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親人
“雌主回來了!”半刺的聲音帶著雀躍,湊到洞口迎了上來,“我們正在煮獸肉湯呢,再等一小會兒就好,你可得多喝幾碗暖暖身子。”
蕭錦月剛踏入山洞,腳步便微微一頓。
她從未如此真實地感受到,自己在這個異世,早已擁有了這麼多牽掛的親人。
獸夫們或站或坐,有的倚在微涼的石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面;有的正俯身添火煮湯,火光映得側臉暖融融的;再加上安睡在鋪著乾草的石床上的冰岩,蓋著厚實的獸皮,呼吸均勻。這個原本只屬於她一人、空曠寬敞的山洞,竟在一瞬間顯得擁擠而溫暖,滿是煙火氣縈繞鼻尖。
心中彷彿被甚麼柔軟的東西驀然填滿,熨帖的暖意讓蕭錦月不自覺彎起唇角,可目光掃過獸夫們身上溼漉漉、還沾著些許泥點的獸皮時,笑容又化為了幾分嗔怒:“你們怎麼也不換件乾淨衣服?這得多難受。”
她說著,指尖輕輕一揚,一道柔和的靈氣籠罩住整個山洞。轉瞬間,所有人身上的獸皮便變得乾爽蓬鬆,同時許久未曾住人的山洞裡髒汙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餘下濃濃的肉香味。
石空咧嘴一笑,露出爽朗的白牙:“反正雌主回來肯定會幫我們的,那我們還費那功夫幹嘛?不如多琢磨琢磨怎麼讓你喝上熱湯。”
正在攪動肉湯的霍羽也笑著點頭,石勺碰撞陶鍋發出聲響:“正是如此。與其浪費時間換衣服,不如把功夫用在煮湯上,這樣你一回來就能很快喝到熱的了。”
蕭錦月不由失笑,走到灶臺邊,朝著鍋裡看了一眼,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肉香:“這是甚麼肉?”
食材都收在她的空間裡,獸夫們身上只帶著些隨行行李和應急乾糧。
“就是肉乾。”霍羽的回答不出所料,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眼下也只有這個了。”
新鮮獸肉只有蕭錦月的空間能長久存放,他們身上只有這個是能煮食的。
放在平時,他們還能去林中狩獵新鮮獸肉,或是從族人那裡暫借一些,可這幾日戰事不斷,狐族族人根本無暇狩獵;再加上暴雨持續未停,林間泥濘難行,那些野獸也都找地方避雨去了,想狩獵更是難上加難。
無奈之下,也只能煮肉乾湊合一下了。
蕭錦月腦中忽然閃過紀風的乾坤袋,那裡面藏著不少寶貝,其中恰好有件適合此刻用的東西。
“用這個。”
她抬手一揮,先是從自己空間裡取出一大塊新鮮獸肉,紋理緊實,肉色鮮紅,又從紀風的乾坤袋中取出一口奇特的鍋具。
這鍋通體泛著幽藍的墨色,材質看著格外特別,入手沉甸甸的,卻是耐高溫的法器,能承受靈火的灼燒。
蕭錦月把陶鍋裡煮了一半的肉乾湯倒進新鍋,又將切好的新鮮獸肉塊一股腦加進去,隨即指尖一簇靈火輕輕甩到鍋底。
靈火一沾鍋,火勢便穩穩燃起,鍋裡的肉湯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滾起來,獸肉的顏色也從鮮紅開始變白。
“這麼快!”幾個雄性見狀,都驚訝地圍了過來,眼神裡滿是好奇。
蕭錦月加了這麼多新鮮獸肉,換做尋常柴火,便是燒開都得好一陣子,可這靈火剛燃起片刻,鍋裡就咕嘟咕嘟沸騰起來,肉香瞬間濃郁了數倍。 這速度,也太驚人了!
“這火你們千萬記得別碰。”蕭錦月叮囑道,“它叫靈火,是靈氣所化,也有人稱它為丹火,除非用法器承接,不然任何東西直接碰觸,都會瞬間化為灰燼。”
這靈火看著溫和,站在旁邊幾乎感覺不到溫度,可其威力卻恐怖至極。
以前她沒合適的鍋具,尋常石鍋、陶鍋甚至前世的鐵鍋,都根本承受不住靈火的灼燒,自然沒法用它烹飪。如今有了這法器鍋,用靈火做飯簡直省時又省力,還能最大程度鎖住食材的鮮味。
她所在的時代修仙界早已落寞,普通修士能擁有一件法器已是奢侈,若非她來自特殊部門、立過不少功勞,也得不到空間和飛行法器。
而紀風所處的時代算是正統修仙界,資源豐富,法器多到數不清,這口鍋對他而言只是尋常之物,可對蕭錦月來說,卻是獸世裡最實用的物件,沒有之一。
“這麼恐怖?那可得離遠些。”聽了蕭錦月的叮囑,眾人都默默往後退了退,生怕不小心碰到火星子。
不過靈火也有好處,它不像凡火那般容易濺火星、四處亂竄,火苗始終穩穩地聚在鍋底,只要不刻意去碰,便不會有危險。
只一會兒功夫,一鍋鮮香撲鼻的獸肉湯就煮好了。眾人各自捧著碗,盛上暖乎乎的肉湯,圍坐在火堆旁,望著外面淅淅瀝瀝的暴雨,聽著雨聲喝著暖身湯,別有一番趣味。
“雌主,你怎麼處理烈楓的?”
吃著飯,半刺不知何時悄悄蹭到了蕭錦月身邊。明明她剛坐下時,兩人中間還隔著一人寬的距離,此刻卻已經胳膊相貼,屬於他的氣味也縈繞過來。
“他雖然有錯,但功過相抵。”蕭錦月喝了一口熱湯,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若不是他暗中提醒,狐族這次恐怕真要栽了。”
“這話沒錯。”山崇放下碗,贊同地點頭,“若非他及時傳信,我們至少得遲一日才能趕回來,到那時,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說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石床上的冰岩。
蕭錦月若是晚到片刻,冰岩今日必死無疑。
不止冰岩,狐族的族人也一樣。多拖一天,恐怕只剩下冰冷的屍體。
若是雌主回來看到那樣的場景,怕是得氣瘋。
跟這麼多條人命比起來,似乎烈楓的欺瞞也算不得甚麼了。
跟這麼多條人命比起來,烈楓的欺瞞,似乎也算不上甚麼了。
“只是真沒想到,小八竟然就是烈楓,我還抱過、摸過它呢。”連一向沉穩的石空都有些咂舌,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