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獸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三個只有稻草的箱子上,而豹文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格外蒼白。
能量石和其他的東西不同,運送時使用的箱子各族都是統一的。
而為了顯得好看,又都是用稻草把多餘的空間填充起來,哪個箱子裡面多,哪個箱子裡面少,看稻草,可不就是一目瞭然嗎?
熊緝先是一愣,而後恍然大悟。
他看向程水櫟的目光瞬間帶上了崇敬,如果說之前只是看上她的潛力的話,現在就是徹底認可了她的能力!
在這一刻,熊緝無比慶幸自己足夠果斷。
這樣的人,早晚會取得更大的成就的!而到時,熊族這個一開始的簇擁者,就算不是勞苦功高,地位也會自然而然跟著水漲船高。
他真心實意笑起來,看向豹文的目光甚至難得的帶上了幾分嘚瑟,雖然甚麼話都沒說,但意思也都表現在目光裡了。
其他熊族獸人各個挺直了腰板,實在是驕傲的不行。
獅虎兩族同樣恍然大悟。
這道理說起來簡單,甚至是一目瞭然,可要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發現並抓住這個漏洞,反擊豹文,這件事中展現出來的能力……
無論是哪個種族的獸人,只要在場,恐怕都會高看這小人類一眼。
局勢已然清晰,豹文卻仍然死鴨子嘴硬:“憑甚麼說這是我們豹族的箱子?”
這話一出,都不用程水櫟開口,獅虎兩族的獸人先火了。
“甚麼意思?不是你們豹族的,難道是我們獅族的?”
虎族獸人補充道:“沒錯,那難道是我們虎族的?”
“我們獅族可不是你們再這樣背信棄義的小人!說好了一千就是一千,一顆都不少!”
虎族獸人補充道:“沒錯,我們也一顆都不少。”
“要是拿不出來,就坦然承認!現在鬧得這個局面,不是更難看嗎?”
虎族獸人補充道:“沒錯,我們虎族都替你們覺得丟臉!”
話音落下,獅族獸人實在沒忍住皺著眉看過去,虎族獸人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妥之處,但仔細回憶片刻又覺得沒有任何問題。
但直白的面對獅族獸人質疑的目光那是不可能的,他們是死對頭!於是只能轉過頭看向另一邊,只當沒有發現獅族獸人的目光。
程水櫟和熊緝:“……”
這到底是哪門子的死對頭?這不是和諧的很嗎?
氣氛一時間融洽極了,除了顏面掃地的豹族獸人。
獅族獸人瞥了豹文一眼,看他還有嘴硬的打算,立刻指著箱子道:“我們獅族的箱子上面是有標記的,這個可不能耍賴。”
“巧了,我們虎族的也有。而且……”虎族獸人一挑眉,看程水櫟一眼,義正詞嚴道:“熊王大人是驗證過我們兩族的能量石沒問題的,你要拉我們下水,這算盤怕是打錯了。”
這下輪到獅族獸人說沒錯了。
眼看著都不用程水櫟開口,獅族和虎族,再加上明顯的證據,要把豹族徹底定在虛偽的恥辱柱上了,豹文連忙青著臉開口補救:“我確實不太清楚能量石數量的事,”
豹文強作鎮定,額角卻滲出細密的汗珠,“或許是底下人辦事出了差錯…”
“呵呵,差錯能查出一半呢。”獅族獸人冷嘲。
“還死鴨子嘴硬,要拉別家獸人下水呢。”虎族獸人熱諷。
豹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他環顧四周,只見各族獸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已經真相大白,也該快些解決這件事了。
程水櫟終於開口:“那麼現在,豹族族長是承認帶來的能量石不足了是吧?”
她沒等豹文回答,直接把問題拉回到最開始選項,“鑑於豹族族長的這個態度。熊院長之前給出的第一個選擇正式作廢,你現在只能接受第二個選擇。”
“也就是,沒收你帶來的這五百能量石,同時,豹族最後發放治療瘟疫的藥品。”
話音落下,在場的豹族獸人全部臉色蒼白。
其他種族的獸人對此倒是喜聞樂見:
“沒有異議!”獅族率先響應。
“虎族贊同!”虎族隨即附和。
兩個獸人對視一眼,忽然發現多年的死對頭長得也算眉清目秀……
這邊兩位獸人的心理活動暫且不提,豹文聽著程水櫟的判決,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感受不到絲毫疼痛。
“程水櫟!你一個人類,憑甚麼對我們獸族事務指手畫腳!”豹文終於按捺不住,嘶聲咆哮,“你算甚麼東西?一個人類!一個沒有血統的雜種!我們憑甚麼要聽你的!”
這話一出,連原本看熱鬧的獅虎兩族都皺起了眉頭。
熊緝更是勃然大怒,正要開口,卻被程水櫟一個眼神制止。
程水櫟不怒反笑,緩步上前。
她的目光平靜如深潭,卻讓豹文無端感到一陣寒意。
“憑我能救你們的命。”她聲音清冷,“憑我能讓這場瘟疫不再奪走獸人的性命。”
她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個獸族:“在生死麵前,我的身份,真的那麼重要嗎?獅族、虎族、熊族的諸位,你們也是這麼認為的?”
獅族代表立即表態:“獅族只信能力。”
虎族代表緊接著說:“虎族敬重真正的強者。”
熊緝更是斬釘截鐵:“您是我們的王!我們唯一的王!”他轉向豹文:“你一定會為你剛才的不敬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熊族獸人們已齊刷刷上前一步,將豹族眾人團團圍住。
熊緝眼中寒光閃爍:“豹文,向我們的王跪地認錯,否則你今日此舉,就是在向我們熊族宣戰!”
獅族與虎族代表對視一眼,也默契地率眾封鎖了豹族所有退路。
整個場地的氣氛劍拔弩張,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豹文臉色慘白如紙,他身後的豹族獸人們更是瑟瑟發抖。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個人類在獸族中的威望已經達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
“你應該清楚…宣戰意味著甚麼…”
熊緝為焦灼的氣氛又添了一把火。
豹族獸人們終於反應過來,他們來,是為了提前拿到藥的資格!要是宣戰了,這藥……
豹文身後的一個年輕豹族獸人突然跪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族長!求您了!我妹妹還在族地裡發著高燒,她撐不了幾天了!”
這一聲哭求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接二連三的豹族獸人跪了下來,哀求聲此起彼伏。
豹文閉了閉眼,他再一次睜開時,眼中的傲慢與不甘已經消失殆盡,只剩下深深的疲憊與悔恨,他垂下頭,緩緩走到程水櫟面前。
他不敢抬頭直視這個人類,膝蓋一軟跪倒在地,低聲道:“我給您道歉,請…原諒我這一次。”
雖然是道歉,他卻帶著那麼一絲咬牙切齒。
在場的人都清楚,他哪裡是真心覺得自己錯的,他是發現再不道歉就要拿不到藥了,這才不得不認錯。
這種態度…程水櫟當然不滿意。
從見到她的第一面開始,豹文就開始了語言上面的攻擊,再到能量石數目的缺少和倒打一耙…
程水櫟不是聖人,也不寬容大量。
短短一句話就一筆勾銷?憑甚麼?
程水櫟沒有立刻回應。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跪在面前的豹文,看著他緊握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肩膀。
周圍的獸人們也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她的決斷。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張力,彷彿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良久,程水櫟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獸人耳中:“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豹文肩膀一鬆,似乎鬆了口氣,正要起身——
程水櫟忽然話鋒一轉,“只是,你的道歉,並非出於真心,而是迫於形勢。這一點,你知,我知,在場的諸位也都清楚。”
豹文身體一僵,抬頭看向程水櫟,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我接受你的道歉,是給你,也是給所有豹族一個機會。”
程水櫟的目光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豹族獸人,他們眼中充滿了對族人生命的擔憂,“瘟疫面前,生命為重。我不會因為你的無禮,就讓整個豹族為你的錯誤買單。”
聽到這話,不少豹族獸人眼中燃起了希望。
“但是,”程水櫟再次強調,目光重新落回豹文身上,“規矩就是規矩。豹族帶來的能量石數目不符,且族長當眾辱罵決策者,兩錯並罰。”
她微微停頓,看著豹文瞬間蒼白的臉色,繼續說道:“沒收已繳納的五百能量石,這一點不變。豹族的藥品發放順序,將排在所有完成捐贈登記的種族之後,無論是大族還是小族。”
這意味著,豹族不僅損失了五百能量石,還要等到所有種族——包括那些只捐贈了幾十上百能量石的小種族,都拿到藥後,才能輪到自己。
這對心高氣傲的豹族來說,無疑是沉重的打擊和極大的羞辱。
豹文猛地抬頭,眼中的滿是難以置信和羞辱,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爭辯甚麼,但在程水櫟平靜無波的目光和周圍虎視眈眈的熊族獸人注視下,最終還是頹然地低下了頭。
他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至少,豹族還能拿到藥。
“至於你,豹文族長,”程水櫟的聲音冷了下來,“辱罵熊王……”
她的聲音清亮起來,“也就是我,要是這麼輕揭過去,我們熊族以後如何抬頭做獸呢?”
說到最後,她的尾音上翹,俏皮又不失威嚴,聽入耳中,心中就湧出信服。
熊緝時刻注意著王的話,聲音剛剛落下,就往前一步,接著道:“豹族族長,您也不希望這事鬧得太難看吧?”
一時間,所有獸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豹文身上。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頭上冷汗直冒,抬起顫抖的手擦了擦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我跟你們走就是了。”
程水櫟一開始還沒明白過來,餘光瞥到一個熊族獸人去扯了個麻袋才反應過來。
原來這句話的意思是,找個沒人的地方啊。
還挺要面子。
這點要求當然可以滿足,幾個高大的熊族獸人將豹文團團圍住,像是押送犯人一樣往醫院後面走,沒一會,一行獸人的生硬便消失不見了。
雖然瞧見不人了,但架不住大家都清楚他們在那裡,再加上熊族獸人沒有堵住豹文的嘴,吃痛了難免喊叫出聲。
一時間看熱鬧的獸人們堪稱聚精會神,豎著耳朵注意哪裡的動靜。
剛開始是悶悶的碰撞聲,剛開始是悶悶的碰撞聲,接著傳來豹文壓抑的痛哼,顯然熊族獸人下手毫不留情。
“啊!你們...輕點!“豹文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明顯的痛楚。
一個熊族獸人粗聲粗氣地回應:“豹族長,這可是您自找的!敢辱罵我們王,這點教訓算輕的了!“
圍觀的獸人們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獅族代表微微搖頭,低聲道:“這豹文,真是自取其辱。“
虎族代表冷哼一聲:“活該。五大獸族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就在這時,醫院後方突然傳來豹文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所有獸人都屏住了呼吸。
短暫的寂靜後,豹文帶著哭腔的聲音呼喊聲傳來:“痛!痛!你們…你們…你們等著…”
動手的熊族獸人們忽然對視一眼,還敢放狠話,看來是他們下手還不夠狠,於是力氣又上了一個量級,豹文不斷悶哼出聲,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熱鬧看到這已經有些無聊了,除了感慨幾句豹族這次丟臉丟大發了也沒甚麼好說的了,可就在此時……
方才跪地的豹族獸人忽然哭出了聲:“王!王!都怪我們……都是我們連累了你!”
這聲哭喊淒厲悲切,讓在場所有獸人重新興奮起來,就連醫院後方傳來的悶哼聲也戛然而止。
豹文難堪極了,他一開始痛呼時還沒甚麼心理負擔,現在忽然發現能聽到豹族獸人的聲音,也就是說,來看熱鬧的獸人們都能聽到他的聲音,這簡直讓他羞憤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