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種族的接連表態，立刻吸引了在場所有種族的關注！
坐在長桌一側的獅族代表皺起眉，狐狸是做生意的，家裡有多富裕大家都清楚，一千能量石對她們來說輕輕鬆鬆。
這老虎和他們獅子一樣是打鐵的，說句難聽的，他們又是裝甚麼大尾巴狼？
但思考片刻，獅族代表還是決定跟上。
要說富裕，也就是他們獅子，老虎，狐狸，熊和豹子了。
這也是經常提到的五大獸族。
至於鼠族，那是絕對超過所有種族的存在，當之無愧第一種族，完全可以拋開不談。
獅族絕對不能容忍落在虎族之後，更不願在獲取救命藥的事情上落後於其他幾個種族！
於是短暫的停頓後，獅族代表沉聲開口：“獅族同樣願意捐贈一千能量石。”
這接連的千枚能量石捐贈，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冷水，會議室徹底炸開了鍋。
中小種族的代表們臉色煞白，交頭接耳，空氣中絕望與不甘的氣息開始蔓延。
一千能量石，他們傾全族之力也未必拿得出來。
但要是不捐贈，就要排在最後面，耽誤的時間看似短，可耽誤的每一分每一秒，瘟疫都有可能要了他們族人的命啊！
在會議室的低氣壓，和站在高處的程水櫟面無表情的注視下，他們已經全然忘記所有獸人都會獲得藥物這個事實，更忘記了人類承諾過會優先救助重症患者。
但這對程水櫟來說，是絕對的好事。
現在的她就如同放羊人，而且清楚看到羊群已經徹底迷失了方向，接下來，只要放出牧羊犬稍作引導，就能達成她想要的局面。
豹文的臉已經黑如鍋底，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豹族固然能拿出這筆資源，但這意味著要被狠狠宰上一刀，而且還要向這個人類低頭！
這是豹文絕對不能容忍的，他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瞥了程水櫟一眼，正要開口，坐著的狐族代表忽然站了起來。
程水櫟猜的不錯，她確實準備離開了。
狐族長老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她的動作從容不迫，與會議室裡焦灼的氣氛格格不入。
她並未看豹文，而是直接對程水櫟微微頷首：
“既然大局已定，具體的捐贈事宜，我會派族中管事與熊緝院長接洽。狐族染病的族人不少，急需藥劑，還請……熊王，能體諒我等急切的心情，儘早安排。”
她的話語客氣，甚至用上了“熊王”這個稱呼，但其中催促的意味也十分明顯。
說完，她也不等程水櫟回應，便轉身向會議室外走去，姿態嫻雅，彷彿只是參加了一場普通的茶會。
程水櫟注視著她的背影，心情複雜極了。
直到現在，她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所有獸人都能感覺到信物的氣息，這些獸人雖然驚訝，但卻是很快接受了這解釋，並且隨之改變了稱呼。
只是這稱呼的改變，絕對不是因為程水櫟自身的實力，而是因為她身後的熊族。
這也是她之前只是狼王時，沒有其他種族稱呼她“狼王”的原因。
強和弱，甚麼身份應該稱呼甚麼，這些獸人再清楚不過了。
狐族長老的率先離場，像是一個訊號。
虎族代表見狀，也沉聲對程水櫟道：“虎族亦然，能量石會盡快送到。希望王也能信守承諾。”
他抱了抱拳，同樣轉身離開，步伐沉穩有力。
獅族代表看了看離開的兩人，又看了看臉色鐵青的豹文和上方看不出喜怒的程水櫟，知道自己再留無益，最重要的是儘快把藥帶回去。
他衝程水櫟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也大步流星地走了。
三大強族的代表答應捐贈，又接連離去，這無聲的行動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地證明了程水櫟所建立規則的“有效性”。
會議室內，壓力瞬間轉移到了剩下的種族身上，尤其是尚未表態的豹族。
豹文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他感覺自己被架在了火上。
不跟，豹族就要被排除在第一批救治名單之外，族人的性命和族內的壓力他承擔不起；跟，這口氣他實在咽不下！
程水櫟將他的掙扎看在眼裡，卻並不催促，只是平靜地等待著。
她知道，此刻沉默是最好的逼迫。
會議室只安靜了幾分鐘。
程水櫟愜意地讀著秒，但其他獸人卻實在焦灼。
不少小種族的代表都是願意表態的，可各個種族之間等級森嚴，在豹族代表說話之前誰也不敢繞過他表明自己的態度。
而豹文神色不定，額頭上青筋直跳，幾欲發作，都被熊緝用眼神壓了回去。
又是幾分鐘，一個站在後排，身形瘦小的犬族代表終於忍不住了，他上前幾步，焦急地對程水櫟道：
“熊王！我們犬族願意捐贈…捐贈五百顆能量石！外加派出十名最好的戰士協助您維持秩序！只求能儘快拿到藥，我們族裡好幾個幼崽都快撐不住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下的懇求。
有了犬族帶頭，其他中小種族也紛紛按捺不住，爭先恐後地開口：
“我們羊族願意捐贈七百顆，只求您提前讓我們拿到藥物！”
“我們猴族可以出三百顆，我們比不過那些大族，總要在其它小種族前面吧？”
這句話一出，程水櫟的嘴角就輕輕勾了起，她等待的牧羊犬，來了。
其他小種族終於意識到，要是甚麼都不捐，他們就要被排在最後面了。
對疾病的恐懼幾乎壓倒了一切！
於是甚麼豹族不豹族，甚麼得罪不得得罪，今天這裡的種族這麼多，豹文他還能挨個記仇嗎？
再說了，豹文不願意拿能量石出來，他們願意啊！
族裡的孩子們都生病，眼看著就要滅族絕種了，一點能量石，他們當然拿得出來！
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的訴求聲中。
豹文看著眼前這爭先恐後向人類“獻媚”的場景，聽著那一聲聲焦急的“熊王”，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屈辱感和現實壓力交織，幾乎讓他爆炸。
“夠了！”他猛地暴喝一聲，聲音震得會議室嗡嗡作響。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眾獸人都看向他。
豹文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程水櫟，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那句話：“豹族……捐一千枚能量石！”
說完，他再也不願停留一秒，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般，猛地轉身，撞開擋路的幾個小種族代表，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會議室。
程水櫟看著豹文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心中並無多少得意，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平靜。
在生存面前，再高的傲氣也得低頭。
她將目光移回場內那些眼巴巴望著她的中小種族代表身上，聲音清晰地蓋過了剩餘的嘈雜：
“安靜。”
“你們的訴求，熊緝院長會逐一記錄。現在，按順序排隊，向熊緝院長登記你們種族能提供的貢獻。”
她的話如同指令，熊緝適時地站了出來，洪亮的聲音帶著安撫和秩序：“各位，請到我這邊來，我們逐一辦理，不要急，都會記錄在案！”
獸人代表們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湧向熊緝，七嘴八舌卻又不敢太過混亂地開始申報。
程水櫟不再多看，轉身離開了喧囂的會議室。
一路在各個種族的注視中回到院長辦公室，關上門，外界的紛擾被隔絕，只餘下心頭一片冷靜的盤算。
她走到窗邊，俯瞰著下方醫院院落裡依舊混亂卻彷彿注入了一絲明確方向的景象。
能量石的籌集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推進，虎、狐、獅、豹四大族各一千，加上眾多中小種族的捐贈，改變永生之瓶的狀態供給各個種族，結束之後應該還有盈餘。
這是絕對的好事，但程水櫟雖然高興，卻有些笑不出來。
經此一遭，她算是徹底意識到了熊族和狼族的不同。
想要徹底掌控熊族，絕對不會像狼族一樣簡單。
“咚咚。”
“進。”
熊緝推門而入，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振奮：“王！初步統計，捐贈的能量石已超過八千枚枚！各族還在陸續登記！這下啟動絕對夠了！而且狐狸他們動作都好快，已經派獸人把東西運來了，王覺得放在甚麼地方合適？”
“這麼快？”程水櫟有些意外，這些大族的效率高得驚人。
“狐族和鼠族差不多，做生意講究信譽和效率。”熊緝解釋道，“而且他們族裡病患多，也是真著急。”
程水櫟沉吟片刻，說道：“不用找地方存放了，直接帶我去接收。”
“帶著王去接收？”熊緝是真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下意識反問完才意識到自己不應該質疑王的決定，慌忙跪下，“王恕罪！我不是有意質疑，只是……那麼多能量石，搬運清點都需要時間，何必勞您親自去……”
直到此時程水櫟才感覺到了一點熊族和狼族的相似之處，只要信物在手，這些獸人都是絕對的忠誠。
儘管某些熊族獸人不服氣，也無法違反這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
強扭的瓜確實不甜，但解渴。
解渴，就足夠了。
程水櫟心情好了不少，難得詳細地解釋了深淵之戒的情況。
熊緝早就聽說過人類可能擁有神奇道具的事，聽說自家王也擁有，頓時就是眼睛發亮，滿臉都是與有榮焉的興奮：“原來如此！王竟有這般神器！我這就帶您去！”
他立刻起身，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程水櫟跟著他來到醫院側門一處臨時劃出的接收區，只見狐族管事帶著幾名護衛，已經守在了幾口沉甸甸的大箱子旁邊。
那狐族管事見到程水櫟親自前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掩飾過去，恭敬行禮：“熊王殿下，這是狐族承諾的一千能量石。”
程水櫟微微頷首，沒有多做寒暄，直接走上前。
在熊緝和狐族管事驚愕的注視下，她只是伸手輕輕拂過那些箱子，箱中碼放整齊，散發著柔和光芒的能量石便瞬間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存在過。
狐族管事瞳孔微縮，強壓下心中的震驚。
他原本還存了幾分試探之心，想看看這位新任“熊王”如何處置這筆鉅款，是否需要藉助熊族的力量運輸保管，沒想到對方竟有如此莫測的手段！
熊緝雖然已經從程水櫟那裡得知了戒指的存在，親眼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咧開大嘴，與有榮焉地挺直了腰板。
而程水櫟本人，只是開啟面板檢視了眼能量石增加的數目，確定正正好一千後，她平靜地說道：“數量無誤，藥會按約定優先配給狐族重症者。”
“多謝熊王！”狐族管事態度愈發恭敬，心中那點因對方是人類而產生的輕視徹底煙消雲散。
到底是誰說人類不強的？
他早就猜到了，能在熊族當上王，在這麼一群崇尚武力的熊瘋子中當上王，怎麼可能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狐族管事心中凜然，愈發覺得這位新任熊王深不可測。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恭敬告退後，立刻返回族中，準備將今日所見所聞詳細稟報。
狐族走後，虎族獅族接踵而至。
兩個種族像是在互相較勁一般，誰都不肯落了下風。
兩撥人馬在醫院側門碰了個正著，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雙方代表互相瞪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競爭意味。
“虎族的能量石在此，請熊王查驗！”
虎族代表聲如洪鐘，率先讓人抬上幾個碩大的金屬箱子，開啟后里面是碼放整齊能量石。
獅族代表不甘示弱，立刻揮手讓手下抬上同樣規格的箱子，朗聲道：
“獅族的一千能量石也已送到，請熊王過目！我族重症者甚多，還望熊王能體恤，儘早施以援手！”
程水櫟面色平靜，依舊是伸手輕拂，在兩族代表震驚的目光中，將堆積如山的能量石盡數收入深淵之戒。
“數目無誤。”程水櫟的聲音打破寂靜，“藥劑會按規則優先配給。”
獅族和虎族代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兩個獸人齊齊呆愣在原地，嘴巴張的好像可以帶下一個雞蛋。
往日的仇敵互相對視一眼後，總算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