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有人去斗羅大陸,立刻弄清楚下界的情況,找到小舞。
他自己是絕對無法脫身的。
作為神界委員會原本的核心之一,海神與修羅神的雙神位擁有者,他無疑是這場混戰中最受矚目的焦點之一,任何異常的舉動都會引來無數目光。
但他的父母……還有沐白他們……
唐三的神念悄無聲息地鎖定了戰場邊緣,兩個因為實力相對較弱,並未直接靠近,正滿臉擔憂注視著戰局的身影——他的父親唐昊,母親阿銀。
同時,他也注意到了同樣在戰場外圍觀戰的戴沐白、朱竹清、奧斯卡、寧榮榮等人。
就是他們了。
一道隱秘神念,如同無形的絲線,穿透混亂的能量亂流,精準地傳入唐昊與阿銀的腦海:
“父親,母親,神界已不可為,大戰不知持續到何時,下界有變,關乎小舞與我神位根基,速帶沐白他們,趁亂下界,查明真相,尋找小舞蹤跡。”
接到傳音的唐昊與阿銀身形同時一震,兩人飛快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他們深知兒子此刻面臨的巨大壓力和在混戰中傳遞這道資訊的兇險。
神祇干擾凡俗,是神界嚴令禁止的行為,二級神更是連傳遞資訊的資格都沒有。
真身下界?更是嚴重違反神界鐵律的行為,一旦被毀滅之神發現,無論是誰,都會受到嚴懲。
但……看著眼前這片如同末日般的神界,想到兒子口中的“小舞”和“神位根基”,甚麼狗屁鐵律。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們本就是下界飛昇,對那套束縛手腳的規矩本就缺乏敬畏。
唐三能走到今天,靠的也從來不是循規蹈矩。
阿銀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對唐昊微微點頭。
唐昊深吸一口氣,那飽經風霜的臉上掠過一絲狠色。
他不動聲色地開始向戴沐白等人所在的方向靠攏,同時以他們這些人獨有的隱秘聯絡方式,向戴沐白傳遞了簡短的訊息。
戴沐白正在觀戰,接到唐昊的訊息,他虎目一凝,閃過一絲驚愕,但很快便被瞭然取代。
他相信唐昊,也相信唐昊。
他立刻向朱竹清、奧斯卡、寧榮榮傳遞了資訊。
幾位曾經生死與共的夥伴,在短暫的驚疑後,迅速達成了默契。
他們悄無聲息的後退,逐漸遠離了戰場。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在宏大的神界戰場上,幾位二級神、三級神的移動,就如同大海中的幾朵浪花,根本無法引起正在生死相搏的諸位神王的注意。
金龍王在咆哮,馬紅俊在焚燒,長弓威在淨化,海龍在攪動……誰會在意幾隻“小蝦米”的動向?
戰場上,唐三狀若瘋狂地一劍逼退馬紅俊,修羅魔劍順勢橫掃,斬向攻擊而來狂神雷翔。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父母和夥伴們成功消失在戰場邊緣,心中微微一鬆。
星之內海,那由純粹能量與資訊流構成的龐大光球——鬥羅星天體計算機的核心——微微波動了一下。
下一瞬,化身綠色雙馬尾美少女的星魂初音未來,已將一道最高優先順序的警報資訊,投射到了黑塔與阮·梅實驗室的主螢幕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空間泛起漣漪,陸鏡暝的身影已然出現在實驗室中。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螢幕上那清晰無比的實時影象——六道蘊含著神威、彷彿能撕裂蒼穹的光柱,無視了位面壁壘的阻隔,悍然刺破雲層,徑直轟擊在斗羅大陸某處荒原之上。
光柱散盡,顯露出六道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身影,正是唐昊、戴沐白、朱竹清、奧斯卡、寧榮榮、阿銀。
“你來了,自己看吧,你的麻煩來了。”
黑塔雙手抱胸,精緻的面龐上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彷彿螢幕中降臨的不是六位神明,而是六隻誤入實驗室的飛蟲。
對她而言,唐昊等人的存在,遠不如一個未解的數學猜想或奇特的宇宙常數來得有吸引力。
陸鏡暝凝視著螢幕上那六道身影,嘴角卻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看來唐三是反應過來了,也對,畢竟是一代神王,哪怕被仇恨衝昏了頭腦,也不可能在女兒隕落、黃金樹被奪、斗羅大陸接連出現新海神這麼多變故之後,還毫無作為。”
他語氣平淡道。
“若是這樣他都無動於衷,我反倒要懷疑,失去小舞是否讓他變成了智障。”
他頓了頓,發出一聲帶著譏諷的冷笑:
“呵呵,神祇下界……果然,所謂的規則,就是用來束縛弱者的,對於真正的強者而言,神界法規,不過是一張可以隨時撕毀的廢紙。”
他看得很透徹。
神界本質上依舊是強者為尊的世界。
那條規定神祇不得干涉下界的鐵律,更多是為了限制那些從下屬位面飛昇上來的普通神祇,維持神界自身的超然與穩定。
但對於執掌權柄的神王而言,這所謂的鐵律約束力極其有限。
原軌跡中,若非有認死理、堅持規則的毀滅之神制衡,海神唐三又何須那般小心翼翼、暗中佈局?
他大可光明正大地降下神諭,直接干預大陸局勢,又有幾人敢置喙?實力,才是最終的話語權。
“親愛的,你準備怎麼做呢?”
一個溫柔而親暱的聲音在陸鏡暝耳邊響起。
阮·梅不知何時已走近,伸出纖纖玉手,輕柔地撫摸著陸鏡暝的臉頰,那雙美麗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研究者看到稀有標本時的光芒。
“我還缺幾個……神祇級別的實驗體,他們的生命構造,一定非常有趣。” 她的語氣自然無比,彷彿在索要幾件普通的實驗器材,而非是活生生的二級神祇。
“嘖。”
一旁的黑塔忍不住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不爽。
這種不爽,既源於好閨蜜阮·梅這種旁若無人的親暱姿態,也源於某種她自己或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對陸鏡暝的微妙好感。
看著兩人在她面前你儂我儂,讓她很是不愉快。
陸鏡暝對阮·梅的請求毫不意外,他反手握住阮·梅的手,語氣輕鬆道:
“那簡單,二級神級別的小白鼠,確實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貴素材,我會讓海瑟音和刻律德菈配合你的研究,她們會幫你捕捉一個回來,如果有必要,也可以叫上古月娜,對神界的神祇出手,她應該會感興趣。”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絕對的自信。
二級神祇,對於斗羅大陸上的原生勢力而言,或許是高不可攀、不可戰勝的至高存在。
但在底蘊深不可測的海淵城面前,神級戰力,從來都不是稀缺資源。
仔細盤點海淵城的高階力量。
劍術通神可斬星辰的鏡流,身為銀龍王、掌控元素本源的古月娜,修羅神刻律德拉,海神海瑟音,身為智識令使、手段繁多的黑塔,行走於虛無命途、刀鋒可斬斷概念的黃泉,以及時間之執政伊斯塔露……這其中的任何一位,都擁有著正面對抗乃至擊敗二級神祇的實力。
更何況,還有尚未完全成長、但已繼承海神神位的王秋兒。
獲得了月神神位、登神在即的張樂萱。
乃至平行世界中的千仞雪與比比東……這些都是海淵城可以動用的力量。
唐昊等人,最強不過二級神,哪怕有人擁有一級神戰力,但在陸鏡暝看來,不過是送上門來的優質實驗材料,根本沒有任何可能撼動海淵城分毫,甚至連讓他感到一絲緊張都做不到。
六道璀璨的神光如同隕星般墜落,轟擊在斗羅大陸一片人跡罕至的荒原之上,激盪起漫天塵土,強大的神力波動讓方圓數十里的生靈都為之戰慄匍匐。
光芒漸熄,六道散發著迥異於凡人氣息的身影清晰地顯現出來。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留著短鬚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巨大的昊天錘,周身氣息沉凝厚重,正是唐昊。
他身旁,是一位身著藍色長裙,氣質溫婉柔美,眼中帶著好奇的女子,阿銀。
稍後一些,則是一對氣質出眾的男女。
男子金髮披散,眸生雙瞳,邪魅中帶著威嚴,周身隱隱有白虎煞氣繚繞,乃是戰神戴沐白。
緊挨著他的女子則是一身黑衣,身材火爆,容顏絕美卻帶著生人勿近的清冷,眼神慵懶中透著一絲銳利,是速度之神朱竹清。
另一邊,一位相貌英俊,帶著幾分跳脫和機靈勁的青年好奇地東張西望,他是食神奧斯卡。
而他身旁,一位如同精靈般美麗,氣質高貴雍容的粉裙女子,正挽著他的手臂,眼中滿是興奮與懷念,正是九彩神女寧榮榮。
雙腳切實地踏上這片既熟悉又無比陌生的土地,感受著空氣中遠比神界稀薄卻帶著獨特煙火氣的天地元力,六位神祇的臉上,都浮現出不同程度的感慨與恍惚。
“真是……好久不見了。”
唐昊聲音低沉,帶著歲月的滄桑。
他用力踩了踩腳下堅實的大地,昊天錘消失在手心,目光復雜地掃過周圍略顯荒涼,卻依稀能看出萬年地貌輪廓的景象。
對他而言,這片大陸承載了太多的恩怨情仇,從昊天宗的榮耀與屈辱,到與阿銀的相遇相知,再到與武魂殿的生死搏殺……最終,他們飛昇神界,原以為此生再難回歸。
“是啊,神界二十餘年,下界卻已是萬年光陰。”
阿銀輕聲嘆息,她作為藍銀皇,對生命的氣息最為敏感。
她能感覺到,這片大陸的生命脈絡依舊,但其中流淌的氣息,卻與萬年前截然不同,多了許多她無法理解的、冰冷而高效的“非自然”造物的痕跡。
“哇!這就是萬年後斗羅大陸的空氣嗎?感覺……天地元氣比我們那個時代要高好多。”
寧榮榮深吸了一口氣,感知到天地元氣比他們那個時代更活躍。
但那種重回故土的興奮感讓她忽略了這些細節,她雀躍地四處張望,彷彿想從這荒原上找到一絲熟悉的影子。
“真是懷念啊,多少年沒有回來了,不知道我們七寶琉璃宗……哦不對,現在應該是九寶琉璃宗了,還在不在?發展得怎麼樣了?”
作為曾經的上三宗之一的小公主,七寶琉璃宗是她心中最重要的牽掛之一。
儘管在神界擁有了更崇高的神位和永恆的生命,但宗門,始終是她掛念的存在。
戴沐白同樣心潮澎湃,他望著遠方,雙瞳之中彷彿倒映出星羅帝國巍峨的皇城:
“萬年滄桑,物是人非,不知道星羅帝國是否還屹立在這片大陸之上,我戴家的血脈……是否依舊昌盛。”
他身為星羅皇室直系,更是初代史萊克七怪之一,對故國的感情極為深厚。
神界規矩森嚴,二級神祇若無特殊緣由,幾乎不可能被允許下界,他從未想過還有機會能再踏足這片誕生他的土地。
相較於戴沐白和寧榮榮的激動,朱竹清的反應則平淡得多,她甚至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絕美的臉龐上帶著一絲興致缺缺:
“在又如何?多半也和我們沒甚麼關係了。”
她和戴沐白在神界相伴,並未留下子嗣。
即便白虎一脈仍在,也只是擁有相同血脈的後輩,而非她的直系子孫。
她對權力、家族並無太多執念,若非神界突生變故,唐三委託,她更願意待在神界屬於自己的神殿裡,研究那些從其他位面帶來的、名為“電子遊戲”的有趣造物,而非捲入紛爭。
奧斯卡摟住寧榮榮的肩膀,笑著打圓場:
“別這麼說嘛,竹清,畢竟是我們出生、成長、奮鬥過的地方,時隔萬年再次踏上這片土地,總會有些感慨的。”
他在斗羅大陸上早已了無牽掛,親人、朋友皆已化作歷史的塵埃,他也沒有創立宗門傳承,對於下界,更多的是故地重遊的新奇。
“管他變成甚麼樣,反正我們回來了,就是不知道現在的伙食怎麼樣,有沒有甚麼新的美味……”
作為食神,他對斗羅大陸這麼多年有沒有新的美食誕生,很感興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