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味居最大的包廂裡，早就熱鬧開了。
“崔工，這位是咱們紅山實業的陳大牛，你叫他大牛就行。”
林陽推門進來，側身讓崔亮先進。
陳大牛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咧著大嘴笑，上前就握住崔亮的手：“崔工！久仰久仰！聽小陽說你好幾回了！西川那邊兔頭能成，多虧你啊！”
崔亮被這熱情的陣仗弄得有點不好意思，連忙點頭：“陳老闆好！您過獎了，都是林老闆領導的好。”
“啥老闆不老闆的，叫大牛！”
陳大牛拍拍崔亮肩膀，“坐坐坐！”
等崔亮拘謹地坐下後，林陽才開始介紹其他人：“這是龐彪，彪哥。”
龐彪起身，笑著伸出手：“崔工，歡迎來金川。”
“龐老闆好！”
崔亮趕緊握手。
“這位是我妹妹林小花。旁邊是她愛人馬長生，管生產和後勤。”
林陽指了指。
“林老闆好，馬老闆好。”
崔亮連忙和兩人握手，畢竟是林陽的妹妹妹夫，可不是一般人。
到了陳歡歡和方為善。
陳歡歡主動伸手笑道：“崔工，我是陳歡歡。這是方為善方老師，我們的技術顧問。”
“陳老闆好！方老師好！”
崔亮握著陳歡歡的手，又朝方為善點頭致意。”
“行，大家都算是認識了，坐下說吧。”
很快，大家落了座。
圓桌上已經擺滿了菜，中間還擺著麻辣兔頭。
林陽拿起茅臺酒瓶，親自給崔亮倒滿一杯，又給自己和大家都滿上。
“來！”
他舉杯站起身，“這第一杯，歡迎崔工加入咱們紅山實業北方的團隊！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歡迎崔工！”
“乾杯！”
眾人紛紛起身，玻璃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崔亮激動的臉有些發紅，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卻讓他心裡熱乎乎的。
幾輪酒下來，包廂裡的氣氛更熱烈了。
陳大牛嗓門最大，講著縣裡廠子訂兔頭當福利的趣事。
龐彪抽著煙，偶爾插兩句。
崔亮坐在林陽旁邊，默默聽著，心裡既興奮又有些忐忑。
酒過三巡，崔亮深吸一口氣，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林老闆。”
他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敬您一杯。”
包廂裡漸漸安靜下來，大家都看向崔亮。
“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崔亮看著林陽，眼神真誠，“在西川的時候，您不僅給了我工作，還那麼信任我。”
“現在又讓我來金川，負責這麼重要的生產線。”
“我崔亮沒別的本事，就會搞技術。但我向您保證，一定儘快把北方的麻辣兔頭生產線搞起來，把市場鋪開！”
“我打算明天就去看看咱們的兔場，實地瞭解情況。早點把生產方案定下來，就能早點投產。”
林陽笑著站起身，端起酒杯和崔亮碰了一下：“好，那明天我親自帶你去。”
兩人一飲而盡。
林陽才指著旁邊的陳大牛說道：“以後就讓陳大牛配合你。生產線改造、人員排程，需要協調的你就找他。”
“崔工，有啥需要儘管開口！保證給你辦妥帖！”
陳大牛咧著嘴笑道。
“好，大牛哥。”
這頓飯吃到晚上九點多才散。
崔亮喝得有點多，但腦子還清醒。
林陽讓陳大牛開車送他去招待所安置：“崔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九點，我和大牛去接你。”
“好，林老闆。”
崔亮重重點頭。
第二天上午九點整，嘎斯69準時停在招待所門口。
崔亮已經等在門口了，穿著昨天那件白襯衫，手裡拎著箇舊帆布包，裡面裝著本子和筆。
“崔工，上車！”
陳大牛從駕駛窗探出頭。
林陽坐在副駕，回頭笑道：“睡得還行吧？北方氣候幹，習慣嗎？”
“挺好的林老闆。”
崔亮拉開車門坐進後排，“比西川涼快些。”
車子駛出縣城，上了土路。
四月的北方，田野裡的麥苗已經返青，一片嫩綠。
車子開了約莫四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廠房。
魚料生產車間，幾排紅磚房，煙囪冒著淡淡的白煙。
車剛停穩，一個穿著藍色工裝、三十出頭的漢子就小跑著迎了上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打扮的年輕小夥子。
“林副書記！”
陸海老遠就喊，聲音洪亮。
崔亮愣了一下，看向林陽。
陳大牛低聲解釋：“小陽還是潘家公社的副書記。”
林陽推門下車，笑著迎上去：“陸隊長，忙著呢？”
“早上你讓人帶信，說今天要帶著南方的專家來考察兔場，我這不早早地來等著嘛。”
陸海笑道。
“陸隊長，這位是崔亮崔工，咱們從香港請來的食品加工專家，專門負責麻辣兔頭生產線的。”
“崔工，這是陸海隊長，陸家莊生產隊對養殖兔子有經驗，我們的兔場規模大，之前是陸小峰負責，陸小峰去了西川，就讓他爹陸隊長幫忙照看。”
陸海一聽“香港來的專家”，眼睛頓時亮了，連忙上前雙手握住崔亮的手：“崔工！歡迎歡迎！早就聽說咱們要搞麻辣兔頭，可算把您盼來了！”
“陸隊長您好，以後要多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
陸海連連擺手，“您是為咱們兔場找出路來了，我們感激還來不及呢！”
寒暄了幾句，林陽才指著廠子的大門：“崔工，咱們先去看看車間。”
趙輝早就等在車間裡了，見他們進來，趕緊迎上來：“陽哥，這位就是崔工吧？”
林陽簡單的互相介紹了一下，這才說道：“崔工，這個車間以後就是麻辣兔頭的生產車間，有甚麼改造的地方你找趙輝就行。”
“趙經理，辛苦你了。”
崔亮點了點頭。
簡單的參觀完車間，幾個人才到了院子裡，點上了煙。
“崔工，車間不大，但是兔場的規模挺大的，咱們去看看。”
林陽說道。
“好。”
崔亮應了一聲，幾個人出門上了車，直奔兔場的位置。
兔場在公社東邊的一片緩坡上，離車間不遠。
車子開了四五分鐘，一片規模龐大的養殖區就出現在眼前。
白色的兔舍一排排整齊排列，足足有十幾排。
每排兔舍都有幾十米長，遠遠望去，像一片白色的波浪。
崔亮下車，看著眼前的景象，震驚得張大了嘴。
“這……這麼多兔子？”
“崔工，咱們兔場現在存欄量六萬只！到了年底，能到八萬！”
陳大牛雙手插兜，似乎是早已經料到了崔亮的表情。
“六萬只！”
林陽點了一支菸，指著兔舍說道：“這邊是種兔區，那邊是育肥區。飼料是咱們自己的配方。現在主要產出是兔毛，每個月能收一次。”
“是啊崔工，現在兔毛都過剩，兔肉就別提了，根本消耗不掉。所以現在都是隻薅毛，不殺兔子。”
陸海也補充了一句。
“規模這麼大，完全能做兔子系列產品了。”
崔亮眼睛發亮，轉頭對林陽說，“不只是兔頭。兔肉可以做成麻辣兔丁、五香兔肉，甚至兔肉罐頭。還有兔肝、兔心，都能開發成即食產品。”
“崔工，你有這個想法就好。”
“技術上的事，你全權負責。”
“需要甚麼裝置、甚麼人，你列單子，公司全力支援。”
林陽聽到崔亮這個全兔開發的想法，當即答應了下來，畢竟這也是他的想法。
林陽說著遞給陸海一根菸，說道：“陸隊長，崔工這邊生產線一旦啟動，兔子的需求量就大了。你得提前準備。”
陸海立刻挺直腰板：“林副書記您放心！兔場現在有二十來個工人，都是陸家莊的好手。要多少人，您說！”
林陽想了想，說道：“先準備三十個人吧。以後不僅養殖，還要負責宰殺、初加工、冷鏈運輸。工作強度大，待遇上不會虧待大家。”
“成！”
陸海重重點頭，“我回去就召集人開會。保證配合崔工，把任務完成好！”
“行，那今天就先這樣。”
從潘家公社出來回到縣城，林陽和陳大牛把崔亮安排在了招待所。
“崔工，這幾天你先住這兒。等穩定下來，讓大牛給你找個長期住處。”
林陽說道。
“不用麻煩的林老闆，住招待所挺好。”
崔亮連忙說。
“那不行。”
林陽擺擺手，“你是技術骨幹，得有個安穩的窩。大牛，這事兒你記著。”
“我明天就去房管局問問，看幸福小區有沒有空房。”
“不行就租一套，以後咱們公司來技術專家，都能住那兒，當招待所。”
陳大牛拍著胸口說道。
“這個主意好。”
林陽笑了，“那你抓緊辦。”
從招待所離開之後，林陽直接去了公司。
屁股剛坐在凳子上，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林陽順手拿起聽筒：“喂？”
“林哥！是我，王磊！”
電話那頭傳來王磊興奮的聲音。
“王磊啊。”
林陽笑了，“首都那邊怎麼樣？辦事處弄好了？”
“辦事處差不多了！”
“還有個好訊息！”
“我跟對面那個國營水產廠接觸上了，他們副廠長看了咱們的資料，很感興趣！”
林陽坐直了身子：“哦？怎麼說？”
“他們想要魚料，量大！”
王磊壓著興奮，“我探了口風，那個副廠長說，如果能保證質量穩定供應，他們一年至少要五十萬斤！”
“多少？”
林陽眼睛一亮。
“五十萬斤！”
“林哥，這可是大單子啊！首都的市場開啟了，以後咱們的魚料就能往整個華北鋪了！”
林陽深吸一口氣，腦子飛快轉著。
五十萬斤，按現在的出廠價算，就是幾十萬的銷售額。
這還不算後續可能的增量。
“幹得漂亮！”
林陽激動地一拍大腿，他沒想到首都的魚料市場竟然是率先開啟的，而且第一批就能有五十萬斤。
“林哥，不過那個副廠長說。”
“這麼大的單子，得跟老闆直接談。讓我問問您，甚麼時候能來首都一趟。”
王磊支支吾吾的說道。
“跟我親自談？”
林陽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日曆，點了點頭：“你告訴他，一星期內，我一定到首都，親自跟他談。”
“好嘞！”
“那我馬上回復他！林哥，您來之前給我個信兒，我去車站接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