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夢中約會,第三座懸空城的異變
萊恩高原,赤帝王城。
經過一段時間的鍛鍊之後,紅鐵龍正盤踞於自己的寢宮之中,這裡內部空間開闊,足以容納他龐大的身軀,此刻,他雙目緊閉,呼吸均勻綿長,進入了深沉的睡眠狀態。
不過,他的意識沒有沉默。
夢境之中,東側,紅龍戈爾薩斯在高空中盤旋。
嘩啦啦!
濃密烏雲蓋頂,大雨傾盆而下。
雨水如同無數道銀色的絲線,從漆黑的雲層中傾瀉,砸在地面上濺起層層水霧,雷聲在雲層深處翻滾,偶爾有閃電撕裂天穹,將整個世界照得慘白一瞬。
戈爾薩斯,渾身覆蓋著血色鱗片。
他的體型沉雄壯碩,在烏雲間穿梭,咆哮聲壓過了雷聲,對伽羅斯狂笑。
“乖兒子,你想要獨自面對我?哈哈,沒了那些礙事的蟲豸,父親我啊,會好好疼愛你,讓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父愛!”
他的笑聲裡充滿了狂妄和輕蔑,彷彿眼前的伽羅斯不過是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蟲子。
西側,汪洋大海之上,電閃雷鳴。
青銅龍西亞諾·謝菲爾德渾身裹挾著風暴,懸停在海面上空。
他的鱗片在閃電的照耀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雙目如刀,死死盯著伽羅斯,風暴圍繞著他旋轉,海浪在他腳下咆哮,整個天地都彷彿成了他的武器。
“惡龍,這世界不允許你這樣的災禍存在。”
“我,西亞諾·謝菲爾德,將以正義之名,給予你制裁,給予你,死亡。”
伽羅斯懸停在兩者之間,深吸一口氣,面色肅然。
在他的崛起之路上,歷經過數不清的戰鬥。
與惡魔廝殺,與巨龍搏鬥,與人類周旋但其中,最令他感到壓迫感,距離死亡最近的,莫過於這兩場戰鬥。
紅龍戈爾薩斯。
那是他的父親,也是他最大的噩夢之一,當初,他召集諸龍一起圍殺,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才兇險取勝。
青銅龍西亞諾。
這是他幾乎同歸於盡的對手,距離死亡,真的只差一線。
現在的伽羅斯。已經遠強於這兩個曾經的大敵。
赤帝蒼星,北境之主,不滅之龍。
他的實力,他的勢力,他的地位,都已經遠遠超出了當年的自己。
但是,在夜深寂靜,思維發散的時候,他偶爾也會忍不住想到,自己當初若是稍微踏錯一步,是否已經死在了這兩者的利爪下?
於是,他在夢境中重新構築出了這兩者。
伽羅斯望向東側的紅龍,率先向他飛去。
他重現了當年的戰鬥場景,包括自身的等級和力量,與戈爾薩斯的差距。
也就是說,在這個夢境裡,他的實力被壓制到了當年的水平,不同的是,這一次,他是獨自面對這位龍父。
沒有諸龍的支援,只有他和戈爾薩斯,以及漫天的暴雨。
不久後。
一具殘屍和暴雨同時墜落。
戈爾薩斯的屍體在空中翻滾,破碎的鱗片四散飄落,鮮血被雨水沖刷著,還沒落地,就化作光芒消散。
他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不可思議。
像是不明白,為甚麼自己明明比眼前的逆子更強,卻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伽羅斯懸停在原地,看著那具消散的屍體,沒有說話。
他轉身飛向西側,現身於汪洋大海之上,對上傳奇青銅龍西亞諾的冷冽雙目。
風暴更猛烈了,海浪更高了,閃電更密集了,西亞諾像風暴之主,調動著整個天地的力量向他壓來。
和上次的時間差不多之後,破碎的青銅龍殘骸砸落大海。
他的屍體沉入海底。
破碎的鱗片,斷裂的龍骨,失去光澤的眼睛.一切都在暴雨中逐漸模糊,最後化作光點消散,被海浪吞沒。
暴雨傾盆,雷聲轟鳴。
伽羅斯懸停在海面上方,俯視著那片吞噬了青銅龍的海域,水面上還殘留著最後幾個光點,一閃一閃,然後徹底消失。
戰鬥結束了。
兩場,總共加起來不到一個小時。
伽羅斯閉上眼睛,讓暴雨沖刷著自己的鱗甲。
在當年的戰鬥中,身體被利爪撕裂的疼痛,瀕死時刻的瘋狂,拼盡一切才換來一線生機的驚險每一個細節都刻在他的記憶裡,從未褪色。
可剛才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龍爪。
同樣的環境,同樣的對手,同樣的等級差距。
但是,他贏得很輕鬆。
遊刃有餘。
他能在戈爾薩斯出手之前預判他的每一個動作,能在風暴落下的瞬間找到最細微的破綻,能在每一次交鋒中佔據絕對的主動。
那些曾經讓他瀕臨死亡的危險,現在看來,不過是需要規避的常規攻擊。
戈爾薩斯還是那個戈爾薩斯,西亞諾還是那個西亞諾。
但是,他已經不是當年的他了。
“昨日重現,但我終究是今日之我。”
他低聲說,聲音被暴雨吞沒。
戈爾薩斯,西亞諾,他們曾經是他仰望的高山,是他拼盡全力才能翻越的險峰,而現在,不過是他腳下的土丘。
“如果當年的我,看到現在的我,會怎麼想?”
他問自己。
答案很簡單。
當年的他會驚悸和震撼,會拼命想要達到這個高度。
但絕不會滿足。
因為他自己現在也不滿足。
“再來。”
伽羅斯目視前方。
隨著一陣陣擴散的漣漪,巨龍的身軀再一次凝聚出來。
這一次,他做出了改變。
那巨龍渾身覆蓋著血色的龍鱗,體型比之前的戈爾薩斯更加沉雄壯碩,氣息高達冠位,還帶上了屬於惡魔的特徵,彎曲的角,燃燒的眼眸,鱗片間隱約流淌的黑色光芒。
細數過往,他和強大龍類的戰鬥最緊張激烈。
即便是惡魔,也差了點意思,
於是,伽羅斯將一位位強敵的特性糅合,構築出了嶄新的戈爾薩斯,然後,他將它當做自己的訓練物件。
“讓我再殺你一萬次。”
紅鐵龍低語一聲,朝著血色巨龍揮翼衝去。
戰鬥再次開始。
不知過了多久,暴風雨悄然平息了。
戈爾薩斯的身影也隨之不見。
烏雲散去,露出湛藍色的天空,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紅鐵龍的鱗甲上。
那些在戰鬥中撕裂的傷口,流血的痕跡,隨著夢境的平靜而癒合,消失不見。
“先到此為止吧。”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伽羅斯轉過頭。
綠龍正趴在一塊憑空出現的雲朵上。
雲朵柔軟蓬鬆,像一張巨大的床墊,純白得沒有一絲雜質。
她趴在上面,兩隻前爪交迭,下巴擱在爪子上,尾巴悠閒地晃來晃去,碧綠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陽光照在她的鱗甲上,映出溫潤的翠綠色光澤。
“構築這類夢境很累的,尤其是你,戰鬥那麼激烈,一刻不停。”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露出鋒利的牙齒。
“休息一下,咱們聊聊天。”
她從雲朵上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翠綠色的鱗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身體曲線優雅而舒展,從修長的脖頸到流暢的背脊,從收攏的雙翼到輕輕擺動的尾巴,每一處都恰到好處。
同時,她揮了揮爪。
周圍的景象瞬間變化。
暴風雨、烏雲、汪洋大海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滿野花的草地。
草地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五顏六色的花朵在微風中搖曳,像一張鋪向天邊的彩色地毯,陽光溫暖,微風和煦,遠處有一條小溪蜿蜒流過,水聲叮咚,清澈見底。
那朵雲床還在,但現在已經落在草地上。
在無數鮮花的簇擁之中,它看起來更加柔軟舒適了。
瑟蘿爾落在床上,舒舒服服地趴下,用爪子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過來坐,這朵雲床是我的最愛,蓬鬆柔軟,舒適完美。”
她熱情地邀請,尾巴尖輕輕翹起,像在招呼老朋友。
伽羅斯靠近過去。
但他沒有坐上那張雲床,那東西看起來太軟了,而他喜歡質地堅硬些的床榻,所以他只是在旁邊的草地上盤踞下來,把身體調整到一個舒適的角度,然後看向綠龍。
“想聊甚麼?”
他問道。
瑟蘿爾眨了眨眼睛,沒有強求他上來的意思,她重新趴好,下巴擱在爪子上,目光落在他身上。
“剛才那個血色巨龍,和你有甚麼關係?”
她的聲音裡帶著好奇:“我能感覺到,你對他的感覺不一樣,不是普通的敵人,你殺他的時候,每一次都有點不一樣的情緒,雖然說不上來是甚麼,但肯定不是單純的對練。”
伽羅斯沉默了一下。
“他名為戈爾薩斯,我的父親。”
“我們之間水火不容,最終,我親手擰掉了他的腦袋。”
話的內容不簡單,語氣卻平淡,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或者剛剛吃過甚麼。
聞言,瑟蘿爾的反應有些怪。
她沒有露出驚訝之色,也沒有表現出同情或者安慰,她的目光反而亮了一下,像聽到了甚麼讓她感興趣的事情。
“原來如此。”
她微微一笑:“我們有著相似的過去。”
“甚麼?”
綠龍的笑容擴大了一些,露出鋒利的牙齒。
“和你一樣,我也是親自殺死了自己的龍父。”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止是龍父。”
“我母親,同樣死在我的利爪下。”
她的語氣和伽羅斯一樣平淡,一樣像是在談論天氣。
“我們曾棲息在同一塊森林,那時候我還年輕,還不懂得隱藏自己,而隨著我的崛起,他們感到了威脅,在他們眼裡,我是一個越來越危險的陌生龍類。” “於是他們試圖將我殺死。”
“但沒能如願以償。”
瑟蘿爾笑吟吟地盯著紅鐵龍,尾巴輕輕擺動。
“你只是弒父,而我是弒父殺母,伽羅斯,我的過去似乎比你更艱難一點。”
這是在比慘?
真幼稚。
伽羅斯微微抬頭,瞥了綠龍一眼。
“我母親確實還活著,而且在我的王國之中。”
“不過,這不代表我享受過多久的庇護。”
“我剛剛脫離雛龍期不久後,就被驅逐出領地,不得不獨自在塞爾荒野求生,那時候我還小,還不懂得甚麼是真正的危險,但很快就學會了。”
“當時,諸國正在瓜分荒野大地,遍地都是危險的據點和駐軍。”
“他們每一方都有的勢力範圍,每一方都對龍類充滿敵意,除此之外,還有數不清的兇獸存在,那些東西可不管你是不是幼龍,只要看見就會追殺。”
“荒野上,基本沒有弱小龍類生存的環境。”
“我的面前滿是荊棘和泥沼,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走下去,有無數次接近死亡。”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
綠龍點了點頭,接話道:“聽起來,你經歷過很多挫折。”
“不過,我也不差。”
聲音微頓,瑟蘿爾話鋒一轉,說起自己。
“我啊,剛破殼就被扔了。”
“我被丟在一塊不起眼的沼澤裡,周圍全是淤泥和腐爛的植物,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甚麼都沒有。”
“更糟的是,我從小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就像龍獸一樣。”
“有時候,我以為自己在吃東西,其實是餓著肚子做夢,醒過來的時候,肚子裡空空的,周圍甚麼都沒有,有時候,我以為自己在睡覺,其實是在現實裡遊蕩,晃晃悠悠走半天,突然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在夢裡。”
“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這時,彷彿想起了甚麼有趣的事,她的嘴角上揚,露出笑容。
“有一次,我被幾隻食人魔抓住了。”
“因為當時我太過瘦小乾癟,完全沒有龍類的樣子,鱗片灰撲撲的,身體瘦得像一根樹枝,翼膜都皺巴巴的貼在身上,他們以為我是甚麼奇怪的蜥蜴,準備煮湯喝。”
“我被綁在架子上,下面是燒開的水,熱氣往上冒,燻得我睜不開眼。”
“我還在想,這是真的還是假的?會不會又是個夢?”
“如果是夢,待會兒就會醒過來,不用害怕。”
“後來,水燙到尾巴的時候,我才隱約覺得是真的,或者說,是怕它是真的,怕自己真死掉。”
她望著伽羅斯,笑道:“我掙扎著跑了。”
“咬斷繩子,從架子上摔下來,然後拼命往外跑,跑了一夜,後面食人魔的喊叫聲追了一夜,我不敢停下來,不敢回頭看,只知道跑,最後躲進一個樹洞裡,昏過去。”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暖和的地方,身體不疼了。”
“我知道那是夢,因為我的現實裡從來沒有過溫暖,但我不敢醒,因為醒過來可能還會疼,可能又被食人魔抓住了,可能更糟。”
伽羅斯安靜地聽著。
“後來呢?”
他問。
“後來啊,就是慢慢長大,慢慢學會控制自己的能力,慢慢變強。”
瑟蘿爾翻了個身,仰面躺在雲床上,看著湛藍的天空。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學會分辨夢境和現實,又花了很長時間才學會反過來利用這個能力,把別人拉進我的夢裡,或者潛入他們的夢。”
“然後,我陸續遇到了我的父母。”
“他們已經忘記了我,或者說,他們從一開始就沒記住過我,在他們眼裡,我只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綠龍,對他們構成了威脅,想要將我剷除。”
“所以,我先把他們殺了。”
“睡夢中殺的,沒讓他們醒。”
伽羅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陽光下,瑟蘿爾的鱗甲泛著溫潤的光澤,她的眼睛望著天空,不知道在看甚麼,尾巴搭在雲床邊,尾尖偶爾輕輕擺動一下。
“我們這是在比誰過去更慘?”
伽羅斯開口。
瑟蘿爾轉過頭,看著他。
“好像是的。”
她的龍吻微微上揚,說道:“你在夾縫中求生,我被扔了煮湯。誰也別笑誰。”
“行。”
他說。
身旁,瑟蘿爾翻了個身,重新趴好。
她伸出爪子,從草地上摘了一朵小野花,紅色的,五個花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豔,她把那朵花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又放回草地上。
“謝了。”
她忽然說。
伽羅斯問:“謝甚麼?”
瑟蘿爾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他身上。
“謝你聽我說這些,也謝你告訴我你的事。”
“很少有龍能和我說這些,許多人只知道,綠野王國有一位強大的巨龍女王,但他們不清楚,這位女王也曾恐懼和掙扎過。”
“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是唯一經歷過這些的龍。”
“但今天發現,不是。”
伽羅斯點了點頭,沒說甚麼。
有些話不需要說太多,點到為止就夠了。
綠龍轉移話題。
“好了,還要繼續練嗎?還是先就到這裡?”
她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草地,野花,小溪,溫暖的陽光。
“如果你想繼續,可以重新構築場景,如果你想休息,這裡也挺舒服的。”
伽羅斯想了想:“就到這裡吧。我該醒來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等我下次睡著,夢中再見。”
綠龍微微一怔。
然後,她的尾巴尖兒翹了起來,輕輕擺動,像一隻高興的貓,露出愉悅的笑容。
“你在邀請我約會嗎?我答應了。”
不等紅鐵龍回應,她又說道:“夢中見。”
同時,伽羅斯的意識開始上升。
龍庭之巔,高空的風呼嘯不止。
伽羅斯清醒過來後,來到了此地。
和往常一樣,他喜歡在正式開始鍛鍊前,在這裡欣賞開闊的風景,俯瞰掃視自己的領地,將身心狀態調整到最好。
東方的天際線上,一抹魚肚白正在緩緩擴散。
夜色正在退去,黎明即將到來,雲海在腳下翻湧,如同無邊的白色棉絮,層層迭迭,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盡頭,偶爾有裂開的縫隙,能看見下方萊恩高原的輪廓。
山川,河流,森林,田野,還有一座座正在甦醒的奧拉城池。
再過一會兒,太陽就會升起,將王國染成金色。
伽羅斯深吸一口氣,讓冷空氣灌入肺部。
每天這個時候,是他最放鬆的時刻。
不需要思考未來,不需要應對敵人,只需要站在這裡,看著腳下的世界,感受自己的存在。
然後,他的目光凝住了。
南方天際。
中土大陸的方向。
一個黑點正在從雲層上方墜落。
又是懸空城。
伽羅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真實之眼自動開啟,將那個黑點的細節拉近、放大,視野瞬間變得清晰無比,彷彿那座城市就在眼前。
是的,沒錯。
霍爾登的懸空城在墜落。
那座城市的輪廓還很完整,沒有像前兩次那樣在半空中就開始解體,保持著完整的形態,但它正在下墜,速度越來越快,裹挾著雲層,撕裂著空氣,朝著大地砸去。
“這是第三座了。”
伽羅斯目光凝重,遙望天際。
如果懸空城接二連三地墜落,每一次墜落都伴隨著一道大型深淵裂隙,如果這個規律繼續下去,如果墜落的頻率還在加快
可以預見的是,世界混亂度將不斷提高,直到形成難以遏制的惡性迴圈。
伽羅斯的目光變得幽深。
“之前兩座懸空城的墜落,間隔一年多,而這次還不到半年。”
“按照這樣的發展,亞特蘭很快就會淪為惡魔的樂園,在極短的時間裡,變得遠比奧羅塔拉更危險數十倍。”
“或許,現在就該撤退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他忽然發現不對。
那座懸空城的下墜速度,在減慢。
伽羅斯眯起眼睛,緊緊地盯著。
原本那道筆直墜落的軌跡,正在變得平緩。
懸空城周圍出現了淡淡的光芒,籠罩在城市外圍,像有甚麼力量正在託舉著它,託舉著這座正在墜落的城市。
然後,它停住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懸空城懸停在半空中,不再下墜,光芒從它周圍散發出來,在天空中顯得格外醒目。
然後,它開始上升。
很慢,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正在浮出水面,一點一點,艱難地向上,而那些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強,像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在託著它,將它重新託向高空。
伽羅斯的目光追隨著懸空城的軌跡,直到它重新回到高天之上。
它在原本的高度,停在那裡,和其他懸空城一樣靜靜地懸浮著,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