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他每天上午下午都去。”
“昨天下午，還看見崔明從包裡拿出幾份檔案，泉野小次郎靠在床上，兩人拿著筆，好像……好像在籤甚麼合同。”
“籤合同？”
林陽眉頭一簇，手指間的菸灰掉下來一截。
看林陽的神色不對，趙輝接過話茬：“陽哥，還有更邪門的。今天上午我們剛得到訊息，朱豪開在市中心的那家麻辣兔頭店關門了！門上貼著暫停營業的紙條。”
“關門？”
林陽聽到這個訊息，看向了小六：“是不是他們的作坊那邊有甚麼變動？”
“陽哥，你猜得真準。”
“盯著作坊那邊的兄弟說，作坊在擴建，好像新添了一套裝置，崔明在那裡指揮，還說以後他就是老闆，不會虧待工人。”
小劉說道。
趙輝看向林陽，小聲問道：“陽哥，朱豪是不是被那個小日本和崔明給踢出局了？”
“八九不離十！”
林陽沉默了半晌，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朱豪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給人做了嫁衣裳。”
“他花兩千塊買的配方，辛辛苦苦在金川把市場熱度炒起來，店也開起來了，結果投資人聯合技術骨幹，把他一腳踹開了。”
“泉野小次郎這次挨的打，八成是他們自己演的苦肉計，一來嫁禍給我，拖住我；二來，估計也是找藉口撇開朱豪，或者壓價吞了他的股份。”
“他媽的，這幫人真夠陰的！”
趙輝罵了一句，隨即又擔心起來，“陽哥，那現在咋辦？他們這擺明了是連環套。你這‘毆打外賓’的黑鍋還沒摘掉呢。”
林陽抬手打斷了趙輝的話：這事你們先不用管了，我自有辦法。”
趙輝和小六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你們倆在這兒等我一下。”
林陽說完，轉身又進了野味居。
他徑直走到大廳角落的電話機旁，撥通了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那頭傳來毛正宏的聲音：“喂，新時代裝修公司，哪位？”
“毛叔，是我，林陽。”
林陽笑道。
“林老闆！”
毛正宏的聲音立刻熱情起來，“您有甚麼指示？”
“毛叔，崔亮崔工現在在辦公室嗎？我找他有點急事。”
林陽問道。
“在！崔工剛才還在車間裡跟工人交代事兒呢，我這就去叫他，林老闆您稍等啊！”
“好，麻煩毛叔了。”
聽筒裡傳來毛正宏放下電話和匆匆離去的腳步聲。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接著崔亮的聲音傳來，“林老闆？我是崔亮。”
“崔工，生產線進度怎麼樣？”
林陽先問了一句。
“林老闆，正要跟您彙報呢！改造非常順利，裝置除錯也基本到位了。最快有三四天，咱們就能進行第一次試生產了！”
崔亮的聲音裡透著興奮和自信。
“好，辛苦了。”
林陽話鋒一轉說道，“現在有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幫我辦一下。”
“林老闆您說！”
“你想辦法，儘快去找你哥崔明，約他一起吃個飯，喝頓酒。”
林陽說道。
電話那頭的崔亮顯然愣了一下：“找我哥吃飯喝酒？林老闆，您的意思是……”
“假裝跳槽。”
“總之，要讓他相信，你想投奔泉野小次郎那邊。”
接著，林陽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崔亮聽完，當即應了下來：“林老闆你放心，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等約好了時間和地點，我跟你說。”
“好！有甚麼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林陽叮囑道。
“明白！”
掛了電話，林陽握著聽筒，喃喃道：“想要把身上的髒水洗乾淨，還得從崔明身上開啟缺口。”
他放下聽筒重新走出野味居。
趙輝和小六還等在門口，見他出來，都望了過來。
林陽走過去開口說道：“輝子，小六，現在交給你們一個新任務。”
“陽哥，你說。”
兩人異口同聲。
“從今天下午開始，你們想辦法，把訊息散出去。”
“就說我們紅山實業的麻辣兔頭技術負責人崔亮，跟我鬧翻了。”
林陽目光掃過兩人，接著道：“原因嘛，你們可以編。總之，要說得有鼻子有眼，讓聽到的人都覺得，崔亮在我這兒幹不下去了。”
趙輝聽得一頭霧水，撓了撓頭：“陽哥，這是為啥啊？崔工不是剛還……”
林陽抬手打斷他，冷靜地說道：“別問為甚麼，照我說的做就行。”
“記住，散播地越廣越好，尤其是要讓市裡面那些做生意的、訊息靈通的人聽到。最好能傳到崔明和泉野小次郎的耳朵裡。”
雖然不明白林陽的深意，但趙輝當即一拍胸脯：“成！陽哥，這事兒交給我和小六，保證辦得妥妥的！不出兩天，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好，去吧。注意分寸，別太刻意。”
林陽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放心吧陽哥！”
“那我們走了，陽哥你快回去吃飯吧。”
趙輝和小六應承下來，轉身匆匆離開了。
林陽站在野味居門口，看著兩人消失在街角，這才緩緩吐出一口菸圈。
三天後的早上，紅山實業的辦公室。
陳大牛看著不慌不忙，端著水杯喝茶的林陽，瞪大了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和崔亮不和的訊息是你故意說出去的？”
“不然呢？”
林陽抬頭看著陳大牛：“現在朱豪那邊的麻辣兔頭店出了變故，朱豪估計已經被踢出去了，讓崔亮藉此機會從崔明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訊息才行。”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之前你對朱豪的麻辣兔頭店是提防著點，但走的都是明面上的，還讓我聯絡國營廠子搞甚麼飢餓營銷，現在怎麼也玩陰的了。”
陳大牛盯著林陽，問道。
林陽有一點心虛，眼神閃躲，扔給陳大牛一包煙：“能瞞著你甚麼事，而且這也不算是陰的……”
“不對，你肯定有事……”
陳大牛還想問甚麼，崔亮急匆匆地推門而入：“林老闆，已經和我哥約好了，明天中午就在市裡的國營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