人真的是她，而烏鴉的命令沒有用處……
輕輕的一個吻清楚，等待她的，只有百分之百的死亡率。
不是因為灰色人偶，而是因為烏鴉。
一旦烏鴉無法命令灰色人偶，那麼…與灰色人偶一起殺了她，就是烏鴉最好的選擇。
想到這裡，輕輕的一個吻沒忍住瞥了一旁站著的程水櫟一眼，程水櫟的面色如常，似乎甚麼都沒想過。
接觸到她的目光，對方甚至投來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輕輕的一個吻啞然失笑。
她與烏鴉的接觸不多，可每一次接觸，她都能夠感覺自己離這個人更近了一分。
就像是兩個磁場契合的人會在不知不覺中靠近一般。
她之所以願意賭，也是因為比起和烏鴉決一死戰後兩敗俱傷，她更願意和烏鴉一起活下去。
【】
最後的六十秒。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恐懼凝成實質，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短髮女閉上了眼睛，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年長男死死盯著自己顫抖的手，彷彿那不是自己的肢體。聽話男喉嚨裡的嗬嗬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牙齒上下磕碰的咯咯輕響。
輕輕的一個吻握緊了匕首，指節泛白。
她屏住了呼吸，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倒計時和灰色人偶身上。
程水櫟卻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距離灰色人偶更近的地方，側對著它，目光平靜地落在它身上。
【】
【】
……
倒計時進入最後十秒。
灰色人偶的頭顱，極其緩慢地，開始轉動。
那乾澀的頸關節發出“咔…咔…”的輕響，沒有眼珠的孔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像是在進行最後的確認，又像是在沉默著挑選。
被那空洞目光掃過的人，無不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
【】
程水櫟深吸一口氣，聲音平穩而清晰，她對著灰色人偶，用一貫的命令語氣說：
“聽著，無論提線者的意志隨機選定了誰，我命令你，停止處決動作。”
話音落下的瞬間，倒計時歸零。
【】
嗡！
舞臺中央的血環，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紅光如同血潮般洶湧擴散，瞬間將整個舞臺，乃至前排的座位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赤色。
灰色人偶的頭顱猛地定格，轉向了一個方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它的視線，停在了…年長男的身上。
年長男渾身劇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釘在了椅子上，連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緊接著，燈光忽然熄滅，在血環照亮的一片血紅裡，灰色人偶那僵硬的身體，動了。
它邁開了腳步，朝著年長男的方向，一步一步，緩慢而沉重地走來。
木質的腳掌踏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不…不…不要過來！！”年長男終於爆發出尖叫，他想逃，身體卻根本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死亡的陰影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