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霍爾登:請擊毀懸空城
太陽昇起,破曉的光芒揮灑向大地,為奧拉王國的疆土鍍上了一層閃耀的金邊。
光線從東方的地平線盡頭蔓延過來,先是染紅了雲層,然後照亮高聳的山峰,最後傾瀉在廣袤的平原上,萊恩高原的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全都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金色之中。
但是,伽羅斯沒空欣賞此景。
他抬起巨大的頭顱,仰望著天空。
龍庭之巔的風呼嘯而過,掠過他的鱗甲,卻吹不動他凝重的目光。
他的視線掃過一座又一座遙遠的懸空城輪廓,它們懸浮在高天之上,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像是釘在天幕上的釘子。
過了幾分鐘之後,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紅鐵龍雙目微眯,構築起血親之間的精神連結。
“索羅格,薩曼莎。”
他的意志傳遞出去,抵達兩位血親的心靈之中。
“你們看到了嗎?”
他呼喚道。
幾乎瞬間,兩道意志同時回應。
鐵龍索羅格的聲音先響起,低沉而穩重:“看到了。”
“嗯?你們看到甚麼?我怎麼不知道?”
紅龍薩曼莎的聲音緊跟著傳來,帶著明顯的疑惑。
第三座霍爾登懸空城沒有真正墜落,最終並未砸在地上,因此沒有太大的動靜。
震天的巨響,大地的顫抖,沖天的煙塵.這些都沒有,若是沒有關注天空情況,沒能第一時間發現也正常。
伽羅斯解釋道:“又有懸空城落下來了。”
“這是第三座了吧!”
薩曼莎的聲音裡立刻帶上了興奮,那種屬於紅龍的、渴望戰鬥的興奮。
“它砸在了哪裡?我沒感到類似之前的震顫,不過,我隨時都可以開始戰鬥,那些惡魔上次還沒殺夠,這次正好再練練手。”
伽羅斯沒有多說甚麼,直接將剛才所見的一切,透過精神連結同步傳遞過去。
消化完這些資訊後,紅龍的聲音裡帶上了詫異。
“落了一半,還能再升回去了?這還是第一次。”
“我看到的就是這樣。”
伽羅斯微微頷首,聲音停頓了一下,他問道:“對於這件反常的事,你們有甚麼想法?”
兩秒後。
“有意思。”
索羅格若有所思,說道:“這座懸空城像是失控之後又被拉了回來,先是墜落,然後被某種力量托住,再重新升空,整個過程很平穩。”
薩曼莎插話道:“會不會是霍爾登開始反擊了?”
“之前兩座懸空城墜落,他們屁都不放一個,我還以為他們全死光了呢,現在突然有動靜,說不定是緩過勁來,又有些抵抗力了,畢竟那麼大的帝國,總不能說垮就垮吧?”
索羅格點了點頭:“有可能。”
這樣說著,他又話鋒一轉:“但是,也可能只是迴光返照,就像是溺水之人的最後掙扎,看著像是浮起來了,其實只是最後一口氣,用完了還是會沉下去。”
這兩種情況,意味著兩種完全不同的局面。
前者,代表霍爾登開始反擊了。
他們找到了對抗深淵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了延緩崩潰的手段。混亂度的上漲趨勢將得到扼制,甚至是下降。
亞特蘭大陸會有一段緩衝的時間。
後者,說明霍爾登已經瀕臨崩潰,第三座懸空城的升起只是暫時的成功,整體局勢仍在惡化。
更大的墜落,還在後面。
覆巢之下,無完卵。
伽羅斯心中很清楚,對於現在的亞特蘭大陸來說,霍爾登這個高個子若是沒了,所有地表王國都將受到影響波及,他也不例外。
“我覺得,是霍爾登又支稜起來了。”
薩曼莎認真分析,語氣裡帶著難得的正經。
“對於人類這個種族,我一向瞧不上,感覺他們渺小又奸詐,壽命短,格局小.但我也不得不承認,霍爾登這個人類帝國確實非同一般。”
她頓了頓,組織語言,然後繼續道:
“開發深淵這種事情,就不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
“那是深淵啊,眾多位面裡最危險的一個,是無數惡魔的老巢,還藏著荒神與邪物,是連神靈都不會輕易踏足的地方。”
“他們敢碰,敢挖,敢用,膽子大得離譜。”
“雖然他們現在已經付出了代價,但我想,他們當初既然敢執行這個計劃,肯定也是深思熟慮過的,有點底氣存在,不至於一潰到底。”
紅龍欣賞勇猛無畏者。
對於霍爾登開發深淵的行為,有些人會稱之為愚蠢,確實愚蠢,因為後果已經擺在眼前。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也確實膽大。
膽大到近乎瘋狂,瘋狂到讓龍都不得不側目。
“你的話有點道理。”
索羅格認可紅龍的說法,緊接著又說道:“不過,我們掌握的資訊太少了,具體如何無法判斷。”
“有可能是霍爾登之前在積蓄力量,現在開始反擊了。”
“但也有可能,這只是臨死前的掙扎,看起來像是活過來了,其實只是迴光返照。”
緊接著,紅鐵龍開口了。
“如果是霍爾登遏制了頹勢,那我們就有更多時間發展,中土北境的投入不會白費,奧拉可以在短時間裡繼續壯大。”
“如果只是迴光返照.我們要著手開始撤退了。”
“仙靈荒野的退路已經鋪好,雖然依然會損失慘重,但只要我們還在,一切都不是問題,失去的可以再拿回來,死掉的可以再繁衍,只要根基不毀,奧拉就不會亡。”
薩曼莎問:“那現在呢?現在怎麼辦?”
伽羅斯想了想。
“耐心點,等。”
他說:“等更多的資訊,懸空城既然被拉回去了,無論如何,霍爾登大機率都會有其他動作,他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城池一座接一座往下掉,總要做點甚麼。”
“也是,他們總不至於一直裝聾作啞。”
薩曼莎說道。
索羅格隨後說道:“我這邊繼續盯著各方動靜,除了霍爾登之外,亞特蘭地表的諸國,應該也知道了剛才的事。”
伽羅斯點了點頭。
“去吧。”
兩道意志同時淡去,精神連結重新歸於平靜。
風聲呼嘯。
紅鐵龍獨自佇立於高空之上。
他俯瞰著腳下的王國,陽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投在雲層上,拉得很長。
“時至今日,我已登上了世界舞臺。”
“但卻依然是隨波逐流,身不由己。”
從塞爾荒野的流浪者,到羅馬尼亞的統治者,再到北境之王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但他發現,無論自己走得多高,仍然無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他現在能做的,只是在這一切發生之後,在更巨大的力量碰撞之時,儘量做出最好的選擇。
“我還是不夠強大,否則面前不會有這重重顧慮。”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
那些懸空城的輪廓靜靜地懸浮著,像是在白天亮起的星辰,但他知道,它們會掉下來,一座接一座。
“到底要達到甚麼層次,才能真正的隨心所欲?百無禁忌?”
他低聲自問。
風聲呼嘯,沒有答案。
三天後。
伽羅斯周身氣焰翻湧,龍氣凝而不散,他剛剛完成一組爆氣態的適應性訓練,正在調整呼吸,準備下一輪。
忽然,鐵龍的心靈低語傳來。
“有使者前來拜訪。”
“誰?”
伽羅斯停下動作。
他鍛鍊的時間很規律,索羅格是知道的,一般不會在這種時候打擾,除非事情比較重要。
能讓索羅格在這個時候傳訊,這使者,身份恐怕不簡單。
果然,鐵龍的語氣凝重起來,說道:“是霍爾登的使者,從某座懸空城而來,我已經驗證了其身份,是真的。”
紅鐵龍目光一凝。
霍爾登。
自從放棄地表之後,這個龐然大物就幾乎斷掉了所有與其他王國的聯絡。
他們的懸空城高懸於天,與大地隔著厚厚的雲層,他們的使者不再踏足大地,他們的聲音不再傳入任何宮廷。
霍爾登成了一個傳說,一個只存在於遠眺中的存在。
現在,使者來了。
三天前,伽羅斯曾推測過,第三座懸空城的異變後,霍爾登或許會有所動作。
但他沒料到,會有霍爾登使者來到奧拉王國。
“……有意思。”
他的聲音低沉,說道:“我倒要瞧瞧,霍爾登想要做甚麼。”
赤帝王城,議事廳。
紅鐵龍來到寬敞的廳堂時,一道身影正在這裡等待。
那是一個人類,年輕的人類。
他站在廳堂中央,身姿挺拔,打量著周圍的陳設。
感到龍威後,他抬起頭。
一張年輕的臉,五官端正,目光清澈。
他的眼睛是淺褐色的,在從窗欞透入的陽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穿著一身霍爾登式的使者禮服,白色的長袍,金色的滾邊,胸口繡著霍爾登帝國的徽記,一座懸浮在雲端的城。
其目光落在紅鐵龍身上,露出敬畏之色。
隨後,使者微微欠身,行了一個霍爾登式的禮節,右手按在胸前,右膝踏前微屈,左手背在身後,身體前傾十五度,動作無可挑剔。
“尊貴的伊格納斯陛下。”
“霍爾登帝國,遣奧拉特使,丹尼爾斯,向您致意。”
紅鐵龍在高臺上盤踞下來,俯視著他。
“你們的使者,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踏足大地了。”
丹尼爾斯點了點頭。
“是的,陛下,這是我們的失禮。”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我此行,正是為了彌補這份失禮。”
伽羅斯沒有開口,只是繼續俯視著他,靜待下文。
丹尼爾斯再次欠身,這一次欠得更深一些,表達敬意和尊重,然後他直起身,微微一笑。
“陛下,在正式談話之前,請允許我多說幾句私人的話。”
“說。”
丹尼爾斯的目光微微閃爍,像是在回憶甚麼。
“我的父親,名為格倫,曾是霍爾登負責監察羅馬尼亞平原動盪的觀測使。”
“當陛下您剛剛立國之時,我父親就注意到了您,那時候您初露鋒芒,剛剛在羅馬尼亞站穩腳跟,但周圍強敵環伺,隨時可能被吞併。” “隨後,隨著您的成長,他也愈發意識到了您的潛能和強大。”
“他目睹了您統一羅馬尼亞,目睹了您一步步成為北境的主宰,他每一年都會更新關於您的報告,記錄您的變化。”
觀測使……
有這樣一個人,在默默觀察和記錄我?
對於這樣的事情,伽羅斯倒是沒太驚訝。
他輕輕頷首,示意丹尼爾斯繼續。
“他給帝國中樞寫過很多份報告,詳細記錄了您的崛起過程。”
“他預測您會統一羅馬尼亞,這個預測是對的。他預測您會成為北境的主宰,這個預測也是對的,他還建議帝國主動與您接觸,建立友好關係,或者……”
丹尼爾斯遲疑了一下。
然後繼續道:
“將您提前扼殺。”
話音剛落,廳堂裡的氣氛驟然一凝。
紅鐵龍的面甲厚重,看不出表情,幽深的龍目也沒有任何變化。
但在他的注視下,丹尼爾斯忽然感到遍體生寒。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像是被無數把尖刀緊貼著身體,每一把刀都抵在最脆弱的部位,只要稍微一動,就會被千刀萬剮。
他的脊背瞬間繃直,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陛下,請您原諒。”
他解釋道:“這是我父親的職責。”
“他是觀測使,他的工作就是評估威脅、預測風險、提出建議,扼殺威脅是他的職責所在,是基於風險的考量,不是私人恩怨,不是針對您。”
“我此時說出來,只是不想對您有任何隱瞞。”
巨龍的表情不變。
不過,那種令丹尼爾斯幾乎窒息的壓迫感,卻是緩緩褪去了。
“我沒感到霍爾登的友好。”
紅鐵龍不緊不慢地說:“也沒遇到來自霍爾登的襲擊。”
丹尼爾斯鬆了一口氣。
“是的,當時的帝國忙於深淵開發,對物質界事務興趣寥寥。”
“我們的目光都在深淵裡,為那些抽取出來的能量而欣喜,為懸空城的建設而驕傲,地面的王國,不管是人類還是巨龍,甚至是其他帝國,都不再是我們的關注重點。”
“所以,報告被壓了下去,建議被束之高閣。”
“我父親的那些分析,預測,警告.全都被扔在檔案室裡吃灰。”
“直到最近。”
他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您連續兩次蕩平深淵裂隙,力挽狂瀾之後,被帝國中樞注意到,他們重新翻出了那些積壓多年的報告,翻出了我父親的分析,然後發現,他當年說的很多話,都應驗了。”
“而我,則代替他接到了拜訪奧拉王國的命令。”
紅鐵龍換了個更舒服的臥姿。
“那麼,現在說正事吧。”
“你代表霍爾登而來,為了甚麼?”
聞言,丹尼爾斯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站直身體,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抬起頭望向紅鐵龍,目光裡有敬意,但更多的是嚴肅和鄭重。
“陛下,亞特蘭危在旦夕。”
“您已經看到三座懸空城墜落,您應該也猜到了,這背後是深淵的侵蝕,不是偶然與意外,是深淵在主動攻擊我們。”
他嘆息一聲,語氣變得複雜起來。
“貝爾納多三國鼎立,沒有太多向上的空間。”
“我們為了尋求新的發展,選擇冒險開發深淵,起初,我們很謹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緩慢踏出,深淵太危險了,我們知道的,我們一直都知道。”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收穫的逐漸增多,我們放鬆了。”
說著,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苦澀。
“沒人料到,那些我們帶回來的資源裡,悄然混入了深淵的力量。”
“那些礦石,那些晶體,那些能量.我們以為只是純粹的資源,但它們裡面藏著東西,藏在最深處和最細微的地方,引而不發,檢測不到。”
“尤其是,用於抽取深淵能量的懸空城引擎。”
“深淵滲透了我們的引擎,它們在悄無聲息間滲透,腐蝕,改造,等到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那些引擎,我們引以為傲的創造,已經成了深淵的爪牙。”
“甚至,深淵還在悄無聲息間,腐化了我們的強者。”
伽羅斯的瞳孔微微收縮,露出沉思之色。
引擎,腐化,滲透.
雖然沒有太具體的解釋,但他隱約知道了事情的大概輪廓。
在開發深淵的過程中,霍爾登創造了一種引擎,可以抽取深淵能量。
而在此之前,霍爾登就以幾座懸空城為榮。
只不過,讓城池懸於高天的代價太沉重,彼時只有最重要的幾座城池位於雲端之上。
於是,那些引擎被製造出來後,安裝在其他城池的下方,日夜不停地從深淵中汲取力量,以此獲得了近乎無限的能源。
有了這些能源,他們將所有城池都改造成了懸空城,舉國飛上雲端,徹底脫離了大地。
但他們沒料到。
深淵不只是能量的來源,也是活著的存在。
它有自己的意志和目的,那些引擎在抽取能量的同時,也在被深淵滲透、侵蝕、腐化,用很長很長的時間,讓它們一點點變成自己的東西。
直到霍爾登所有城池都安裝了懸空引擎,再也無法離開這些引擎的時候。
深淵,露出了獠牙。
“既然如此,你們應該立即捨棄引擎,回歸地表。”
伽羅斯說。
這是最直接的解法。
既然引擎被腐化了,那就不要用了,捨棄它們,回到地面,重新開始,雖然損失慘重,但總比整個帝國被深淵吞沒要好。
聽到這番話,丹尼爾斯露出更深的苦笑。
“不是我們不想,而是不能。”
他搖了搖頭,無奈道:“陛下,您知道裂隙是如何形成的嗎?不是隨便甚麼地方都能開啟裂隙的,裂隙需要以大地為媒介,深淵的力量透過大地才能穩定地滲入物質界。”
“在天空之中,我們還能有所抵擋。”
“雲層之上,深淵的力量會被削弱,而越是接近地表,腐化就越嚴重。”
“一旦回到地表,所有懸空城都將崩塌,所有引擎都將失控,所有城池都會化為一座又一座大型裂隙。”
“這就是為甚麼我們完全放棄了地表,放棄了中土,放棄了所有地面產業。”
“也是為甚麼……我們不能落地。”
聽到這番話,伽羅斯若有所思。
深淵裂隙的形成確實需要媒介,這一點他知道。
在天空之中展開裂隙,和依託大地開裂形成裂隙,難度完全不一樣。
天空中的裂隙需要持續不斷地注入力量才能維持,而大地上的裂隙一旦形成,就會自行擴張、自行穩固、自行繁衍。
怪不得霍爾登寧願懸在天上,也不敢落地。
前者還能再抵擋一陣時間,後者直接不復存在。
“即便是在天空中,深淵的腐化也在繼續。”
丹尼爾斯說道:“那些墜落的懸空城,就是因為引擎被腐化到無法控制,才砸向大地,繼而化為了位面裂隙。”
“而且在帝國之中,也陸續有人被腐化,投向深淵。”
“我們最信任的同僚,我們最親近的戰友,我們最敬重的導師.他們之中,有人被腐化,成了深淵的爪牙。”
“我們不得不親手殺死他們”
“不過,我們沒有放棄。”
他繼續說道:“這些年,在地表諸國看不到的地方,我們一直在與深淵抗爭。”
“我們淨化被腐化的同僚,修復受損的引擎,試圖找到解決腐化的辦法……但進度很慢,而腐化的速度卻在加快,每一天都有新的壞訊息,新的損失。”
聲音微頓,丹尼爾斯仰望向紅鐵龍。
“直到您出手。”
他敬畏地說。
“我?”
紅鐵龍不動聲色,問道:“這與我有甚麼關係?”
丹尼爾斯說道:“惡魔是深淵的爪牙,兩者相輔相成,惡魔越多,深淵的力量就越強,惡魔越強,深淵的滲透就越深,它們相互滋養,相互支撐。”
“您兩次蕩平深淵裂隙,兩次殺死大量惡魔,其中甚至包括一頭大魔。”
“那些惡魔原本會湧向物質界,擴散腐化,擴張裂隙,但它們沒有,因為它們被您擋了回去,那些裂隙原本會越來越大,越來越深,但它們沒有,因為它們被您直接抹平。”
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絲敬佩。
“惡魔集中了許多力量,用於腐化前兩座懸空城,計劃繞過我們的防禦,開啟局面,它們成功了,但它們沒想到的是,亞特蘭有您的存在。”
“您極大地消耗了深淵的力量,打斷了惡魔的計劃。”
他恭恭敬敬的說道:“您可能不知道,但您的每一次勝利,都讓霍爾登在天上的壓力減輕一分,那些被腐化的引擎,在惡魔受挫後會暫時平靜下來,那些瀕臨失控的同僚,在深淵氣息減弱後會恢復幾分清醒。”
還有這回事?
我一個世人眼裡的惡龍,在無意中扮演了亞特蘭的救世主?
伽羅斯感到了一絲意外。
不過,心中卻是清如明鏡。
霍爾登的天命與不朽,或許是被深淵纏住了,那些站在世界頂端的強者,很可能正在深淵的最深處與甚麼東西對峙。
他們騰不出手來。
但是,他們如果願意付出些慘痛的代價,也不至於完全沒法出手,只不過是無法全力施為。
誠然,他蕩平裂隙或許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霍爾登的壓力,令他們感到意外之喜,就像在海嘯中掙扎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而丹尼爾斯的話裡,肯定是有很多吹捧成分在。
“陛下,您替整個亞特蘭,擋住了深淵的侵蝕。”
使者再次行禮,這一次欠得更深,完全彎下了腰。
“我代表霍爾登,代表亞特蘭,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如果不是您,這個大陸或許已經陷落。”
若是薩曼莎聽到這番話,現在尾巴怕是能翹到天上去。
但伽羅斯不是薩曼莎。
他盯著丹尼爾斯,不為所動。
“讚美之詞不必多說,向我坦白你的來意。”
丹尼爾斯直起身,正色道:“我們希望與您合作,共同守衛亞特蘭,抵抗深淵。”
“接下來,還會有懸空城失控。”
“那些被腐化的引擎,不是每一次都能被修復,當它們徹底失控時,它們就會再次墜落。”
“這種情況即將發生時,我們會提前通知您。”
“告訴您哪座城要墜,大概甚麼時候,然後……請您出手,直接將其擊毀。不給它砸落大地的機會。”
“請我擊毀你們的懸空城?”
伽羅斯的目光微微閃爍。
丹尼爾斯點了點頭。
“對,與其讓它完整墜落,在地上砸出一道道大型深淵裂隙,混亂度不斷提升,不如在半空中就將其擊毀。”
“目前,我們的天命與不朽者都很難脫身。”
“而除了他們之外,能一下子完全擊毀失控懸空城,不給裂隙誕生機會的,整個亞特蘭只有您能做到。”
使者目光懇切,說道:“這是我們想到的,唯一能暫時遏制深淵擴散的辦法。”
“雖然只是暫時的延緩,但只要能多爭取一些時間,我們就有可能找到真正的辦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