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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第四百二十九章 白鬼

2025-12-17 作者:白鳳今天不想碼字

這種意料之外的平靜,讓鼠王的眼眸深處又閃過一絲陰影,他握著寶石手杖的爪子指節微微收緊,臉上卻不動聲色,擠出一絲笑容,回道:

“比起這個,小友的膽識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說著,他不等程水櫟回應,假模假樣地抽了抽鼻子,道:“白鬼的氣息。”

這句話一出,一旁的侍衛長非常有眼力見地喊道:“警戒!”

隨著鼠王侍衛長那一聲呼喊,原本肅立的鼠人衛隊瞬間如同被按下了啟動鍵的精密儀器。

金屬摩擦與甲片碰撞聲整齊劃一地響起,所有鼠人衛兵幾乎在同一時間轉身、屈膝,舉盾!

那面由不知名黑色金屬打造的巨大方盾被他們重重頓在地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激起路面上薄薄的塵埃。

盾牌邊緣緊密相連,瞬間在鼠王身前構築起一道密不透風的黑色金屬城牆。

盾牆後方,一杆杆閃爍著冷光的槍口從特意留出的縫隙中伸出,槍口空洞森然,在清晨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殺意,將鼠王嚴嚴實實地拱衛在後。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寂靜無聲,只有金屬與地面摩擦的肅殺之音。

做完這一切,侍衛長的身體微微前傾,透過盾牌的縫隙,一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住程水櫟的載具,彷彿那裡隨時會撲出甚麼恐怖之物。

空氣驟然緊繃,連風似乎都停滯了。

鼠王在盾牆之後,身形幾乎被完全遮蔽,只有那根鑲嵌著幽暗寶石的手杖頂端,在盾牌的縫隙間若隱若現。

程水櫟全程保持著別樣的安靜。

從鼠王說出“白鬼”這兩個字的那瞬間開始,程水櫟就知道它們在說甚麼了。

這些獸人出場之前,先出現的那個東西,不就是灰白色的嗎?

而且…它的那種形象,用“鬼”來描述,簡直是再合理不過了。

程水櫟在公路上開車開了這麼久,也沒遇到過這種東西,剛和鼠王交易完,這東西就出現了。

還不是出現一次。

是昨晚一次,今早又來了一次。

而且今早那怪物剛消失,鼠王就來了,還假模假樣說甚麼白不白鬼的。

要是白鬼這事和鼠王沒關係,程水櫟敢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寫!

陣仗都擺好了,接下來應該說詞了吧?

程水櫟的眼中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譏誚,好整以暇地看著盾牆,就像是在觀賞一出編排拙劣、一直在穿幫的戲劇。

不過…程水櫟也清楚,鼠王根本不在乎她知不知道是他做到的。

鼠王的目的就是警告。

或者說,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展示。

展示他的手段,他的底蘊,以及他隨時可以給程水櫟帶來麻煩的能力。

她能不能看破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她感受到壓力,讓她明白,即使達成了交易,她依然是他隨時可以摁死的小螞蟻。

這既是報復,也是試圖重新建立心理優勢。

果然,鼠王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凝重,從盾牆後傳來:

“白鬼…是這片土地深處滋生的汙穢之物,無形無質,最喜歡吞食驚懼氣息。它們出現的地方,就意味著…不詳。”

他的話語頓了頓,似乎在觀察程水櫟的反應,才繼續道:“小友的載具接連兩日被這些東西標記,恐怕是即將有禍事發生啊。”

程水櫟的目光掃過那森嚴的盾牆,又落回鼠王隱約可見的華麗衣袍一角,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

她既沒有對白鬼表現出好奇或恐懼,也沒有對鼠王這番看似提醒,實則暗含恐嚇的話做出直接回應。

她只是微微偏了下頭,語氣平淡地反問:“哦?鼠王大人對這東西,似乎很瞭解?”

鼠王乾笑兩聲,聲音從盾牆後飄出,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活得久了,在這片地方,總會見識到一些…不那麼讓人愉快的東西。不過,”

他話鋒一轉,“小友也不必過於憂心。白鬼雖麻煩,也並非沒有可以解決的辦法。要是小友需要,我這裡倒是有一些特殊的…可以驅散這些東西的法門。”

這幾乎就是明示了。

程水櫟心中冷笑。

先是用白鬼這種詭異手段製造恐慌,再親自帶著精銳衛隊以交易為名突然出現,展示實力,最後丟擲解決辦法作為誘餌。

一套組合拳,目的無非是重新掌握主動權。

甚至是想從她這裡榨取更多利益,或者找回之前在獸人小鎮丟失的顏面!

她抬眸,看向盾牆的方向,忽然笑了笑:“鼠王大人好意,心領了。不過,黑羽雖然勢小,也有些自保的門道。”

“這白鬼要是不長眼,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找麻煩,我也不介意試試新到手的幾樣小玩意。”

鼠王的話已經說的足夠明顯了。但凡是個聰明的,都能清楚他的意思。

偏偏程水櫟就像是沒聽懂一樣,不動聲色把問題擋了回來。

盾牆之後,鼠王握著手杖的爪子又緊了緊。

他清楚得很,程水櫟哪裡是不聰明?她就是太聰明,也太有膽量了,這才對他的威脅視若無睹!

程水櫟的這種反應,再次偏離了他的預期。

沒有驚恐求助,沒有趁機討價還價,就這樣以一種輕描淡寫,甚至略帶挑釁的姿態,將話題擋了回來。

這讓他後續準備好的許多說辭,都堵在了喉嚨裡。

沉默了幾秒,鼠王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那點故作高深的從容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生硬:

“小友有把握,當然是最好的。那麼…我們言歸正傳。”

他頓了頓,似乎在示意。

盾牆並未撤去,但側方讓開一個小口,看起來就像是對白鬼避之不及。

幾名鼠人抬著兩個看起來沉重,表面覆蓋著厚絨布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挪到前方,放在地上,然後又迅速退回盾牆之後。

“按照約定,這是第一批貨物,40%的收入隨後就到。”鼠王的聲音恢復了交易時的平板,“現在,清點一下吧。”

程水櫟沒有立刻上前,甚至沒有多看那兩個箱子一眼。

她的目光依舊落在盾牆後的鼠王身上,語氣平靜無波回道:“清點,就不必了。鼠王大人親自押送的貨物,想必不會有差池。”

這是表面話,程水櫟心裡想的是:“有系統的合約在呢,這老頭子就算是鼠王,也不能不遵守吧?”

這種話就沒有說出來的必要了。

在表面上,程水櫟是一個非常有禮貌的人類。

她微微一笑,抬手將鼠王送來的這些東西收入了深淵…領地的私人空間內。

深淵之戒裡面根本擺不下這些東西,要不是臨時想起來可以直接存入領地,就真要尷尬了。

這也是一些玩家對建立勢力這件事如此狂熱的原因,但比起深淵之戒,領地還是差多了。

存東西這方面,深淵之戒和領地是相似的,但僅僅是對領袖來說,除了領袖之外的成員,根本無法隨時將物品放入領地。

但取東西…領地就遠遠比不上深淵之戒了,更別說深淵之戒還有洞悉功能,和一個不知好壞的戒靈功能了。

時間回到現在,鼠王冷眼瞧著眼前的幾箱貨物憑空消失,目光頓在空蕩蕩的公路上,好一會都沒挪開。

這可都是他的工廠造出來的槍支。

拿去賣遊戲幣能賣出一個天文數字!

就這樣給了程水櫟,他是真的心痛。

更別說過幾天還要給她實打實的遊戲幣分成了。

想到這裡,鼠王的臉色又陰沉了些許。

程水櫟將東西收好,這才抬眼看向鼠王,語氣依舊保持著那種不鹹不淡的客氣:“合作愉快,鼠王大人。希望後續的供應也能如此順暢。”

她特意在順暢二字上略微加重了語調。

鼠王聽出了這若有似無的弦外之音,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只是扯了扯嘴角:“只要約定依舊,本王自然不會食言。”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不過,小友,這路上可不太平。白鬼的事你有應對的辦法,說不定還會出現其他的意外,遇到事情,還是多加小心。”

這便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程水櫟就當沒聽出這話裡的機鋒,點了點頭:“多謝提醒,鼠王大人不必憂心,我這個人呢,向來小心。”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徑直走向載具。

步履平穩,背影挺直,沒有半分遲疑或畏懼。

鼠王眯著眼睛,看著載具車門閉合,看著車上的人就這樣無視他們,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駛離,最終消失在公路的盡頭。

他站在原地許久,直到侍衛長小心翼翼地靠近:“王,我們…”

“走。”鼠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低沉陰冷。

他最後看了一眼程水櫟離開的方向,眼中翻湧著算計與狠厲。

“白鬼的標記已經種下…她會回來的。等她嘗夠了苦頭,自然會明白,誰才是該低頭的人。”

他不再多言,轉身帶著森嚴的衛隊,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回了空氣牆之後,彷彿從未踏入過公路的區域。

載具內,程水櫟靠在座椅上,臉上的平靜褪去,終於露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情緒。

鼠王這死老頭子,就是在明晃晃地威脅她!

白鬼這事也確實是這老東西搞出來的!

程水櫟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坐起來,眼神放空,盯著房間中的某一處思考良久,終於甩了甩腦袋,眼睛重新恢復神采。

解決豹赤那事時,熊族的獸人和她說過,能在獸人小鎮擁有住處的,要麼是鼠王的老朋友,要麼就是有真材實料技術的老獸人。

前者都是親近鼠王的種族,而後者則是各個種族都有。

最重要的是,這些獸人都毫無疑問的見多識廣,能解決程水櫟現在的問題。

而霍婆,顯然就是後者!

有了方向,程水櫟就不再耽誤時間。

畢竟不管鼠王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蘇芮正全神貫注開車呢,忽然竄出一個灰白人影嚇唬人,只怕是早晚要把蘇芮的心臟病嚇出來。

不過僕人不會生病…

程水櫟看了眼駕駛室,而後毅然決然地站了起來。

不能讓員工流血又流淚!這件事情必須解決!

蘇芮完全不清楚車廂裡面發生了甚麼,只知道再回頭時,在沙發上躺著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不過這也沒甚麼大驚小怪的,畢竟程水櫟是老大,老大忙一點,是正常的。

蘇芮搖搖頭,繼續開車了。

老大有老大的責任,她這個小司機也有小司機的責任。

再說了,她可不是甚麼小司機,她是老大的全職司機!

另一邊,領地內。

程水櫟站在地頭霍婆的那間豪華小屋前,抬手又敲了敲門,聲音帶著明顯的無奈:“霍婆,在忙呢?”

角落裡,一個佝僂的背影正對著幾個咕嘟冒泡的陶罐,頭也沒回,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模糊的“嗯”。

程水櫟早料到會是這個態度。

自打霍婆帶著她那些稀奇古怪的家當搬程序水櫟的領地,她對這位領主的態度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最初在獸人小鎮集市上近乎諂媚的態度,變成了如今愛搭不理的漠然。

就好像只要進了領地,目的就達成了,剩下的事情都無所謂了。

要不是周竹星說她的這位師父就在家裡待著,程水櫟都不清楚她是否真的在家。

否則為甚麼她在門外敲了十分鐘門,裡面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扇門甚至是她自己推開的。

她嘆了口氣,耐著性子,語氣依舊客氣,“有點事想請教您,關於白鬼的事。”

沒有回應。

程水櫟也不生氣,重複了好幾遍,似乎是嫌煩了,霍婆雖然沒有回頭,但終於回應了,儘管她沙啞的嗓音帶著濃濃的敷衍:

“老婆子眼神不好,耳朵也背,哪知道甚麼白鬼黑鬼。領主大人找錯人了吧。”

哦。

她還知道自己是領主啊。

程水櫟扯了扯嘴角,心裡嘆了口氣。

這老獸人,擺明了是不想摻和。或許是因為忌憚鼠王,或許只是單純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在獸人小鎮能混到一席之地的老傢伙,個個都是明哲保身的人精。

但她可沒時間陪這老獸人在這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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