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斃命
全身肌肉劇烈賁張,額角青筋暴起如虯龍,一道道淡金色的紋路在面板下隱隱遊走,彷彿有生命般蜿蜒搏動。
冰岩死死咬住牙關,壓抑著喉間翻湧的低吼,痛得渾身篩糠似的顫抖,卻硬是沒發出一聲示弱的喊叫。
短短片刻,撕心裂肺的劇痛如潮水退去,驟然化作洶湧如海嘯的狂暴力量,在四肢百骸間奔騰咆哮。
他緩緩站起身,雨水順著溼透的髮絲滴落,砸在泥濘中濺起細小的水花。
眼眶通紅如燃著闇火,眸底卻早已褪去往日的溫順柔和,只剩下一片冰寒徹骨的肅殺,以及一往無前的漠然。
他握緊腰後那柄蕭錦月留下的長刀,刀柄被掌心的冷汗浸得發滑,腳步一踏,整個人如一道鬼魅黑影,徑直朝著最慘烈的戰場中央衝去!
雌主說過,若非萬不得已,這個東西最好不要使用,它太過霸道,雖能短時間內暴漲實力,可一旦藥效褪去,他便會陷入極致虛弱,甚至對尚未完全覺醒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在這般生死廝殺的戰場上陷入虛弱,意味著甚麼,冰岩比誰都清楚。他更明白,服下這東西的代價,或許是一去不返。
可族人們早已支撐不住,就連雌主費盡心力請來的救兵雲歸虎,也漸漸顯露疲態,攻勢放緩。一旦她徹底力竭倒下,狐族的覆滅便近在眼前。
更可怕的是,遠處旁觀的寒城與虎族,屆時再無顧忌,說不定會立刻重新加入戰局。到那時,狐族便真的半點生機都沒有了。
狐族是雌主的心血,是她傾盡所有守護的家園,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它毀於一旦。
戰場上所有人只覺一道黑影快得衝破雨幕,下一秒,兩名最前排的豹族戰士連反應的餘地都沒有,便被一刀劈飛,重重砸在泥濘裡,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汩汩淌血,再沒了聲息。
快。
快到只剩殘影,連暴雨都追不上他的腳步。
強。
強到完全顛覆認知。
冰岩一人一刀,如入無人之境。
長刀橫掃,便是一片血花飛濺;身影掠過,必有敵人應聲倒下。
他沒有半分花哨招式,每一擊卻都精準、狠辣、致命。半神族血液的威力徹底爆發,再結合他本身雪龍族的強勢血脈,二者融合後的效果遠超他的預期!
力量、速度、反應全都暴漲數倍,尋常鴞族、豹族戰士在他面前,竟如同紙糊一般不堪一擊。
整片戰場瞬間陷入詭異的寂靜,哪怕是震耳的雨聲與雷聲,都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壓下去幾分。
這一幕太過猝不及防,即便在漆黑的雨夜裡,那抹浴血衝殺的身影也格外扎眼,很快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們快看,那是……冰岩?”
有狐族族人顫聲開口,滿臉的不敢置信,聲音都在發顫。
“真的是冰岩!”
那個平日裡連狩獵都跟不上隊伍、力氣比普通雌性大不了多少、總被悄悄議論“拖後腿”的冰岩?
那個性子活潑、生得好看,卻幾乎是族中雄性裡墊底存在的冰岩?
若不是蕭錦月深得全族愛戴敬佩,冰岩又性子和善,那像他這樣弱小是絕對會被全族都排斥的,弱本就是原罪!
可現在,他們看到了甚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詫異、茫然、震驚,一層層在臉上堆迭,最終被巨大的狂喜徹底淹沒。 是冰岩!是他們的族人!是來幫他們的!
原本已經搖搖欲墜的狐族陣線,瞬間被注入一劑強心針。
“是冰岩!他來幫我們了!”
“他怎麼會這麼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歡呼聲衝破雨幕,絕望計程車氣驟然一振,瀕臨潰散的防線重新穩固起來。
也有人隱約察覺到冰岩的狀態不對勁——他的氣息狂暴得異於尋常,眼底翻湧的殺意也絕非往日所有。但在這般生死存亡的時刻,沒人有心思深究,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振奮。
冰岩一路衝殺,如履平地,轉眼便殺到被團團包圍的凌霄身旁,聲音沙啞卻堅定:“我助你,我們一起。”
凌霄微微一怔,她雖不知這突然冒出來的雄性是何來頭,為何先前一直隱而不發,此刻才驟然現身。
但這不重要,她只需知道,他是狐族的人,是友非敵。
所以她沒有多問,只低喝一聲:“好!一起!”
有了冰岩相幫,本已漸感吃力的凌霄頓時壓力大減。
一虎一人,一爪一刀,瞬間形成碾壓之勢。
凌霄正面強攻,爪風所過之處,皮肉撕裂聲不絕於耳;冰岩側翼突襲,長刀寒光閃爍,每一次揮落都收割一條性命。
剛才還死死圍困著他們的兩族戰士,在這兩人聯手之下,竟如同割草般成片倒下,屍身很快在雨水中堆起一片。
豹族族長深仲見狀又驚又怒,眼看局勢徹底逆轉,他再也顧不上退縮,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揮著重斧便朝冰岩撲來,想趁著族人牽制的間隙,給這個突然殺出的變數致命一擊。
可他剛衝到近前,只看到一道冰冷的寒光劃破雨幕。
冰岩眼神毫無波瀾,手腕驟然一轉,長刀攜著千鈞之力直劈而下。
深仲甚至來不及完全舉起斧頭格擋,便被一刀劈中肩頭,力道之猛,直接將他整個人劈得單膝跪地,骨骼碎裂的脆響在雨聲中格外清晰。
不等他掙扎著起身,第二刀已緊隨其後,乾脆利落地斬落頭顱。
豹族族長深仲,當場斃命!
這一刀,徹底震住了全場。
鴞族、豹族的戰士臉色慘白如紙,攻勢瞬間停滯,眼中滿是難以遏制的恐懼。
“深仲族長……死了?”
“他到底是誰?也是狐族請來的救兵嗎?”
驚疑、恐慌、不安,如同瘟疫般在兩族軍隊中瘋狂蔓延。
鴞族族長慶野更是臉色驟變,渾身一僵。他萬萬沒想到,不久前還和他商議進攻計策的深仲,竟會如此輕易地死於非命。他看向冰岩的眼神,瞬間染上了濃重的驚懼,再無半分先前的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