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和灰色人偶正面對上,她顯然處於劣勢。
可活著的一共還有五個人,選中她的機率只有五分之一。
而且烏鴉給出的說法又如此令人信服…
與其和烏鴉對上,換一個百分之六十…甚至七八十的死亡結局,不如陪著烏鴉賭這麼一把。
輕輕的一個吻打定主意,立刻深吸一口氣,穩住心態。
她不再看那三人,轉而將目光投向程水櫟,眼神裡帶上了幾分罕見的鄭重和詢問:“烏鴉老大!你和我說實話,你有多大的把握能讓灰色人偶聽你的?”
程水櫟沒有立刻回答,她盯著灰色人偶,思考了幾秒鐘後,才緩緩開口:“理論確實成立,只是需要驗證。”
驗證……那就是要拿一輪來試。
輕輕的一個吻明白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視野中那跳動的猩紅數字:【】。
時間正在無情流逝。
選擇,或者說,賭博,就在眼前。
是遵循已知的規則,在最後關頭將最弱者推入血環,換取暫時的安全?
還是相信烏鴉的推斷,賭那個隨機抹除可以被她的命令干擾甚至中止,從而…打破這個殘酷的輪次迴圈?
短髮女雖然聽不清程水櫟和輕輕的一個吻具體說了甚麼,但她看到了輕輕的一個吻驟然發亮的眼神,聽到了她那句脫口而出的“原來如此”,又看到兩人低聲交流後凝重的神色。
她不是蠢人,立刻猜到這兩個恐怖的傢伙可能從灰色人偶的回答中找到了某種漏洞或者是甚麼機會。
她的心臟狂跳起來。
機會?
甚麼機會?
能一起活下來的機會?還是…能幹掉對方的機會?
她無法確定。
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做點甚麼,不能坐以待斃,更不能把希望寄託在別人的仁慈上。
她眼珠急轉,目光在還活著的幾個人身上來回掃視。
她的活路,必須要靠著她自己搏出來!
想到這裡,短髮女咬了咬牙,心底忽然湧起一股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勇氣,猛然站起身來。
她起身的動作太突然,打破了劇場內幾乎凝固的緊張氣氛。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她。
短髮女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她能感覺到程水櫟和輕輕的一個吻冰冷的視線,也能感覺到年長男和聽話男驚愕茫然的目光。
但她沒有退縮,反而挺直了脊背,儘管雙腿還在微微發顫。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抖,朝著程水櫟和輕輕的一個吻的方向,大聲說道:“兩位!聽我說一句!”
程水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可怕。
輕輕的一個吻則挑了挑眉,匕首在指尖轉了個圈,一副“看你表演”的姿態。
短髮女嚥了口唾沫,語速加快:“我知道你們可能發現了甚麼,可能覺得有機會!但是……但是你們想過沒有,萬一呢?萬一你們的辦法不奏效,可就是真的死亡啊!”
她伸手指向地上的壯碩男的乾屍,“已經死了一個了!我們只剩下五個人了!下一輪,下下輪…死亡遲早會降臨到我們每一個人頭上!”
說的多了,她的聲音就順暢了,甚至還帶上了點朗誦一般的語調:
“你們的實力強,或許能撐到最後,可最後只能活一個啊!”
“與其賭那個虛無縹緲的可能,不如……不如我們合作。真正的合作!大家一起想辦法,怎麼從根源上解決這個血環,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
“你們想問甚麼,我們一定全力配合。我們雖然弱,但人多,總能有點用處。”
她頓了頓,聲音帶上了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如果…如果最後真的沒辦法,非要只剩下一個…那也應該是我們之間最強者活下去,而不是被這種噁心的規則一個個玩死。”
“我…我願意相信你們,也請你們…給我們一個機會!”
短髮女這番話說得可謂是情真意切,如果換一個場景,或許真能打動一些人。
但在這種你死我活的規則下,在剛剛才發生過背叛和殺戮的劇場裡,這份懇切只會顯得可笑。
年長男和聽話男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短髮女,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站出來說這些。
輕輕的一個吻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眼神裡的譏誚毫不掩飾。
程水櫟則依舊沒甚麼表情,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說完了?”
短髮女一窒,剩下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程水櫟的態度太過冷淡,短髮女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是甚麼意思,也就不清楚接下來應該如何用語言觸動她。
短髮女只能帶著最後一絲希冀,看向了輕輕的一個吻。
這兩個女人雖然都很強,可她們到底是不一樣的。
一個是從天而降救下他們這些普通玩家的人,另一個是冷心冷肺就在包廂裡面坐著,直到最後一幕才出現的人。
對比起來,短髮女也更傾向能夠和輕輕的一個吻合作。
可輕輕的一個吻甚至看都不看她,除了輕嗤的那麼一聲,她一點回應都沒有。
無可奈何之下,短髮女又將目光投到了程水櫟身上。
“說完了,就回去坐好。”程水櫟的語氣甚至沒甚麼起伏,“或者,你可以選擇現在就進那個圈。”
這話說的實在不客氣,短髮女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聽懂了程水櫟話裡的意思。
她,以及她身邊的這兩個人,他們要麼閉嘴服從她們兩個的所有指令,要麼就立刻去死。
沒有第三條路,更沒有甚麼合作。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甚麼,但對上程水櫟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所有的話都凍在了舌尖。
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說一個字,或者有任何異動,下一個瞬間,自己就會變成地上第二具屍體。
那股支撐她站起來的勇氣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恐懼。
她一點點地挪動腳步,退回到原來的位置,緩緩坐了下去,低下頭,不敢再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