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錦囊
早在很久之前,蕭錦月便每幾日都從空間中取一次重新整理出來的武器,積少成多,數量驚人。
只是這些武器太過逆天,尋常狩獵用不上,她便一直沒有分發。直到她與獸夫前往混沌之域,擔心狐族遭遇不測,才將所有武器盡數留下,告知了方星等人,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狐族大難臨頭,這些武器自然全部發到了每一位族人手中。
雖然無法覆蓋族中每個人,而且種類有限,不能各自都領到自己用的最順手的那個,但比起獸世別人的武器來說,這完全就是降維打擊。
就是靠著這些裝備,硬生生彌補了雙方一部分實力差距,否則狐族恐怕連片刻都難以支撐。
更重要的是,他們早已沒有退路。
一旦戰敗,不止他們自己要死,地道里那些重傷的族人、老人、孩子,全都難逃一死。
身上揹負的所有壓力、所有牽掛,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一往無前的勇氣與戰意。
所以,狐族眾人個個悍不畏死,爆發出遠超平日的戰力。
雙方剛一交手,廝殺瞬間白熱化。
刀刃碰撞的脆響、獸吼、痛呼、嘶吼,與暴雨雷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誰也沒有想到,瀕臨絕境的狐族,竟然在第一時間穩住了陣腳,與兩族精銳打得有來有回,絲毫不落下風!
寒城雖已停手,卻沒有離開,只是站在遠處冷眼旁觀局勢。
他本以為,只有凌霄的出現是意外。若非如此,今夜的狐族早就撐不住,被輕易踏平。可親眼看到此刻的場面,他才真正意識到——狐族,遠沒有那麼容易打倒。
越是絕境,他們越是勇猛無畏。這份奮不顧身的狠勁,竟讓他都心下微震。
明明他們可以低頭認輸,那樣就能輕鬆活下來,不是嗎?
暴雨更急,雷聲轟鳴。
“嗯……”
凌霄悶哼一聲,後背被敵人的刀尖劃開一道深長血痕。鮮紅的血色瞬間被暴雨沖刷淡去,只留下一道猙獰傷口。
她的動作卻沒有半分遲滯,反而藉著對方出手的空隙,猛然回身撲上,一爪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臟。
可敵人實在太多,她早已被層層包圍。鴞、豹兩族首領身上都已掛彩,心底也生出幾分忌憚,不約而同往後退了退,讓族人頂上來消耗她。
一個又一個敵人死在凌霄爪下,可她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背上、腰側、大腿,新舊傷痕交錯。
她把所有痛哼死死咽回喉嚨,虎目中只剩冰冷殺意,毫不退縮地強攻。每一爪拍下、每一次撲擊,都至少有一兩名獸人倒下。
她悍勇無雙,利爪所過之處,敵軍紛紛敗退。若是有人從半空俯瞰,便會發現,即便被重重包圍,她依舊壓得兩族戰士節節後退。
可她再強,終究只有一人。
仔細看去便能發現,她的攻勢,已比最初緩慢了幾分。
“繼續上!她已經受了不少傷,我就不信她能一直撐下去!”
慶野輕咳一聲,冷聲對族人下令。
他竟在這一個雌性手上討不到好,此人果然是個硬茬!
但那又如何?狐族自身都自顧不暇,根本騰不出手幫她。她再強悍,體力也總有耗盡之時。 何況她早已負傷,即便暴雨不斷沖掉傷口的血跡,失血卻是事實。這樣下去,她撐不了多久!
只要她一倒,狐族便再無倚仗!
只可惜,這幾日的天氣對他們極為不利。
若非暴雨傾盆,他們鴞族本可以翱翔天際,俯衝突襲,戰力還能暴漲數成。
可雨勢實在太大,一旦飛起,羽毛便會被雨水打溼,行動大減,反倒不如以獸人形態在地面作戰。
時間一點點流逝。凌霄的喘息越來越粗重,身上又添了數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而狐族族人本就連日苦戰,疲憊不堪,此刻更是隻能咬牙苦撐。
雨水中,不斷有人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混著泥水染紅大地,傷口被冰冷的雨水浸泡,痛得入骨,卻只能拼命忍耐。
狐族的陣線被一點點壓縮,傷亡越來越重。
剛剛燃起的一線生機,正被無邊絕望快速吞噬。
在無人留意的角落,一棵大樹下,冰岩死死攥緊拳頭,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實力太弱,又是蕭錦月的獸夫,族人都不願讓他出事,便一直將他與老弱病殘一同護在地道深處,始終不曾讓他上場。
此刻的地下暗道裡,早已被焦灼與恐慌填滿,受傷的族人呻吟不斷,照料者忙得腳不沾地,一時無人留意到他。冰岩便趁著這片刻混亂,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一踏入戰場,冰冷的暴雨便狠狠砸在臉上,混雜著濃烈到刺鼻的血腥氣,直衝鼻腔。他喉間一陣發緊,幾欲作嘔,卻死死忍住了。
這幾天,對他而言,每一刻都是煎熬。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痛恨自己的弱小。
他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尚未成年。
再給他三個月,只要三個月,他便能踏入成年期,到那時,即便比不上凌霄這般頂尖強者,但也可以靠著他的雪龍一族強勢血脈遠超這獸世絕大多數普通雄性,完全可以像烈楓、木真那樣衝鋒陷陣,守住狐族,守住她的後方。
可時間,偏偏不給他這個機會。
冰岩低下頭,看向掌心被死死攥緊的錦囊。
那是他的雌主——蕭錦月臨走前,親手交給他的東西。
裡面裝著一件特殊之物,一件他曾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用上的底牌。
他最後望了一眼雨水裡不斷倒下的狐族身影,眼神驟然變得決絕。
不再有半分猶豫,他咬牙取出錦囊裡的東西,拔開塞子,仰頭一口飲盡。
濃重到極致的血腥氣,瞬間炸開在口腔。
幾乎在下一秒,從舌尖到喉嚨,再到胸腹,一股狂暴的火辣與滾燙,如火山噴發般席捲全身!
入喉的剎那,恐怖的力量便驟然爆發,瘋狂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冰岩痛得猛地蹲在地上,手指深深摳進泥濘,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