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紅月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空中那對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男女,尤其是那位周身環繞九彩神光、容貌與宗門秘傳畫像中那位飛昇先祖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子。
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但身為宗主的責任讓她必須保持冷靜。
紅龍鬥羅巫雲更是須發皆張,熾熱的魂力已然提起,死死盯著奧斯卡,只要對方稍有異動,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整個宗門的魂導陣地依舊全力運轉,氣氛劍拔弩張。
面對下方如臨大敵的眾人,以及那三個呆立原地、眼神複雜無比地望著他們的“熟悉陌生人”,空中的寧榮榮和奧斯卡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緩緩回過神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驚疑、茫然和思索。
寧風致、劍鬥羅、骨鬥羅,還有那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和她年少時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自己”……這一切都太不合理了。
如果不是神識的感知無比確定此地就是萬年後的斗羅大陸,座標無誤,他們幾乎要以為自己不小心闖入了某個時空亂流,回到了萬年前的七寶琉璃宗。
寧榮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如同海嘯般翻湧的情緒——那是想要撲進父親懷中痛哭的衝動,是對劍爺爺、骨頭爺爺失而復得的狂喜,是看到“年幼”自己時的恍然與奇妙感。
但神祇的理智告訴她,眼前這些人,並非她記憶中那些早已逝去的親人,他們的來歷未知。
她周身九彩神光微微收斂,但屬於九彩神女的神威依舊如同溫暖的陽光般照耀而下,驅散了部份緊張的氛圍,也彰顯著她的強大。
她目光復雜地看向寧風致,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開口問道:
“你……你們……是誰?”
這句話問出口,她的心也跟著揪緊了。
下方,寧風致、塵心、古榕三人被這聲詢問徹底拉回了現實。
他們相互對視,眼中都充滿了瞭然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們是穿越者,來自平行世界,因緣際會來到了這個世界。
而眼前這位神光縈繞、與榮榮容貌酷似卻更具神韻的女子,其身份已然呼之欲出——她就是這個世界,在萬年前真正飛昇神界,成為傳說中九彩神女的寧榮榮。
寧風致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情,他上前一步,仰望著空中的寧榮榮,舔了舔因緊張而有些乾澀的嘴唇,聲音同樣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你……你就是……這個世界的榮榮嗎?”
“這個世界?”
站在寧榮榮身邊的奧斯卡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相較於情緒更為外露的寧榮榮,他顯得冷靜許多,眉頭微蹙,沉聲反問:
“你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沒錯。”
寧風致點了點頭,肯定了奧斯卡的猜測,他開始解釋道。
“我們……是來自一個平行世界,因為一些特殊的際遇,才來到了你們所在的這個世界。”
空中的寧榮榮和奧斯卡聞言,臉上的驚愕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與好奇。
作為神界的神祇,他們的見識遠超凡人。
神界連通眾多位面,偶爾也會有一些來自其他位面的知識和造物。
比如朱竹清沉迷的那些結構精巧、名為“電子遊戲”的玩意兒,就是來自某個科技文明高度發達的位面。
因此,他們對“平行世界”的概念並不陌生。
只是,理論歸理論,當活生生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父親”、“爺爺”以及“年幼的自己”真正站在面前時,那種跨越了世界壁壘的奇妙緣分與強烈的既視感,依舊讓寧榮榮心神搖曳。
真相,在這一刻水落石出。
眼前的寧風致、劍鬥羅、骨鬥羅,還有那個少女寧榮榮,並非死而復生,也非幻象,而是來自一個歷史軌跡不同的平行世界,因未知原因降臨於此的異界來客。
九寶琉璃宗上空的緊張氣氛,在這一刻悄然發生了變化。
當寧紅月等人確認了空中那風華絕代的女神,正是宗門典籍中記載的、萬年前飛昇神界的先祖——九彩神女寧榮榮時,所有的警惕與敵意瞬間化為了無比的恭敬與激動。
“解除警戒,恭迎先祖駕臨。”
寧紅月率先躬身行禮,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隨著她的命令,那令人窒息的魂導陣地迅速沉寂下去,升空的魂導器也緩緩降落,籠罩宗門的能量護罩恢復了平時的溫和狀態。
所有在場的九寶琉璃宗門人,無論輩分高低,都向著空中的寧榮榮和奧斯卡深深行禮,目光中充滿了狂熱與敬畏。
這可是活生生的神話,是九寶琉璃宗永恆的榮耀。
相比之下,來自平行世界的寧風致等人,雖然同樣受到禮遇,但地位顯然無法與“正牌”先祖相比。
寧榮榮和奧斯卡緩緩降下身形,落在眾人面前。
寧榮榮的目光依舊大部分時間停留在寧風致、塵心、古榕以及那個少女版的自己身上,眼神複雜難明。
她強壓下心中那份詭異的衝動——一種源自本能的低語,彷彿在告訴她,只要吞噬掉眼前這個“同位體”,她就能獲得難以想象的好處,甚至打破二級神祇的桎梏,窺見一級神的領域。
她暗自心驚,將這危險的念頭死死壓制,神性的光輝在她眼中流轉,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奧斯卡察覺到了寧榮榮的心不在焉,知道她此刻心緒紛亂,便主動上前一步,溫和地對寧紅月說道:
“宗主不必多禮,先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吧。”
“是是是,先祖……食神大人,請隨我來大殿。”
寧紅月連忙應聲,親自在前引路,態度謙卑至極。
一行人移步至九寶琉璃宗核心區域最為莊重華貴的主殿。
寧紅月恭敬地請寧榮榮和奧斯卡坐上主位,自己和宗門長老、寧風致等人則分坐兩側,寧天和巫風這樣的年輕一輩更是隻能站在長輩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落座後,寧紅月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知先祖與食神大人此番突然降臨下界,是所為何事?若有任何需要九寶琉璃宗效勞之處,宗門上下萬死不辭。” 寧榮榮的注意力依舊更多地放在平行世界的“親人”身上,眼神時不時飄向那個正偷偷打量她、眼神中充滿好奇的自己,對於寧紅月的詢問顯得有些恍惚。
奧斯卡見狀,只得再次接過話頭,他神色稍顯凝重,回答道:
“實不相瞞,我們此次下界,乃是奉了神王之命,有要務在身,其一,需要了解近萬年來,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斗羅大陸發生的所有重大變故,越詳細越好,其二,我們需要尋找一個人,以及調查一些異常事件,九寶琉璃宗作為大陸頂尖宗門,情報網路通達,正是我們需要藉助的力量。”
寧紅月聞言,精神一振,立刻意識到這是宗門與神界先祖建立緊密聯絡的絕佳機會。
她不敢怠慢,開始條理清晰地將自己所知的重要情報一一道來。
她從日月帝國的崛起與魂導科技革命講起,說到明都舉辦的、匯聚了大陸頂尖強者的聖盃戰爭,以及那場戰爭中誕生的新海神神位……
當聽到“聖盃戰爭”和“新海神”這幾個字眼時,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寧榮榮猛地抬起頭,與奧斯卡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瞭然。
沒想到剛剛下界,就如此直接地觸碰到了一個關鍵任務目標。
這新海神的出現,無疑與唐三的憂慮密切相關。
接著,寧紅月又提到了平行世界來客的事情。
這部分,則由親身經歷者寧風致等人,以及當初跌落平行世界、並最終將寧風致等人帶回這個世界的寧天和巫風進行補充說明。
隨著他們的講述,一個與寧榮榮、奧斯卡認知中截然不同的歷史畫卷緩緩展開。
在那個平行世界,萬年前的最終決戰,武魂帝國取得了勝利,徹底統一了大陸。
而那個世界的史萊克七怪,除了寧榮榮因七寶琉璃宗選擇撤離而得以保全外,唐三、小舞、戴沐白、朱竹清、馬紅俊盡數戰死,甚至連奧斯卡也未能倖免於難。
整個歷史走向因為某個時空通道的意外出現而被徹底扭轉。
聽著這匪夷所思的敘述,寧榮榮和奧斯卡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難以置信,逐漸變為一種複雜的沉重。
他們無法想象,在另一個世界裡,他們摯愛的夥伴、並肩作戰的同伴,竟然落得如此慘烈的結局。
那個世界的三哥沒有成神,小舞,戴老大、竹清、胖子,還有……那個世界的奧斯卡,全都死了……
這訊息帶來的衝擊,甚至暫時壓過了寧榮榮心中那份對“同位體”的詭異感應。
她看向那個少女寧榮榮的目光中,不禁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憐憫與……慶幸。
慶幸自己的世界,沒有出現這種變故,導致歷史被改變。
奧斯卡的臉色也有些古怪,任誰聽到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死得如此憋屈,心情都不會太好。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寧榮榮的手,感受到彼此掌心的溫度,才稍稍驅散了那份源自平行世界的寒意。
“……大致情況便是如此。”
寧風致沉重地結束了講述,大殿內陷入了一片沉默。
良久,寧榮榮才幽幽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飄忽:
“沒想到……平行世界之間,竟有如此天壤之別……”
她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在無窮的可能性中,存在著一個他們一敗塗地的世界。
“確實……難以置信。”
奧斯卡搖了搖頭,努力將那份不適感拋開。
“不過,正如寧宗主所說,那畢竟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當務之急,還是完成我們此行的任務。”
話雖如此,但知曉了平行世界的慘狀後,兩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在九寶琉璃宗主殿內獲得的資訊,在寧榮榮和奧斯卡心中激起了層層波瀾。
大陸的劇變、神秘的聖盃戰爭、新海神的誕生、平行世界的慘烈歷史……一切都指向海淵城,以及其背後那位深不可測的城主,陸鏡暝。
“看來,無論如何,這海淵城,我們都必須走一趟了。”
奧斯卡梳理完資訊,神情肅然地說道。
“按照寧宗主所言,聖盃戰爭雖最終被絕滅大君引發的災難擾亂,但海淵城在其中非常活躍,救下了很多本該在那場災難中死去的人,那新誕生的海神之位,極有可能已落入他們囊中。”
寧榮榮也點了點頭,九彩眼眸中神光流轉,補充道:
“不僅如此,海淵城能在此亂世迅速崛起,擊退日月帝國,掌控星羅,其擁有的力量絕對不止明面上那些,我們必須親自去探查一番,看看他們到底是敵是友,又或者……與下界發生的諸多變故,有何關聯。”
就在這時,一直沉思的寧風致忽然抬起頭,眉宇間帶著一絲回憶與恍然,他看向寧榮榮和奧斯卡,語氣凝重地開口:
“榮榮……呃,九彩神女大人,還有食神大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或許與此有關。”
聽到寧風致對他們兩人的稱呼,寧榮榮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雖然是父親在平行世界的同位體,但以如此疏遠的稱呼,她還是感到一絲不適。
奧斯卡看出了寧榮榮的想法,當即笑道:“寧先生不必如此客氣,叫我們名字就行,畢竟.。”
之後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但寧風致和劍鬥羅等人都心知肚明。
哪怕只是異世界同位體,但看到已經逝世的親人,誰能不動容呢。
“好,那我就不和你們客氣了。”
寧風致點了點頭,對自家女兒的同位體用敬稱,他也覺得不習慣。
如果可以,他很想和這個世界的寧榮榮和奧斯卡搞好關係。
畢竟他們這些異界來客,想要好好的融入環境,能夠有靠山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