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後的早上，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窗戶灑進來。
林陽拿著個噴壺，正悠閒地給花澆水。
就在此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陳大牛和崔亮一前一後走進來。
“小陽！好訊息！”
陳大牛進了門，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崔亮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個資料夾，臉上也帶著幾分輕鬆。
“看你這架勢，公社那邊的生產線好了？”
看著兩人進門，林陽心裡有已經有了數。
這幾天陳大牛帶著崔亮，一頭扎進潘家公社的生產線改造，也沒有管其他的事情。
他倆來，準是麻辣兔頭生產線的事情。
陳大牛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接過林陽扔過來的香菸，“潘家公社那條生產線，趙輝那邊動作快，廠房已經改造得差不多了。裝置嘛……”
他伸出兩根手指頭：“最多十天！十天保證改造好，投入試生產！”
林陽放下噴壺，走到崔亮面前笑道：“這麼快？崔工，辛苦了。”
“不辛苦，應該的。”
崔亮連忙擺手，把資料夾遞過來，“林老闆，這是詳細的改造計劃和生產流程。我把西川那邊的成熟經驗都結合進來了，還根據咱們北方兔子的特點調整了部分工藝引數。”
林陽接過資料夾，沒有馬上開啟，而是指了指沙發：“坐下說。大牛，給崔工倒杯茶。”
“好嘞！”
陳大牛起身去拿暖水瓶。
林陽這才翻開資料夾，一頁頁仔細看著。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倒水的聲音。
看了約莫五分鐘，林陽合上資料夾，滿意地點點頭：“考慮得很周全。崔工，你這技術功底確實紮實。”
崔亮捧著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要還是咱們兔場規模大，原料供應穩定，生產線的設計才能這麼順暢。”
“對了小陽。”
陳大牛給自己也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抹了把嘴，“昨兒個我去市裡辦事，你猜我碰見誰了？”
“誰？”
林陽抬眼。
“朱豪那孫子！”
陳大牛把茶杯往桌上一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他那兔頭生意看著還挺紅火，店裡排隊的人不少。我還特意繞到后街看了眼，你猜怎麼著？”
林陽挑了挑眉，沒接話，等著陳大牛往下說。
“這孫子在郊區偷偷搞了個小作坊！”
“我假裝路過，透過窗戶瞥了一眼，裡面機器都是新的！”
聽著陳大牛的話，林陽的面色微微一沉，眉頭皺了起來：“新裝置？不應該啊。”
“絕對沒看錯！”
陳大牛沉沉地點了點頭，“看著就不便宜。朱豪這小子，哪兒來這麼多錢？”
“他之前跟著我們是賺了點，但也沒到能夠開店面，買新裝置的程度吧，這一套裝置少說十幾萬是有的吧？”
瞬間，辦公室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林陽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轉向崔亮：“崔工，你哥崔明那邊……有沒有可能給朱豪投錢？或者，他有甚麼門路能搞到便宜裝置？”
崔亮連忙搖頭：“應該不會，我哥那人我瞭解。他技術上有兩把刷子，但手裡根本沒錢。之前從合資廠出來，也就是攢了點工資，絕對不可能投資的。”
林陽點點頭：“那朱豪的錢和裝置……是從哪兒來的？”
突然，他的腦海之中閃過了一道身影。
“難道是……”
話還沒說出口，桌上的電話突然“叮鈴鈴”響了起來。
林陽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喂，我是林陽。”
“林老闆！是我，陳志朋！”
“陳老闆。”
聽著是陳志朋的聲音，林陽笑出聲來：“怎麼著，陳老闆這是有好訊息吧。”
“有兩個訊息，一個好，一個壞，你先聽哪個？”
陳志朋在電話裡故意賣了個關子。
林陽吸了口煙，吐出煙霧：“先說好的。”
“好訊息是，咱們第一批運到香港的麻辣兔頭，市場反響很不錯！”
陳志朋的聲音興奮起來，“三家酒樓想要追加訂單，每個月要1000袋，還能預付款！”
“確實是個好訊息。陳老闆，辛苦你了。追加訂單的事，你和胡明還有陸小峰直接對接。”
聽到香港這邊的好訊息，林陽的心裡瞬間穩了下來。
香港那邊都能適應的口味，說明麻辣兔頭的味道確實不錯，只要公社這邊的生產線開了，保證能夠碾壓朱豪的麻辣兔頭。
“放心，我曉得。”
陳志朋應道，隨即語氣沉了下來，“接下來是壞訊息。”
“林老闆，你要小心點。有訊息說，泉野小次郎半個月前……到金川市了。”
“甚麼？”
林陽夾煙的手指頓了一下，菸灰掉在桌面上。
“訊息應該可靠。”
陳志朋壓低聲音，“我想應該是你說的朱豪開了麻辣兔頭店的事情，這個泉野小次郎肯定參與了。”
“我知道了。”
林陽眯著眼睛看著窗外，沉沉地點了點頭，“這邊的事情我會處理，你盯著香港那邊就行。”
“好，保持聯絡。”
掛了電話，林陽把聽筒慢慢放回座機上。
辦公室裡的氣氛有些凝重。
陳大牛看看林陽，又看看崔亮，忍不住問：“小陽，咋了？陳老闆說啥了？泉野小次郎不會真的和朱豪搞到一起了吧？”
林陽沒說話，深深吸了口煙，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銳利。
“我明白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
“明白啥了？”
陳大牛追問道。
“朱豪那小作坊的裝置是哪來的。”
林陽抬眼，看著陳大牛和崔亮，“泉野小次郎半個月前到了金川。時間對得上。一套食品加工裝置，十幾二十萬……對泉野來說，不算甚麼大錢。”
“操！”
陳大牛猛地一拍大腿，“這王八蛋！陰魂不散啊！小陽，那咱們現在咋辦？朱豪有了泉野撐腰，裝置又先進，要是讓他搶先把市場佔了……”
“慌甚麼。”
林陽打斷他，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朱豪現在搞小作坊，走的是正規生產、合法銷售的路子。這屬於正常的商業競爭。”
“正常競爭？”
陳大牛瞪大眼睛，“他背後有日本人撐腰，這還正常？”
“只要他沒違法，沒使陰招，那就是正常競爭。”
林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街上漸漸多起來的人流，“咱們做企業的，遲早要面對各種競爭對手。朱豪不過是個開始。”
說著。
林陽轉過身，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大牛，崔工，生產線改造不能停，還要加快。十天太長了，能不能再壓縮？”
崔亮想了想，認真說道：“如果趙輝同志那邊加派人手，裝置除錯同步進行……最快七天，應該能完成初步除錯，進行小批次試產。”
“好，就七天。”
“大牛，你這幾天多往市裡跑跑，繼續跟那些國營廠子聯絡。五一節過了，但端午也不遠了。福利訂單，能拿多少拿多少。”
林陽說著，話鋒一轉：“這段時間不要和朱豪接觸，等我明天去首都，回來之後再說。”
“明白！”
陳大牛重重點頭，“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