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新任的熊王，也就是眼前這個小人類，居然只是抬手一揮，他們帶來的能量石就全不見了！
而且這小人類還非常篤定，他們帶來的能量石數量沒有問題。
虎族與獅族針鋒相對多年，此時此刻卻是相當的默契，僅僅對視一眼，他們就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意思。
要直白講出來，那就是四個字——肅然起敬！
原來是擁有神奇道具的人類，難怪能夠成為熊族的新王。
再加上特效藥的事，獅虎兩族不但理解了熊族為甚麼認這個小人類做王，還在心裡怒罵了好幾句熊族狡詐！
熊族的那些獸人都是看上去老實，實際上一個比一個精明。
就單單說熊緝這傢伙，他們訊息可都是靈通著呢，熊族的王是人類這事，可是今天頭一次傳出來！
而今天這人類出現之後，可是被一個叫狼俞的骨科醫生領著去院長辦公室了。
這其中發生了甚麼，熊緝與人類達成了甚麼交易，再加上特效藥出現的時機如此巧妙，實在是很難不讓他們多想。
在來送能量石的獅族獸人和虎族獸人看來，就是熊緝早早發現了這個人類的特殊之處，這才威逼利誘來給他們做王！
實在是…實在是狡詐！
能量石已經送到，兩位獸人自然不必多待。
正準備朝著這位新任熊王辭行時，豹族的獸人抬著箱子，腳步沉重地走了過來。
與狐族的效率、虎族獅族的爭先恐後不同，豹族的隊伍顯得有些遲滯，抬著箱子的豹族戰士也個個面色不虞，眼神躲閃，帶著幾分不情不願。
領頭的正是之前憤然離場的豹文。
他臉色依舊難看，但比起之前在會議室裡的暴怒，此刻更多了幾分隱忍和憋屈。顯然，族內的壓力迫使他不得不低頭，親自來完成這“捐贈”事宜。
他看到獅族和虎族的代表也在此處，先是一愣，隨即臉色更沉，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獅族和虎族的獸人原本確實打算離開，瞧見他這幅表情，就甚麼心思都沒有了。
這位豹族的王在會議上的表現，他們也是知道一點的。
這麼心不甘情不願，卻還要親自前來，可不就意味著有熱鬧可看嘛？！其他種族的熱鬧確實不少，但其他種族王的熱鬧，那可太罕見了！
兩個獸人當即止住打算離開的腳步，環臂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怎麼看怎麼欠。
豹文原本以為能把這兩個獸人趕走，瞧見他們這副作態，額頭青筋又是一跳，卻因為獅族和虎族身份特殊，他也不好再發作，只能將滿腹怒火生生壓下，轉向程水櫟，聲音硬邦邦說道：
“豹族的一千能量石，在這裡了！”
程水櫟將他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毫無波瀾，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依舊走上前，伸手拂過那些箱子。
在豹文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箱子中泛著潔白熒光的能量石瞬間消失。
這神乎其神的一手震撼到了所有第一次見到的豹族獸人，而一旁的虎族獸人和獅族獸人卻是一臉平淡，看向豹族獸人的目光中還帶上了鄙夷。
好像在說：“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豹文剛剛好轉的臉色，又因為這毫不掩飾的目光難看起來，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了甚麼一樣，挑釁地瞧了一眼程水櫟，臉色好轉不少，甚至帶著一種小人得志的驕傲。
程水櫟看到他這副表情就清楚能量石估計有甚麼問題。
她開啟面板一看，好嘛，數量只增加了五百，差了整整一半！
程水櫟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緩緩收回手，目光平靜地看向豹文。
豹文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但依舊強撐著那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甚至還微微揚起了下巴。
旁邊的獅族代表忍不住嗤笑一聲，虎族代表也搖了搖頭，顯然都看出了其中的貓膩。
“豹族……”程水櫟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獸人耳中，“捐贈的能量石，數目似乎有些出入。”
豹文臉色一變，梗著脖子道：“你胡說甚麼！整整一千顆，一顆不少！而且！你都把能量石收下了，這些東西離開了我們所有的獸人的視線，誰知道你偷偷做了甚麼手腳，竟然現在又來找我們的麻煩？！”
他剛開口時還有些色厲內荏，語氣裡透著心虛。
但後面像是自己把自己說服了一樣，不僅語氣硬氣起來，還帶一種佔到小便宜的得意。
這些情緒一般人看不清楚，但對熊緝這個見多識廣的獸人來說，這些東西就和寫在豹文臉上沒有區別！
他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把冷硬的臉龐懟到豹文臉上，眼睛死死瞪著他。
眼前驟然放大的瞳孔把豹文嚇得下意識退後了一步，雙腿發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狼狽的模樣實在引人發笑，豹族的獸人不敢出聲，獅族和虎族的獸人卻是毫不壓制，在他退後的那一刻，笑聲便瀰漫開來。
回過神來的豹文死死皺起眉，努力用憤怒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抬了抬唇，第一次居然沒發出聲音，清清嗓子後，才終於滿臉怒容質問熊緝：“熊院長這是做甚麼？既然靠這麼近，難道我臉上開出花來了？”
還開出花來了？
程水櫟看他是腦子被門夾了。
熊緝也不和他兜圈子，用一種不容置疑的態度道：“你帶來的能量石，數目不對。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儘快補全，要麼作為失信人員，沒收你現在繳納的這些能量石，同時作為處罰，你和你的種族，全部最後發藥！”
“憑甚麼？！”
豹文原本是沒有和熊緝硬碰硬的勇氣的，儘管他們豹族也算是五大獸族之一，但那只是看著風光！
另外四個種族都有給自己族人安身立命的工作，唯獨豹族……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真正的情況，他這個組長是最清楚的。
也是因此，他才如此抗拒這場“捐贈”。
這哪裡是甚麼捐贈，這簡直是拿著鈍刀子從他身上割肉啊！
“憑甚麼？”熊緝反問回去，回頭看了一眼程水櫟的臉色，才冷著臉說：“就憑這些藥是我們王拿出來的！而且規矩一開始就定下了，我們允許少捐，甚至允許不捐。但像你這樣，登記好了要捐贈的數目，又拿出數目明顯不對的能量石來糊弄我們的，就應該接受懲罰！”
這一段話熊緝說的義正詞嚴。
程水櫟緊接著開口，她的聲音頗為清冷，只陳述事實，不夾雜任何的個人情緒：“豹族帶來的能量石，只有一千的半數，五百枚。”
這訊息一出，其他看熱鬧的獸人紛紛議論起來：
“只有五百枚？五大獸族不是都要捐一千枚嗎？”
“真的假的？說好的捐贈一千枚，居然只拿一半來糊弄熊院長？膽子也太肥了吧？”
“現在熊院長不是熊王了，”這獸人擠擠眼睛，陰陽怪氣道：“那個人類才是呢。”
……
聽到這裡，獅族和虎族也忍不住了，虎族最先幫腔道：“熊院長說的沒錯！捐就是捐，不捐就是不捐，你這樣說了捐又不捐的不該受罰，還有誰該受罰？！”
獅族連忙跟上：“豹文，你們豹族要是出不起這個錢，當初就別充大頭嘛！現在這是做甚麼？鬧的多難看啊？”
豹文被兩面夾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帶來的豹族獸人也個個垂著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他帶來的能量石的數目確實不對。
豹文雖然是族長，卻也不能真正代表整個種族做決定。
對他來說，族群的臉面絕對是大於一切的。
也是因此，他才打腫臉了充胖子，跟著那幾個種族報出了一千能量石的數目。
但剛剛回到種族，那些個長老就是劈頭蓋臉一通罵，最後將他和五百枚能量石一同扔了出來。
“只有這些！多了沒有！要麼你自己拿出來，要麼就只捐五百！”
豹文胸口劇烈起伏，手指緊緊攥著，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他死死瞪著熊緝，又掃過一旁幸災樂禍的獅族和虎族代表，最後將目光投向始終平靜無波的程水櫟。
那人類少女的眼神太過清澈，也太過深邃，彷彿能洞穿他所有不堪的心思，讓他無所遁形。
這種被徹底看穿的感覺，比面對熊緝的咄咄逼人或獅虎兩族的嘲諷更讓他難受。
他原本是打算直接說明實情的，可到了這裡，又有獅虎兩族在。
當著他們的面說，和顏面掃地有甚麼區別？！
這是豹文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本打算趁著清點的時間，偷偷告知熊緝，或者眼前這個能夠做主的人類，誰知道人類居然還有這麼一手，直接把那些能量石弄沒了。
既然沒了……
既然已經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現在，又有誰能說清楚呢？
豹文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惡狠狠瞪向程水櫟，道：“能量石已經被你全部拿走了！數量到底是多少，到底和我報的數目有沒有區別，是非對錯，全憑你一張嘴！”
他似乎一下子聰明瞭不少，瞥了獅虎兩族的獸人一眼，又繼續道：“就因為我在會議廳裡面得罪了你，你就要這樣給我難看？！人類，果然是這樣卑鄙的生物！”
如果說之前還只是豹族的能量石數目是否正確的問題，現在的問題就變成了，程水櫟這個人類到底是不是在刻意針對獸人。
前者只與豹文有關，而後者，就是和所有的獸人息息相關了。
這種挑撥性極強的話一出，熊緝臉色驟變，正要怒斥，程水櫟卻輕輕抬手製止了他。
她輕輕往前幾步，繞著豹文轉了幾圈。
她自然清楚，她現在無論說甚麼，都沒甚麼作用，只有拿出最實際的證據，甩在豹文的臉上，讓他無力反駁，才是唯一的途徑！
程水櫟繞著他轉，自然不是白白轉圈的，她的目光落在豹文身上的同時，也在檢視四周的東西。
直到不經意看到這些獸人運送能量石的木箱，和箱子裡面的稻草，她才終於想到破局之法。
程水櫟思考時，幾乎所有獸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要麼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要麼就是一種仇恨的目光。
與別的獸人不同，熊緝更多的是憂慮，現在這個時候，無論王怎麼反駁，都是有些無力的，反而白白落人口舌。
熊緝從來沒懷疑過自己的眼光，只是覺得程水櫟到底年輕，沉不住氣，處事方式也不如他們這些年紀大的人老道，正打算說些甚麼，就瞧見程水櫟抬腳踹了一下一旁發呆的熊族獸人的屁股。
接著湊到他耳邊，低聲耳語幾句。
那獸人像是接到了甚麼命令一樣，神情瞬間嚴肅起來，將虎獅豹三族裝著能量石的箱子被挪到了一起。
“說話呢，”程水櫟的聲音響起，“要講究證據。”
她淡淡瞥了豹文一眼，“不是你說甚麼，就是甚麼的。”
短短兩句話說完，程水櫟轉過身，面對眾多看熱鬧的獸人朗聲道：“我明白大家更在意的是我對待各個種族是否公正，而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在這些箱子裡。”
話音落下，看熱鬧的獸人群中立刻響起竊竊私語聲：
“甚麼意思？”
“這三個箱子有甚麼區別嗎？這不一模一樣嗎？”
“你們看，左邊這個是我們虎族帶來的！”
“哼，”獅族的人冷哼一聲，回懟道：“那怎麼了？右邊這個還是我們獅族的人帶來的呢！”
有不明所以的獸人疑惑：“那中間這個就是豹族的咯？那怎麼了？”
“那怎麼了？”這獸人身旁站著的獸人兩眼放光，“咱們運送能量石這種東西，為了石頭防止破碎，草的厚度自然是一樣的，但豹族只有五百，這稻草的厚度…”
說話的是個貓族獸人，她的聲音不算大，但在所有獸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件事上時，這種揭曉答案一樣的話就變得格外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