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送你一程
更是明知混沌之域兇險萬分，獸人以獸身進入會遭受法則反噬，卻仍不惜以本體狐形隨她前往。哪怕日日承受錐心之痛，只要能窩在她懷裡，被她溫柔地撫摸、輕揉，烈楓便覺得一切都值得，再無比那更美好的事。
但其實，還有比那更美好的事——比如，現在。
雨還在下，密集的雨點打在碩大的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像一層溫柔的屏障，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整個山林都靜了下來，野獸早已尋穴避雨，族人們也在戰後的疲憊中安然休憩，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他們兩人，連風都放慢了腳步。
曖昧濃稠的氣息在雨幕中悄然蔓延，混著雨水的清冽與彼此身上的溫度，纏纏綿綿，揮之不去，一點點將兩人包裹。
烈楓的呼吸漸漸急促，唇上的力道微微加重，帶著壓抑已久的深情與剋制不住的渴望，動作卻依舊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她。
然而蕭錦月卻依舊從容，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回應他的吻，只是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安靜地看著他動情的模樣——看著他臉頰染上緋色，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滾燙情愫，看著他因她而失了平日的沉穩與優雅。
可即便只是這樣的默許，也足夠讓烈楓欣喜若狂。他曾親眼見過半刺向她示好時的情景，若是她不願，定會毫不猶豫地推開，甚至拔劍相向。如今她沒有拒絕，便是最溫柔的回應。
周身溫度漸漸升高，空氣中的曖昧幾乎要燃燒起來。蕭錦月能清晰地感覺到烈楓的緊繃與體溫的變化，感覺到他吻中的急切與灼熱。
就在他微微張口，想要加深這個吻時，她忽然輕輕側過頭，柔軟的唇瓣從他的唇上滑開，讓他的吻落了空，只堪堪擦過她微涼的唇角。
“你……”烈楓氣息驟然一頓，睜著那雙瀲灩潮溼的桃花眸怔怔望著她，眼底還殘留著未散去的情慾與慌亂。
對比他的失態，她卻好像完全不為所動，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剛才被他吻住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樣。
這讓烈楓的心直直往下沉，方才沸騰滾燙的心情，也在瞬間快速冷卻。
“你欺騙我的事，我不罰你。”蕭錦月伸手輕輕將他推遠一些，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距離感，“你雖用分身瞞我許久，但也陰差陽錯助我救下眾多族人，功過相抵。至於別的……”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他蹭亂的衣襟，餘下的話沒有再說，轉身便徑直離開，背影利落，沒有半分留戀。
烈楓站在原地，怔怔目送她遠去的身影，先是茫然失神，可隨即，唇邊便緩緩盪開一抹輕柔又篤定的笑意。
蕭錦月沒有直接回到自己的住處，而是在林間緩緩行走，抬手間便有瑩白靈氣散開，將戰場上殘留的血跡、狼藉與刺鼻的血腥氣一一清理乾淨。
戰鬥已經結束，接下來不會再有人不長眼地挑釁狐族。雲歸林是所有人的家園，此地因戰火染髒，只要族人經過，看到那些狼藉，便會再次想起親人離世的痛苦。
比起別人，由清潔術來弄乾淨這些實在太過輕易，總比讓族人辛勞著好，所以蕭錦月乾脆親力親為，將一切痕跡撫平。
也正是在清理的過程中，她找到了蘇若夏的屍體。
她幾乎是泡在泥土裡，身上全是狼藉，身邊有著死去的敵族人，她的屍體都被壓著了大半。
也虧得她身形纖細，便是在滿地屍體中都顯得尤其特別，所以蕭錦月才能精準的發現她的存在。 抬腳踢開旁邊壓著的屍體，蕭錦月用劍尖輕輕挑開擋在她臉上的溼發，這才看清蘇若夏的臉。
她的臉還是被毀容的模樣，並沒有被醫治好，而這無疑再次證實她身後的系統實在是沒有餘力了，不然就係統讓她勾搭眾多雄性的作風，絕對不會放任她頂著一張毀容的臉到今天。
蕭錦月靜靜看著蘇若夏的屍體，她的臉頰在雨水中泡得發白，氣息全無，是真真正正的死透了。
到了這一刻，她才真切地意識到，蘇若夏是真的死了。
即便先前聽到族人轉述她的死訊，蕭錦月心中也始終帶著一絲不真實的虛幻感。她可是書中原定的女主啊，主角不死定律人盡皆知，誰知道她會不會死而復生，捲土重來？
又或者根本沒死，只是陷入了昏迷中，等著哪位雄性前來搭救？
蕭錦月提著蘇若夏的衣襟，將她提到一旁乾淨的巨石上。也正是這一動，某個細小的東西忽然從她身上滾落，“嗒”地一聲掉進泥濘裡。
蕭錦月定睛一看，便不由挑了下眉。
那是半個吊墜，明顯是裂開了的。
她伸手在附近泥土裡翻找片刻，很快便找到了另外一半。
將兩半拼合在一起，恰好是一個完整的吊墜，而此刻裂痕深徹，徹底失去了修復的可能。
蕭錦月看著它們，忽的笑了。
如果只是蘇若夏死了，系統還在，那或許系統還真有辦法再次發力，做出些匪夷所思的復活行為。
可如果連繫統都徹底碎裂消亡，那蘇若夏，便再也沒有任何重來的機會。
一想到曾經在書裡翻雲覆雨、強大無比的系統，如今卻只剩下這兩半毫無用處的垃圾，蕭錦月便覺得格外諷刺。
確定蘇若夏和系統都在這裡了，蕭錦月也沒再多留，用靈火把他們給清理的乾乾淨淨。
她沒有對蘇若夏做甚麼，也沒有鞭屍侮辱她洩憤報復的想法，甚至在清理之前，還伸手替她整理好了凌亂不堪的衣衫。
“同為穿越者，事已至此，過往便一切不提了。死者為大，我送你一程。”蕭錦月輕聲喃喃。
將整片山林清理乾淨後，她又回到族地與地道，把殘留的血氣與狼藉一併撫平。做完這一切，才緩緩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錦月，冰岩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暫時還不知何時會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