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安靜點。”
唐昊沉聲開口,打斷了眾人的閒聊與感慨。
他面容嚴肅,目光掃過眾人。
“懷念的話以後再說,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
他的實力在幾人中並非最強,戴沐白等人雖然只是二級神,但他連神位都沒有,不過他是神王唐三的父親,是戴沐白等人的長輩,這份身份讓他自然而然地佔據了主導地位。
戴沐白等人也收斂了神色,看向唐昊,顯然預設了他的領導。
畢竟,這次下界是唐三全力推動,甚至可能承擔了違反神界規則的風險,他們必須謹慎行事。
唐昊繼續道:
“神界與下界時間流速差異巨大,萬年過去,斗羅大陸早已天翻地覆,小三感應到小七……以及黃金樹的變故,再加上下界接連出現新的海神,信仰之源動盪,這一切都極不尋常,我們必須儘快查明真相。”
他略一沉吟,開始分配任務:
“我和阿銀先回昊天宗看看,那裡可能有一些我們需要的情報。”
昊天宗對他而言,也意義非凡,他迫切想知道萬年後的昊天宗究竟如何了。
“沐白,你是星羅皇室,對帝國情況最熟悉,你和竹清一起去星羅城看看,查探星羅帝國的現狀。”
他看向戴沐白和朱竹清。
戴沐白鄭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銳利起來。
“榮榮,你和奧斯卡去九寶琉璃宗,那裡是你的宗門,打聽訊息也最為方便,重點關注大陸近些年來,尤其是最近發生的重大變故,以及……是否有小舞的蹤跡。”
唐昊看向寧榮榮和奧斯卡。
九寶琉璃宗作為曾經最富有的宗門,情報網路必然發達,是獲取資訊的重要渠道。
寧榮榮立刻應下:“放心吧,昊叔,包在我們身上。”
任務分配完畢,唐昊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沉重:
“記住,我們此行並非遊山玩水,下界局勢不明,能引發如此多變故,背後必有強大勢力或存在,一切小心為上,遇到無法應對的情況,立刻透過神識印記聯絡,切勿冒然行動。”
“是!”
對於唐昊的指揮,戴沐白等人也沒有任何異議。
於公,這是神王唐三交付的任務,於私,他們也希望能為找回小舞、弄清真相出一份力。
誰讓唐昊是唐三的父親,是他們的長輩呢?這份尊重,早已刻印在他們的行為準則之中。
六道身影相互對視一眼,點了點頭,隨即化作六道顏色各異的神光,如同流星般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迅速消失在斗羅大陸廣袤的天際線上。
九彩神女寧榮榮與食神奧斯卡,化作兩道不易察覺的流光,飛掠在斗羅大陸北方的天空之上。
越是深入天魂帝國腹地,戰爭的瘡痍便越發清晰地呈現在他們神識的感知之中。
焦黑的土地、廢棄的村莊、殘留的魂導器爆炸痕跡,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硝煙與血腥氣,無不訴說著這片土地正經歷的苦難。
他們甚至親眼目睹了一場小規模的遭遇戰——一支天魂帝國的魂師軍隊,在一支裝備精良、配合默契的日月帝國魂導小隊面前,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那密集如雨的魂導射線、悍不畏死的新型魂導機甲、以及遠方天際若隱若現、提供火力支援的浮空戰艦陰影,都讓兩位神祇心中暗驚。
“小奧,你看到了嗎?”
寧榮榮透過神識傳音,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那些魂導器……威力雖然對我們而言不算甚麼,但它們的普及程度和協同作戰能力……太可怕了,如果在我們那個時代,這樣一支小隊,恐怕就能輕易擊潰一個帝國的精銳軍團。”
奧斯卡英俊的臉上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笑,點了點頭:
“確實,萬年發展,下界的戰爭形式已經完全變了,這日月帝國的魂導科技,簡直超乎想象,難怪天魂帝國節節敗退。”
他們沿途也透過神識碎片式地捕捉一些流民、低階魂師的交談,拼湊出了一些資訊。
日月帝國發動了全面戰爭,星羅帝國明斗山脈防線崩潰,白虎公爵殉國,天魂帝國在翡翠原遭遇慘敗,損失慘重,如今兵鋒已直指帝國核心區域。
這一切,都讓寧榮榮和奧斯卡感到一種時空錯位的恍惚與沉重。
萬年時光,大陸格局早已天翻地覆。
他們雖然擁有神位,但面對這種席捲整個大陸的文明級戰爭,以及背後可能隱藏的存在,例如那新誕生的海神,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我們先去九寶琉璃宗。”
寧榮榮下定決心。
“那裡一定能打聽到最重要的訊息,也能知道我們的後輩們,現在怎麼樣了。”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萬年時光,足以讓任何熟悉的血脈化作塵土,想到要面對一群完全陌生的後輩,她心中就五味雜陳。
兩人根據記憶中的方位,以及沿途對地脈和能量流動的感知,終於抵達了一片靈氣氤氳、被重重山巒環抱的谷地。
這裡,便是萬年後的九寶琉璃宗駐地。
與記憶中那奢華張揚、琉璃寶光沖天的七寶城不同,如今的九寶琉璃宗駐地,更像是一座戒備森嚴、與自然環境巧妙融合的巨型堡壘。
高聳的琉璃塔依舊是其標誌性建築,但數量似乎少了許多,而且塔身之上,鑲嵌著無數複雜的魂導符文,閃爍著幽冷的光澤。
整個宗門被一層半透明的能量護罩籠罩,隱約可見內部有各種魂導炮臺、探測魂導器在緩緩轉動,巡邏的弟子也都身著附魔了魂導器的輕甲,神情警惕。
“看來……宗門也變了很多。”
寧榮榮望著下方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中感慨萬千。
宗門顯然是為了應對戰爭和新時代的挑戰,做出了巨大的改變。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降下身形,以“遠道而來的隱世強者”身份叩山門時,寧榮榮的神識無意中掃過宗門核心區域的一座議事大廳。
下一刻,她嬌軀猛地一顫,如同被一道九天雷霆劈中,整個人僵在了半空中,捂住了嘴,那雙美麗的眼眸瞬間瞪大,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洶湧而出的酸楚。
“怎……怎麼可能……”
她失聲驚呼,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眼眶瞬間就紅了。
“榮榮,怎麼了?”
奧斯卡察覺到她的異常,連忙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這一看,他也瞬間石化,臉上寫滿了荒謬與駭然。 在那議事大廳的門口,正站著三個人,似乎在商議著甚麼。
居中一人,身著月白色長袍,溫文儒雅,面容俊朗,雖然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憂色,但那熟悉的輪廓、那智珠在握的氣質……分明就是他們以為早已在萬載時光中化為塵埃的——寧風致。
而站在寧風致左側的,是一位鬚髮皆白,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古樸,眼神銳利如劍的老者,正是劍鬥羅塵心。
右側,則是一位身形略微佝僂,面色帶著一種不健康蒼白,但眼神深邃如同古井,周身散發著不動如山氣息的老者,乃是骨鬥羅古榕。
這……這不可能。
寧榮榮的大腦一片空白。
爸爸……劍爺爺……骨頭爺爺……他們怎麼可能還活著?
萬年啊,就算是極限鬥羅,壽命也不過數百年,更何況,劍鬥羅和骨鬥羅,當年在嘉陵關最終一戰,是他們親眼所見,為了搶回唐三的屍體,力戰而亡,壯烈犧牲,是她心中永遠的痛。
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衝擊著他們的神魂。
“甚麼人?!”
就在寧榮榮因極度震驚而心神失守,無意中洩露出一絲神力波動的剎那,下方的劍鬥羅塵心猛然抬頭,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劍光,直刺他們隱匿的虛空。
他那久經戰陣、錘鍊到極致的劍心,對任何陌生的強者氣息都敏感至極。
隨著劍鬥羅的一聲厲喝,整個九寶琉璃宗瞬間進入了最高戰備狀態。
“嗡——!”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籠罩宗門的能量護罩瞬間光芒大盛,變得更加凝實。
地面上,無數隱藏的魂導炮臺如同甦醒的刺蝟般升起,炮口迅速充能,鎖定了空中的某片區域。
更有數十臺造型奇特的懸浮魂導器升空,交織出一道道探測和干擾力場。
整個宗門駐地在一陣精密的機械變動聲中,赫然從一片祥和的修煉淨土,變成了一個遍佈死亡陷阱的恐怖魂導陣地。
其中幾門最為粗大的炮口,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赫然達到了九級魂導器的層次。
這便是萬年後的九寶琉璃宗,雖不復上古輝煌,被本體宗等新興勢力壓制,但憑藉其富可敵國的財富和鑑寶天賦,在魂導器領域的投入達到了驚人的地步。
這座護宗大陣,足以讓任何超級鬥羅乃至極限鬥羅望而卻步。
然而,這一切在兩位真正的神祇面前,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面對那沖天而起、足以撕裂魂鬥羅的密集魂導射線,以及劍鬥羅隔空斬來的一道凝練無比的驚天劍氣,寧榮榮甚至沒有動用任何魂技。
她只是下意識地,帶著一絲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茫然,抬起了她那根蔥白如玉的手指,對著那道凌厲無匹的劍氣輕輕一點。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那道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劍氣,在觸碰到寧榮榮指尖的瞬間,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最純粹的光點消散在空中。
而寧榮榮的手指,甚至連一絲紅痕都未曾留下。
神體之堅固,遠超凡間任何金屬。
一劍失利,劍鬥羅塵心瞳孔驟縮,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覺到,來者的實力深不可測,遠超他的理解。
他正欲催動武魂真身,發動更強的攻擊,但就在寧榮榮和奧斯卡因為攻擊而徹底顯露出身形的瞬間——
時間,彷彿凝固了。
劍鬥羅塵心那銳利如劍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寧榮榮那張傾國傾城、與他記憶中那個小魔女有著八九分相似,卻更多了神聖與雍容氣質的臉龐上。
他手中的七殺劍微微顫抖,古井無波的心境掀起了滔天巨浪。
“榮……榮榮?!”
他失聲叫道,聲音乾澀而充滿了難以置信。
下方,原本同樣準備出手的骨鬥羅古榕,也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空中的奧斯卡和寧榮榮,尤其是寧榮榮:
“榮榮?!還有……奧斯卡?!”
站在最前面的寧風致,更是渾身劇震,手中的權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仰著頭,看著那宛若神女臨世般的寧榮榮,他的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粉色衣裙,容貌與空中的九彩神女寧榮榮有著九分相似,但顯得稚嫩青澀許多的少女,從骨鬥羅身後怯生生地探出頭來。
她原本是聽到警報,好奇又害怕地跑出來檢視,但當她的目光對上空中那位風華絕代、周身環繞著九彩光暈的神女時,整個人也如同被雷擊中,小嘴張成了“O”型,目瞪口呆。
“誒?????”
兩個寧榮榮,一個在天,神光繚繞,一個在地,懵懂茫然。
跨越了萬載時光,在此刻,以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遙遙相對。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結。
只剩下警報聲還在徒勞地鳴響,以及那無數指向空中的魂導炮口,閃爍著冰冷的光。
就在這凝固般的氣氛中,數道急促的破風聲由遠及近。
只見一位身著華貴宗主服飾、氣質幹練沉穩、眉宇間與寧天有幾分相似的美婦人,帶著幾位氣息渾厚的老者匆匆趕到現場。
正是九寶琉璃宗當代門主——寧紅月,以及宗門內的幾位實權長老,其中一位紅髮老者氣息尤為熾烈,正是巫風的爺爺,宗門掌管戒律的紅龍鬥羅巫雲。
寧天和巫風也緊隨其後,臉上帶著緊張與好奇。
“發生甚麼事了?敵襲嗎?他們是誰?!”
寧紅月人未至,清冷而充滿威嚴的聲音已然傳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