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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不能碰

2026-01-19 作者:夭白

窗外,城市的霓虹閃爍,映在宋堯深邃的眼底,明明滅滅。

今晚這一關算是過了,但有些事,或許才剛剛開始。

趙氏公司是在一個沉悶的下午開始慌亂起來的。

彼時,趙子燁正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際線,心底那根繃了幾個月的弦,已經接近斷裂的邊緣。

“子燁,必須要想辦法了,趙氏真地要頂不住了。”

趙父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我知道把一切都推到你身上不合理,但是沒辦法,不能讓九爺以為這一切都是趙氏上下的意思。”

這也是在趙子燁意料之中的事。

“爸,我明白。大不了,我去給謝九爺跪下請罪,我一定不會讓他把怒火灑向整個趙家的。”

趙父那頭卻是一臉痛苦,事到如今,趙家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可是,他們又不能去求展少。

趙家現在是裡外不是人!

趙父輕嘆一聲,語氣沮喪:“子燁,咱們趙氏能不能挺過這一關,不好說啊。”

雖然早有預想,但是一股冰冷的寒意還是順著脊椎攀爬上來,瞬間攫住了趙子燁的呼吸。

他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喉嚨乾澀:“實在不行,我去求展少。”

那頭沉默了幾秒,趙父似乎嘆了口氣,又似乎沒有,只留下一句含義不明的話:“有些底線,踩了就是萬劫不復。我們一開始選擇了展少,這在滬市,就是對九爺的不敬。趙東停手了,但是我們面臨的危機卻好像是來自四面八方。”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像針一樣紮在耳膜上。

趙子燁緩緩放下手臂,巨大的玻璃窗映出他毫無血色的臉。

結束了?

不,這感覺比被持續針對時更恐怖。

當敵人明火執仗,至少你知道戰場在哪裡。

可現在,各個方向的突然出手,像抽走了他腳下最後一塊實地,底下露出的,是深不見底、不知何時會吞噬一切的黑色寒潭。

那寒潭的名字,叫謝時宴真正的怒火。

幾乎在同一時刻,城市的另一端,宋堯也得到了類似的訊息。

他面前的咖啡已經涼透,苦澀的氣味瀰漫在空氣裡,卻比不過他心頭的澀然。

趙東收手,意味著來自商業方向的壓力暫時解除。

但這對趙氏眼下的困境毫無助益。

趙氏真正需要擺平的,是謝時宴本人。

道歉?

彌補?

商業讓步?

這些常規手段,在謝時宴那裡,恐怕連一點漣漪都激不起。

宋堯比誰都清楚,這一次,趙子燁觸碰到的是比利益更深、更不容侵犯的東西。

怎麼辦?

這個念頭在宋堯和趙子燁的腦海中同時浮現。

然後,幾乎是電光石火間,一個名字清晰無比地跳了出來——季晚。

那個被謝時宴放在心尖上,嚴密守護的人。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誰能讓謝時宴冰封般的態度出現一絲裂縫,那隻能是她。

這個認知帶來的不是希望,而是一種更深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宋堯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將這個誘人又致命的念頭死死按了下去。

他甚至在腦海中模擬了一遍:透過向季晚示好、透露悔意、請求轉圜……隨即,一股尖銳的預警刺得他太陽穴發疼。

他彷彿能看到謝時宴得知此事後,那雙深邃眼眸裡瞬間凍結的冰霜,和隨之而來的、對趙氏徹底毀滅性的打擊。

不能碰。

這三個字化作沉重的枷鎖。

趙子燁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踱步,焦躁得像困獸。

他也想到了季晚,隨即自己猛地搖頭,否定了這個荒唐的念頭。

那不是捷徑,是引爆最終炸彈的引信。

趙東曾提醒過的那句“萬劫不復”,恐怕指的就是這個。

趙子燁和宋堯甚至沒有在一起,更沒有通話,但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兩人達成了驚人的、沉默的默契。

彷徨無計中,宋堯還是去找了崔述。

這個與謝時宴私交甚篤,同時也與自己有舊的人,或許是最後一線希望。

宋堯和趙家的關係很深,不是說舍就能捨的。

況且,趙氏每年往宋家輸送的利益也不少,而且這件事,父親交給他來處理,他就不能讓父親失望,也要藉此機會,成為趙氏掌權人心中的主心骨。

崔述聽他說完,沒有立刻回答。

他手裡把玩著一隻打火機,金屬蓋開合間發出清脆的“咔噠”聲,在安靜的茶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半晌,他抬起頭,眼神裡是宋堯從未見過的疏淡和一絲愛莫能助的涼意。

“宋堯,”崔述的聲音很平靜,“如果是別的事,或許我能說上兩句話。但這件事,涉及到晚晚……”

他頓了頓,那個親暱的稱呼讓宋堯心下一沉。

“沒有人能替時宴做這個主。我也不能。”

崔述放下打火機,目光坦然卻堅決,“論及情分,我肯定是和時宴更親近。他的脾氣,你我都該清楚。有些地方,是他的逆鱗,旁人連靠近都是僭越。”

他沒有明說,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季晚,就是那片絕對不能靠近的逆鱗。

連崔述都明確表示無能為力,這條看似最近的路,被徹底焊死了大門。

從崔述那裡出來,城市的霓虹初上,宋堯卻覺得周身發冷。

趙子燁站在自己辦公室的窗前,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燈,那閃爍的光點像是嘲弄的眼睛。

他們都清晰地看到了一條理論上存在的生路,卻又無比清醒地意識到,那條路上佈滿的不是希望,而是謝時宴的禁區標識。

路在那裡,卻無人敢踏足半步。

這種明知有‘解藥’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毒性蔓延的感覺,比直接對抗更折磨人。

懸在頭頂的利劍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你清楚地知道那根懸掛劍的絲線是甚麼,卻連觸碰它以求速死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你知道,一旦觸碰,落下的將不是一把劍,而是整個坍塌的世界。

夜色漸深,吞沒了兩道同樣焦慮而無計可施的身影。

關於季晚的念頭,被他們各自死死封存在心底最深處,如同封印某種危險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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