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金川火車站。
站臺上瀰漫著煤煙和早餐攤子傳來的食物香氣。
綠皮火車靜靜地臥在軌道上，車頭噴吐著白色的蒸汽。
林陽拎著個黑色皮箱，站在車廂門口。
他正準備抬腳上車，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老闆！”
林陽腳步一頓，回頭一看。只見姚振邦穿著一身便服，快步從人群中走來，臉色有些嚴肅。
“姚隊長？”
林陽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放下皮箱迎了上去，“這麼巧？你這是要出任務？”
姚振邦走到林陽面前，沒有像往常那樣握手寒暄，反而神色有些為難。
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林老闆，我不是來坐車的。”
“那你是？”
看著姚振邦的眼神不斷地看向自己，林陽皺了皺眉，隱隱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姚振邦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我是來找你的。林老闆，麻煩你……跟我去局裡一趟。”
“去局裡？”
林陽愣住了，“姚隊長，怎麼回事？我急著去首都談生意，火車馬上就要開了。”
“我知道。”
姚振邦的表情很複雜，“但這是上面的指示。林老闆，有人舉報你……涉嫌毆打外賓。”
“甚麼？”
聽到姚振邦的這個訊息，林陽都感覺是幻覺，一臉的錯愕，“毆打外賓？我毆打誰了？”
“泉野小次郎。”
姚振邦吐出這個名字，緊緊盯著林陽的表情，“舉報人是朱豪。他說，三天前的晚上，親眼看見你在城西郊區，帶人把泉野小次郎打成了重傷。”
林陽腦子裡“嗡”的一聲：“泉野小次郎被人打了？還被打成重傷？”
聽到這個訊息，林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昨天才從陳志朋那裡聽到泉野小次郎在金川市的訊息，今天就被人打成了重傷。
恍惚之間，林陽感覺這一波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迅速冷靜下來，抬頭看著姚振邦：“姚隊長，泉野小次郎現在人在哪裡？傷情怎麼樣？”
“人在市人民醫院。”
“肋骨斷了兩根，臉上也有傷。具體情況還在調查。”
“林老闆，因為泉野小次郎是外賓，有外交保護，所以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
林陽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泉野小次郎被人打了，朱豪舉報自己。
“時間點這麼巧，就在發現朱豪有小作坊、泉野可能暗中支援之後。”
“是苦肉計？還是真的有人打了泉野，朱豪趁機栽贓？”
林陽的大腦迅速地分析了一波，這才看向了姚振邦。
“我林陽做事，向來光明磊落。”
“我沒打過泉野小次郎，更不可能帶人去打他。”
“這件事，我願意全力配合調查。”
林陽很清楚涉及外交的這種事情，發生在金川市是非常嚴重的，哪怕泉野小次郎是個小本子。
姚振邦穿著便服來，就是為了低調地讓他協助調查。
否則。
一旦姚振邦穿著公安的服裝來，給他上手銬，或者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帶走，隔天金川日報就得出現他被打走的大新聞。
“林老闆你放心，我們會依法調查，絕對不會冤枉任何人。”
姚振邦嚴肅地說道。
“我明白。”
林陽提起皮箱，“身正不怕影子斜。姚隊長，我跟你走。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姚振邦，低聲說道：“到了局裡，我得先打個電話去首都。那邊約了重要的客戶談生意，我不能放人家鴿子。”
“這個沒問題。”
姚振邦鬆了口氣，“協助調查期間，正常的通訊是允許的。走吧，車在外面。”
兩人並肩走出站臺。
林陽回頭看了一眼緩緩啟動的綠皮火車，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首都之行，怕是要推遲了。”
“不過……”
他眼神漸漸冷了下來：“朱豪，泉野小次郎，如果這是你們的苦肉計，那就屬於不正當的商業競爭，那咱們就要碰一碰了！”
……
十點半，忠縣公安局的通訊室。
林陽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撥通了紅山實業公司首都辦事處的電話。
姚振邦站在門口，隨手關上了門。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就被接通了：“你好，這裡是紅山……”
聽著電話裡王磊的聲音，林陽迅速打斷了他的話：“王磊，是我。”
“林哥。”
聽著電話裡林陽的聲音，王磊一陣錯愕：“不對啊，這個點你不應該在火車上嗎？是出甚麼事了嗎？”
“這邊臨時有點急事要處理。”
“你跟我和水產廠的副廠長說一聲，我過幾天再去。”
“記得請人家喝頓酒，畢竟是我們放了鴿子。”
林陽說道。
“喝酒沒問題。”
王磊應了一聲，接著話鋒一轉：“出甚麼事了，需不需要我幫忙？”
“沒事，我會處理好的。”
林陽說完，便掛了電話，然後扭頭看著門口的姚振邦：“姚隊長，筆錄我也做完了，電話也打了，我想著先去看看泉野小次郎，順便見見朱豪。”
“這個我已經安排好了。”
“但你現在是嫌疑人，我們要走一下程式，下午的時候我親自帶你去。”
姚振邦說著，走上前幾步，遞給林陽一根菸，聲音壓得很低：“要不要給公司的其他人，或者是你愛人說一聲，畢竟需要幾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