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的古典樂在暖黃的燈光下流淌,但角落那張桌子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宋媽媽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的兒子,只能從林溪身上下手。
她把人約出來,就是希望林溪能識趣一些,主動離開自己的兒子。
林溪輕抿一口卡布奇諾,杯沿留下淡淡的唇印。
她抬頭看著對面的中年女人——宋媽媽穿著剪裁合體的米色套裝,珍珠耳環在耳垂上微微晃動,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訴說兩個世界間的距離。
“林小姐,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宋夫人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和宋堯不適合。你們的成長環境、社交圈子、未來規劃都差異太大。”
林溪放下杯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陶瓷杯柄:“阿姨,我理解您的顧慮。但感情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年輕人都這麼說。”
宋夫人微微搖頭,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苦笑,顯然並不認同這等說法。
“等激情退去,現實的問題會一個個浮現。宋堯需要的是一個能在事業上幫助他、社交場合支援他的伴侶,而不是……”
她頓了頓,選擇了一個相對溫和的表述:“不是一個需要他花大量精力解釋背景、填補差距的女孩。”
林溪感覺胸口一陣發悶,但她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宋堯從未覺得需要向我解釋甚麼,我們之間的交流很順暢。”
“現在或許如此。”宋媽媽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表情看似很溫和,但實際上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巨石往林溪的胸口上砸!
“但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庭的結合。你的家庭情況我瞭解過,林小姐,我沒有惡意,但事實是你們的家庭背景差異太大,這會在未來造成無數摩擦。”
林溪的手指收緊。
她知道宋堯媽媽已經調查過自己——父母是普通教師,老家在小城市,還有一個正在讀大學的弟弟。而宋家,是京市有名的大家族。
“宋堯知道我的家庭情況,他不在意。”
“他現在不在意,因為愛情讓人盲目。”
宋媽媽的眼神銳利起來,說話的語速也在加快,力度加強。
“但五年後呢?十年後呢?當他的朋友談論私人遊艇、海外資產配置時,你能參與嗎?當我們的家族需要聯合其他家族時,你的背景能提供任何幫助嗎?”
空氣凝固了幾秒。
林溪深吸一口氣:“阿姨,我尊重您是宋堯的母親,但您沒有權利替他決定他需要甚麼樣的人生伴侶。”
“我是他的母親,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幸福。”宋媽媽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正因如此,我才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選擇一個一開始就註定艱難的道路。”
兩人之間的沉默被咖啡廳悠揚的小提琴聲填滿,卻更顯壓抑。
良久,宋媽媽從精緻的手提包中取出一個信封,輕輕推到林溪面前。
“這是甚麼?”林溪沒有碰它。
“一張足夠你在任何城市開始新生活的支票,以及一封國外優秀大學的推薦信。”宋媽媽平靜地說,“你可以選擇一個全新的開始,遠離這裡的一切。”
林溪看著那個米色信封,忽然笑了,笑容裡有一絲悲哀:“您認為我會接受這個?”
“這是一個理性選擇。”
宋媽媽不為所動,她並不看好這段感情,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太隨意了。“如果你真的愛宋堯,就應該明白甚麼對他最好。”
林溪輕輕將信封推了回去:“我愛他,所以我不會替他做決定。只有宋堯可以決定我們的關係是否繼續。”
宋媽媽的眼神冷了下來:“你這是在耽誤他的前程。”
“不,我是在尊重他的選擇。”
林溪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帆布包,一臉堅定,“阿姨,謝謝您今天的咖啡。我還是那句話:如果宋堯提出分手,我會接受。但除非他親口對我說,否則我不會離開。”
她微微頷首,轉身離開咖啡廳,背脊挺直。
宋媽媽獨自坐在原地,看著林溪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她的計劃沒有成功,但這個女孩的堅韌出乎她的意料。
她端起早已冷掉的咖啡,眼神複雜。
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林溪走在人行道上,晚風吹亂了她的長髮。
她拿出手機,看著螢幕上自己和宋堯的合照——兩人在圖書館前的陽光下笑得毫無顧忌。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撥通電話。
有些戰爭,必須獨自面對。
林溪深吸一口氣,她早在和宋堯確立戀愛關係的時候,就已經想到自己可能面臨的壓力和阻撓了,不是嗎?
所以,沒有甚麼好怕的!
如果宋堯放棄,那她就只當是自己年輕不懂事,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可是如果宋堯真的可以堅持娶自己的話,那是不是說明,他們之間註定是要有一個幸福的未來?
林溪勾起唇角,竟然還有幾分期待了。
而咖啡廳裡,宋媽媽終於撥通了兒子的電話:“宋堯,我們得談談。”
宋堯站在家中的客廳中央,像一棵不願彎曲的樹。
他的聲音在寬敞的客廳裡迴盪,每一個字都清晰而堅定。
“爸,媽,我要和林溪結婚。”
這句話落下後,客廳陷入了死寂。
宋向東手中的財經雜誌滑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宋媽媽的臉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像是有人抽走了她的生命力。
“你……你說甚麼?”宋媽媽的聲音顫抖著,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沙發扶手。
“我要和林溪結婚。”宋堯重複道,目光掃過父親震驚的臉和母親蒼白的唇,“我們已經商量好了,下個月就去領證。”
這是宋堯深思熟慮的結果。
他喜歡林溪,林溪也是個好女孩,所以他應該要為他們的這段感情負責。
宋堯當初選擇了學醫這條路,其實就是註定了不可能再走父親的那條路,所以,他希望能找一位志同道合的伴侶。
最開始他以為會是季晚,但是現實告訴他,感情是需要雙向奔赴的。
所以,現在有了林溪,他不希望自己再次成為一個人。
但是,他現在的突然表態,顯然激怒了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