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戰
凌霄脫離寒家已久。事實上，只要她願意點頭，如今的寒家家主之位，本就非她莫屬。
只是她向來不喜束縛，不願揹負族群的重擔，更不想為了旁人的野心賣命，當年便毅然拒絕，還為此與族中鬧得不歡而散。為了徹底斬斷牽絆，她乾脆遠走他鄉，一路遊歷至雲歸林，一眼看中了這座清淨孤山，便就此落足，不問世事。
這些年遠離族群，她總算過上了嚮往已久的自在日子，再無人指手畫腳。若不是今日撞見寒城一行人，她幾乎都要忘了，自己身上還流著寒家的血。
凌霄知道，自己的這件事寒家人肯定跟後人提過，所以寒城才會認出自己。
如此一來，事情反倒好辦——她的話，在這些後輩面前，多少還是有些分量的。
果然，寒城聽完後陷入了劇烈糾結。
他不甘心在即將功成之際撤退，可又根本沒有與凌霄抗衡的底氣。思索再三，他終究咬牙揮手，下令虎族戰士全線後撤。
“不，不行！寒族長！”
蘇若夏萬萬沒料到會出現這般變故。眼看再堅持片刻，狐族便要徹底覆滅，寒城卻在這關鍵時刻選擇放棄，這讓她如何能忍？
她急得臉色發白，伸出瘦弱的手指，死死攥住寒城的手臂。
“蘇若夏！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寒城眉頭緊鎖，毫不留情地甩開她的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我不欠你甚麼，無論戰與停，都與你無關！”
若非當初被蘇若夏一再攛掇，他也不會捲入這場紛爭，平白惹得三姑奶奶不快。此事若是傳回寒家，還不知會掀起怎樣的風波。
更何況，不管凌霄那邊如何追究，他此刻貿然撤兵，那些已經戰死的族人，便等於白白送命。這一切皆因他而起，回去之後，他根本無法向族中交代。
想到這裡，寒城對這個挑事的雌性，自然不會有半分好臉色。
蘇若夏是本體穿越而來，小說裡她的人設就是身嬌體軟易推倒，嬌氣的在夜裡總會被獸夫給弄暈過去兩三次那種，單論身體素質，她與獸世這些常年廝殺的雌性，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寒城這一甩，絲毫沒有留手。她只覺得手腕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虎口處更是疼得彷彿骨頭碎裂，臉色瞬間慘白。
“你！我們明明說好的，你怎麼能出爾反爾！”她又疼又怒，聲音都在發顫。
寒城卻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只是對著麾下族人擺了擺手，便帶著所有虎族戰士迅速後撤。
之前願意理會她，不過是因為她能提供些許線索，助他早日攻下狐族。如今戰事已無法繼續，一個毫無利用價值的雌性，誰還會放在心上？
虎族說退便退，乾脆利落。
看到這一幕，所有狐族人都長長鬆了口氣，緊繃的身軀微微鬆弛。
可是——
當他們看向另外兩族時，心又瞬間提了起來。
鴞族首領慶野、豹族首領深仲，依舊穩穩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要一同撤離的意思。
“兩位族長，你們……”蘇若夏柔弱開口，絕望的眼底驟然亮起一絲希望。
慶野與深仲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我們雖是與寒城一同前來，但他願意中途放棄，那是他的事。”慶野緩緩開口，目光淡淡掃過凌霄，“畢竟，這位虎族前輩，與我們鴞族、豹族無關，也管不著我們的去留。”
凌霄很強，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他們兩族，每族都帶來了整整一千精銳族人，全是正當壯年、身經百戰的雄性，沒有一個老弱婦孺。
而狐族經過三日連番血戰，主力早已傷的傷、殘的殘，如今能站出來的，要麼是戰力本就偏弱的雌性，要麼是帶傷硬撐的雄性，早已是強弩之末。
就算少了虎族這一千人，他們兩族聯手，拿下狐族也毫無懸念。
至於凌霄……不過是一個人罷了。
難道她還能憑一己之力，對抗他們鴞、豹兩族整整兩千精銳不成？
對於這兩族的打算，寒城沒有絲毫干預的心思。
三族本就是為了瓜分狐族才臨時結盟，虎族退兵是迫不得已，可另外兩族，本就沒有半途而廢的理由。
別說他管不了他們，就算真的能管，也不會在當下的時候說這種話。
蘇若夏見這兩族不肯退走，懸著的心終於落下，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她軟聲軟語地對兩位首領說了一番激勵的話，便安心地站在他們身後，打算親眼看著狐族覆滅。
凌霄又何嘗看不出雙方懸殊的實力差距？
就算有自己加入，這一戰，狐族依舊勝算渺茫。
她在心底暗暗苦笑，只覺得自己是被蕭錦月狠狠坑了一把。這麼多年，她獨自一人逍遙自在，從不與雲歸林任何部族深交，偏偏就認識了一個蕭錦月。結果倒好，直接被扔來這麼一個天大的爛攤子。
心裡雖這麼吐槽，可凌霄卻沒有半分退縮的念頭。
她一諾千金。
既然答應了蕭錦月要護住狐族，哪怕今日便戰死在此，她也絕不會後退半步！
她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眼見鴞、豹兩族依舊戰意凜然，毫無退意，凌霄率先動了。
光芒一閃，她瞬間化作本體——一頭身形龐大、威風凜凜的猛虎。皮毛在暴雨中泛著冷冽光澤，一聲震徹山林的虎嘯過後，她猛地一個虎撲，直撲鴞族首領慶野與豹族首領深仲而去！
她一開戰，狐族眾人也同時動了。
溪子、烈楓齊聲一喝，帶著所有能戰的族人，義無反顧地衝入敵陣，瞬間陷入慘烈廝殺。
凌霄以一敵眾，獨自纏鬥慶野、深仲兩大首領，以及數名圍上來的精銳。爪風凌厲，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慶野和深仲身上很快便被抓出數道深深血痕，雖掛了彩，卻也悍不畏死，死死纏住凌霄。
而狐族這邊，單論天生戰力，他們遠不及鴞、豹兩族的精銳。
可他們並非毫無依仗——蕭錦月留下的武器，成了此刻最大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