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那晚的總統套房還殘留在季晚的記憶裡——絲綢床單的觸感、香檳的甜味、窗外城市的燈火。
但是他們兩個並沒有發生關係。
因為那天長輩們都在,而且畢竟只是訂婚,不是結婚,所以還是要注意一下的。
長輩們雖然允許,但是他們也不能真地就做的那麼明顯。
訂婚宴後的第二天,謝時宴就帶她來了部隊家屬院。
部隊家屬院位於郊區,周圍是成片的楊樹林,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謝時宴帶著季晚走上三樓。樓道里很安靜,只有幾扇門上貼著褪色的春聯,提示著這裡曾有過熱。
“就是這間。”謝時宴掏出鑰匙,開啟了302室的房門。
季晚深吸一口氣,邁了進去。
房子比她想象中要大,三室兩廳的格局,採光也不錯。
只是牆面已經泛黃,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細小的裂縫。
地板是老舊的水磨石,客廳中央有一塊褪色的地毯痕跡,顯然是前住戶留下的印記。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樟腦丸和舊木頭的混合氣味。
“需要好好收拾一下。”謝時宴環顧四周,語氣平淡但眼神溫柔。
季晚的興奮卻如泉水般湧出:“我們可以把它變得很棒!”
她掏出手機,迅速開啟備忘錄,“你看,我昨晚睡不著,已經想了幾個方案。”
謝時宴湊過去看,螢幕上密密麻麻列著各種想法:“北歐簡約風”“新中式雅韻”“田園溫馨系”……每個方案下還有顏色搭配和傢俱選擇的建議。
“你還真上心。”他輕笑。
“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家啊。”季晚的眼睛亮晶晶的,“雖然只是臨時住所,但也要住得舒服。”
接下來,兩人開始了裝修計劃。
部隊批准了他們重新粉刷的請求,還派了兩名士兵幫忙搬運傢俱。
季晚早早準備好了色卡和設計圖,但當真正站在建材市場時,她還是被琳琅滿目的選擇弄得眼花繚亂。
“淡藍色怎麼樣?適合客廳,顯得明亮又寧靜。”季晚指著一塊色卡。
謝時宴認真看了看:“會不會太冷?我覺得米黃色更溫暖。”
“但米黃色容易顯得舊。”
兩人在色彩選擇上第一次出現了分歧。
季晚傾向於清新明亮的色調,謝時宴則偏好穩重大氣的顏色。
爭論了半小時後,他們各退一步:客廳用米黃,主臥用淡藍,書房則選擇了兩人都喜歡的淺綠色。
刷牆那天,季晚堅持要親自參與。
她換上舊T恤和運動褲,頭髮紮成丸子頭,臉上不小心沾了一抹淡藍色油漆。謝時宴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偷笑。
勞動中的小摩擦時有發生。
季晚想把一面牆刷成深色的特色牆,謝時宴覺得太誇張;謝時宴想保留前任住戶留下的一個實木書架,季晚卻認為它太佔空間。
但每一次爭論後,他們總能找到折中的方案:特色牆可以刷,但選擇柔和的灰藍色;書架可以保留,但移到陽臺作為花架。
最讓季晚感動的是佈置主臥的那個下午。
謝時宴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扇廢棄的舊窗框,仔細打磨後,刷上白色油漆,做成了一面獨特的裝飾牆。
“我們可以把照片夾在上面。”他解釋說,眼神裡有一絲難得的靦腆。
季晚突然想起,他們甚至還沒有一張正式的合影。
訂婚宴上匆匆忙忙,連攝影師拍的照片都還沒拿到。
“那第一張照片就放這個。”
她拿出照相機,拉過謝時宴,兩人頭靠著頭,背後是那扇刷了一半的白窗框。照片裡,兩人的臉上都有油漆斑點,笑容卻無比真實。
兩人都是大忙人,房子的裝修也不可能全都讓他們兩個弄,只是趁著週末湊個熱鬧而已。
有更專業的人做事,速度自然是飛快,畢竟只是簡單地刷牆再外加換換燈或者是一些小東西,房子很快煥然一新。
米黃色的客廳溫暖明亮,淡藍色的臥室寧靜舒適,淺綠色的書房充滿生機。
他們添置了幾件簡單的傢俱:一張舒適的沙發,一個原木色的餐桌,幾盆綠植。
季晚還從店裡淘來了一些特色裝飾品——一個復古的鐘表,幾幅風景畫,幾條民族風的地毯。
兩人名下都不缺房子,但是真正讓他們兩個都這樣上心的,就只有這麼一處一百多平的小房子,這甚至都比不上謝時宴在外面隨便買的一處公寓大。
但位置不一樣,意義不一樣啊。
搬進去的那天晚上,季晚做了簡單的三菜一湯。
廚房的燈光柔和,窗外的楊樹林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乾杯,為了我們的新家。”謝時宴舉起水杯。
季晚與他碰杯:“也為了我們的新生活。”
晚飯後,兩人坐在還沒完全佈置好的陽臺上,看著遠處部隊營區的燈光星星點點亮起。
季晚靠在謝時宴肩上,突然說:“你知道嗎?我覺得最有意思的不是房子變成甚麼樣,而是我們一起把它變成這樣的過程。”
謝時宴握緊她的手:“以後還會有很多這樣的過程。”
“比如呢?”
“比如適應部隊的生活,比如認識這裡的鄰居,比如……”他停頓了一下,“比如迎接我們未來的孩子。”
季晚的臉微微發熱,心裡卻像被暖流填滿。
這個還需要慢慢完善的房子,這個遠離城市喧囂的地方,因為有身邊這個人,已經成為她心中最完美的家。
夜幕完全降臨時,遠處傳來部隊熄燈的號聲。
那聲音悠長而堅定,像是一種承諾,也像是一個開始。
在這個他們親手裝扮的空間裡,新生活的第一章,正緩緩展開。
季晚終於鼓起勇氣,在晚餐後輕聲問謝時宴:“今晚你要睡在主臥嗎?”
問完這句話,她的耳根已經紅透。
雖然訂婚那天他們曾同處一室,但那是酒店的總統套房,有兩間臥室。而這裡,他們只准備了一張雙人床。
謝時宴正在收拾碗筷的手微微一頓,水龍頭的水聲在寂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好。”他的回答簡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