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早就認識楊蜜啊？”楊超躍壓低聲音問了句。
“我認識個錘子！我見楊蜜的次數，還沒見你爹爹的次數多。”
“可是你只見過我爹爹一次啊。”
“所以我壓根就沒見過楊蜜知道吧。”
沒空和楊超躍多聊。
江陽臉上帶著笑，禮貌性的衝楊蜜點頭：“是的，我是江陽，楊蜜老師您好。”
楊蜜笑著走過來。
團隊的工作人員也放慢了腳步，很有眼力見的不再阻攔江陽和楊超躍與楊蜜接觸。
她走到江陽面前，笑容真切了些：“你長得挺帥啊，咋不在微博上多放幾張你的照片，很容易吸粉的，我聽黃壘老師聊過你，北電導師圈子裡都傳開了，黃壘教出了狀元學生，哈哈哈……”
“運氣好，運氣好。”
“那你到時候，是真的去北電，不去清華北大嗎？”
江陽笑道：“還說不準，沒到填志願的時候，不過這兩天確實有清北招生辦的電話打到我這裡來了。”
楊蜜把話題扯到古莉娜紮上：“其實我對你挺好奇的，高考前就聽娜扎聊過你，她說唐人下一個一姐就是她了，因為有你教她演技。”
“娜扎瞎吹的，把我吹成神了她。”
楊蜜不是沒想過，娜扎吹噓江陽有誇張的成份。
主要是，發現江陽成了鍾樹佳劇組的表演指導。
這個份量就很重了。
不管怎樣，等擇天記播出看結果吧。
演技也是她的一個缺陷，狀態好的時候，演得好，有時候狀態不行，怎麼也找不到感覺。
先認識一下，沒準以後江陽能幫上她。
混到現在，早就明白這個圈子裡，講究的是互利互惠。
趁著江陽沒發展起來，人脈，資源，身份……她有太多可以和江陽交換價值的東西。
她的目光轉向還低著頭的楊超躍：“你是田曦微？”
打量楊超躍一眼，楊蜜認出來，立刻改口：“哦抱歉，看錯了，你是楊超躍？”
“是，是的！我，我楊超重，哦不，是超躍！楊超躍！”
楊超躍緊張得手心都冒汗。
主要是心虛。
剛剛還在偷摸著說楊蜜的壞話呢，這會兒楊蜜主動過來說話了。
心裡一萬個後悔。
想表現得體面得體，卻總在不經意間暴露小笨拙，然後紅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聲音都帶著點顫音：“蜜姐，你，你知道我？”
“燃燒我的卡路里！”楊蜜學著楊超躍的語調唱了句，笑出聲：“還是你唱得好聽，我唱不破音。”
楊超躍扯著嘴角笑了笑。
心虛得不敢看楊蜜。
聽見楊蜜接著說：“多火啊這首歌，我的舞蹈老師最近剛好給這首歌編曲，還教我跳呢，挺有活力的……對了，你高考考得咋樣？”
“沒，沒考好。”楊超躍的頭瞬間低了下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一百五十分。”
“單科就有一百五？！你和江陽一樣，也是個學霸啊！”
“不是，是語數英總分一百五。”
“哦。”
楊蜜笑了笑，明白過來，輕聲問：“沒考好沒關係，慢慢來，機會還很多，學歷不代表一切，實力才是立足的根本嘛。”
楊超躍抬起頭，看著楊蜜眼裡的真誠。
剛那會兒還對楊蜜不爽呢。
現在人家主動來鼓勵自己。
哪怕知道，人家說的是客套話。
“我下午要去香奈兒的線下活動，晚上還有個雜誌拍攝，忙得腳不沾地。”楊蜜沒再提考試的事，轉而聊起行程，語氣輕鬆了些：“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楊蜜老師，我們……”
“叫我蜜姐就好，不用那麼客氣，超躍，我年紀比你大不少呢。”
“好的，蜜姐。”
楊超躍立刻改口，小聲回答，心裡的拘謹漸漸少了些：“我們去錄製《火星情報局》。”
“那檔綜藝配置很高啊。”
楊蜜笑道：“節目組之前邀請過我，但我實在抽不開身，汪寒是主持人，薛芝謙也是常駐嘉賓，都是很有意思的人。”
最後和江陽聊了聊。
留下聯絡方式。
臨走前，楊蜜看著楊超躍，語氣認真起來：“好好表現，那檔綜藝的曝光度很大，對你來說是個好機會。”
“嗯嗯，我會的，蜜姐！”
她頓了頓，眼神裡多了幾分過來人的鄭重：
“我知道你不容易，從底層一點點爬上來嘛，肯定吃了不少苦，聽說你以前還是廠妹，是吧。”
“是的，我以前是紡織廠上班，就是很普通的一個廠妹。”
“說真的，超躍，你的眼神就給我一種很乾淨的感覺，這個圈子看著光鮮亮麗，其實誘惑太多了，你現在應該也能感覺到吧，潛規則，惡意競爭，甚麼都有，一步踏錯就可能一蹶不振。”
楊蜜輕輕拍了拍楊超躍的胳膊：“好好珍惜現在的機會，一定要守住本心我跟你說，不要被外界的聲音影響，也不要因為一次高考失敗就沮喪很久，你很有靈氣，也很能吃苦，只要堅持下去，肯定會越來越好的，江陽帶著你，肯定不會差的！”
楊超躍聽得渾身發麻，像做夢一樣。
她用力點點頭：“謝謝蜜姐，我肯定會緊緊跟著我老闆的！”
楊蜜的助理走了過來，低聲提醒：“蜜姐，該走了，活動那邊在催了，路上會堵車。”
“那江陽，超躍，我先走了，祝你們錄製順利，下次見。”
她轉身走向接機口。
原本稍微平復的人群瞬間再次沸騰起來。
喊聲震天動地，比剛才還要瘋狂。
“蜜蜜再見！”
“蜜姐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三生三世》大爆！”
“姐姐我愛你！永遠支援你！”
粉絲們像瘋了一樣往前擠。
安保們奮力維持秩序。
有的粉絲被擠得哭了出來，卻還是拼命舉著燈牌。
站姐們更是瘋狂，恨不得把相機貼到楊蜜臉上，快門聲密集得像機關槍，嘴裡還喊著：“最後一張！楊蜜，看一下這邊！”
“看我鏡頭！蜜姐！”
楊蜜一邊往前走，一邊偶爾回頭揮手。
每一次揮手都能引發一陣更猛烈的尖叫。
楊超躍看著楊蜜被粉絲簇擁著離開，心裡五味雜陳。 與此同時。
在粉絲群的最外圍，趙露詩已經快被逼瘋了。
擠在密密麻麻的人群裡，被推來搡去，臉上全是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黏得難受。
算好了時間。
知道江陽和超躍，大機率是和楊蜜一起出來。
所以從一開始就卯足了勁喊，想讓楊超躍和江陽聽到。
但她那點聲音，從頭到尾都被周圍楊蜜的粉絲的呼喊聲淹沒。
隨著楊蜜走出接機口。
粉絲群像被抽走了主心骨似的，密密麻麻的人群開始潮湧動。
舉著燈牌的姑娘們小跑著往前趕，髮梢還沾著剛才擠出來的汗水，嘴裡仍斷斷續續喊著：“蜜姐再見。”
原本被粉絲圍得水洩不通的通道，隨著人流遷移慢慢顯露出空隙。
地上還散落著幾張被擠掉的應援貼紙。
剛才機場奮力維持秩序的安保鬆一口氣，臉上帶著疲憊的舒展。
楊超躍望著那些分開的粉絲。
看見她們有人邊走邊回頭張望，還在追尋楊蜜的身影。
有人低頭對著手機螢幕快速打字，應該是在分享剛才見到偶像的激動。
幾個站姐收起相機，檢查剛剛拍攝的照片。
喧囂散去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剛才還能震得耳膜發疼的呼喊聲，現在空氣漸漸變得安靜，反倒讓人有些不適應。
“超躍，把你綜藝上準備的提案發給我，先給你審一遍。”剛剛和楊蜜也就是隨便聊聊而已，算是認識，江陽的精力，放在接下來這次的綜藝上。
因為這是一檔談話的綜藝。
不是黃壘那檔嚮往的生活一樣，生活類的綜藝。
講話是需要積累素材的。
“哦，陽哥，發你了。”楊超躍掏出手機。
江陽收到楊超躍發來的文件。
上面是三個提案。
江陽掃一眼，愣了愣。
居然全是和錢有關的，這很楊超躍。
“怎麼全是和錢有關的？”
“因為我是……”
楊超躍脫口而出。
說到後面幾個字，她壓低聲音，踮起腳湊過去，腦袋幾乎要和江陽貼在一起：“拜金女啊。”
“這話在綜藝上可不能說。”
“曉得曉得，我沒去年那麼傻了，甚麼話能說，甚麼話不能說，我清楚得很，陽哥，我現在機智得一批！”楊超躍歪著頭看著江陽，正色道。
“牽著我，我檢查一遍你的三個提案。”
“好嘞。”
楊超躍挽著江陽的胳膊，慢慢的走：“反正網上那些說錢不重要的人，要麼是沒窮過，要麼是不用自己賺錢。”
楊超躍眼裡閃著認真的光。
完全沒察覺到自己的提案有多出格。
知道江陽認真的時候，非常投入，哪怕走路看個手機，前面有臺階，都會踢到，所以他得幫忙牽著。
三個提案，都是她自己寫的。
都是她生活裡遇到的事情。
昨天白露還想看來著，死活不給白露看，怕白露洩露出去。
江陽掃一眼，發現上面分別寫著：
[1：我發現，錢這東西，是真養人啊。
我和浩純上個禮拜在橫店逛街，騎著掃碼的電瓶車，中午的時候天已經熱起來了，浩純說今天街上怎麼沒有美女啊，我就說，這麼熱的天氣，美女都在豪車裡，飯店裡，商場裡，怎麼會和我們一樣騎著電瓶車到處逛。]
[2：我發現，有錢就是爽啊。
其實我第一次拿到片酬的時候啊，不是說極限挑戰那個特約群演的片酬，是說《擇天記》的片酬，我還沒覺得我是有錢人，因為你是一次性的錢嘛，擔心下一部，就接不到這麼好的戲了，但是當我第一次從音樂平臺上，拿到陽哥給我寫的那首《卡路里》的分成金額的時候，我就覺得，我好像真的成有錢人了，因為那一個月的收入，超過十萬，是我不敢想的數字，而且是可以持續很久的收入。
以前覺得談錢俗，後來才知道，俗的是沒錢的自己。
我出門坐公交，地鐵，都不心疼錢了，打車也不會在乎打車費有多少，不想洗頭洗臉的話，去美容院辦張卡就好了，曦微有次練舞練得身體不舒服，我直接帶她去足浴按摩，去中醫理療也不心疼錢，真的，我覺得我去旅遊，都可以直接買機票了，不用再坐綠皮火車或者是大巴車，我真的想不到有甚麼是比有錢更爽的人，可能是我太想自己成為有錢人了，我覺得我這樣，應該就是窮人乍富的心態吧。]
超躍有錢後，居然只是想著這些？
出門不用在乎打車費，美容院辦卡不心疼，身體不舒服就去做足浴和理療，旅遊可以不用坐大巴和綠皮火車……這不就是野子一出生就有的生活嗎。
估計周野看一眼，會疑惑的說，爽在哪裡？還沒送外賣爽。
江陽看到這裡，問了句：“超躍，你還真把你生活裡經歷的寫進去啊？”
“難道不是嗎？”
楊超躍問道：“節目組那邊不是說了嗎，每一個發現，都要結合自己的生活甚麼甚麼的，節目組說了，要寫三個備選提案嘛，我就寫了這些。”
話是這樣說。
但其實可以編的。
只要有梗，只要好笑，能帶來討論度，給節目帶來流量，就足夠了。
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誰在乎呢。
超躍寫的這些，江陽一眼就能看出來，全是超躍這段時間的真實經歷。
走心了。
江陽沒有多說甚麼。
因為綜藝上的表現，是教不了的，全憑自己的發揮。
江陽接著看超躍寫的第三個提案。
果然又是和錢有關的。
[3：我發現，錢無所不能。
我剛到社會上工作的時候，是很崇拜金錢的，因為有錢我才能吃飽穿暖，現在我收入高了，甚至都能上這樣的綜藝了，我就覺得，錢不是萬能的，而是無所不能的。
我在網上看到很多人說，有錢人不一定快樂，可一定你有了錢，就算你不快樂，也會有很多人想辦法讓你快樂的，你如果是劇組的出品人，那導演，製片人，還不得哄著你啊。
最重要的是，不需要花太多的時間處理人際關係。
我可以直接花錢，讓我媽媽不用在外地打工了，會老家照顧我妹妹。
有了錢和本事後，一切關係都會變得很順暢，如果不順暢，就是因為錢和本事還不到位。
那些不貪錢的人，我覺得他們就是沒有親手賺錢。
我的錢都是我親手賺出來的，窮的時候，我甚至恨不得一塊錢當兩塊錢來花。
我崇拜錢，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隻有金錢是向我這種窮人開放的，權力就永遠不會。
權力從不向普通人招手，還好金錢還能靠雙手去掙。]
江陽看完腦瓜子嗡嗡的。
確實非常契合楊超躍的自身經歷倒是真的，錄製的時候如果講出來，大機率不會卡詞，會很順暢。
楊超躍盯著手機螢幕，眼睛都不眨一下，緊張又期待：“寫得咋樣，陽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