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露詩才剛說出‘我是楊超躍的粉絲’這幾個字，就被姑娘打斷：“楊甚麼躍？不認識，我是站姐，要搶位置知道吧，趕時間。”
站姐飛快的說完，往裡走。
瞄趙露詩一眼
一身行頭加起來，抵得上她大半年的收入了。
長得比明星還好看，居然是那個沒聽過名字的甚麼躍的粉絲？
實在想不通。
沒時間琢磨這些。
楊蜜的航班很快就要落地了，必須趕緊衝進到達口，搶佔最前排的拍攝位置，晚一步就可能被其他站姐擠到後面，拍不到清晰的生圖，今天就白跑了。
拍出來的高畫質無修生圖，按張收費。
如果是笑起來，整理頭髮，和粉絲揮手這種特寫，賣得價錢高一些，後援會的鐵粉搶著要。
成套照片就直接打包賣給各大娛樂八卦號。
普通素材一套能賣到兩千元，要是拍到楊蜜穿新款私服，或者是戴新首飾的獨家素材，能賣到五六千。
今天楊蜜是從外地錄完綜藝回來，大機率會穿新款私服，而且狀態肯定好，只要能拍到幾張高質量的照片，她幾個月的房租和生活費就有了。
“你有沒有多餘的燈牌？我想買一個。”趙露詩看出她的急切，開門見山的問。
“沒有，就這一個，我自己要用。”
“一千塊一個，我買你的。”趙露詩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調出轉賬介面。
站姐的腳步停住，回頭看向趙露詩。
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手裡的燈牌是自己上週在網上買的，成本才四十五。
就算加上貼的閃粉，總成本也不超過六十。
更讓她心動的是，賣了這個燈牌，她還能進去拍楊蜜，完全不耽誤核心賺錢業務。
畢竟燈牌只是應援工具，她的核心收入來源是照片，賣燈牌的錢相當於白撿的。
“多少？”
“一千五一個。”趙露詩抬高了價錢。
主要是不知道燈牌的價格，同時時間緊。
“我現在轉你，你幫我把燈牌改一下，加上江陽和楊超躍的名字，要寫大一點，遠看能看清，能做到嗎？”
“能！肯定能！我有兩個燈牌，直接送你一個。”
站姐立刻點頭。
明白狀況。
遇到腦殘粉了。
她從相機包裡掏出一卷白色膠帶、一支黑色馬克筆和一把小剪刀。
動作麻利地蹲下身，開始改造燈牌。
兩個燈牌弄好後，收到轉賬，站姐道了聲謝，匆匆跑了進去。
趙露詩特意描了自己買到的燈牌，確保字型是醒目的，江陽和楊超躍出來就能看見。
上面寫著：
[燃燒超躍的卡路里！]
[玫瑰少年，向陽而生！]
“又要冒充粉絲頭子了。”
上回是擠在鹿寒的粉絲裡，給超躍和江陽應援，現在是擠在楊蜜的粉絲裡。
甚麼時候，自己能帶著一大幫粉絲，給這倆人應援啊。
不再多想。
趙露詩稍微咳了咳，試著喊了句：“超躍，江陽，我是你們的粉絲，我愛你們啊啊啊啊！！！”
剛喊出來。
就看見周圍的人紛紛往這邊瞧。
趙露詩低下頭，不顧一切的往接機口裡擠。
……
“陽哥，幫我登一下你的優酷會員，等綜藝上線了，要看的。”
“你是真的摳，這點錢都要省，人家露絲都是所有會員一起開的。”
“人和人能比嗎。”
楊超躍撇撇嘴，硬把手機塞給江陽。
她去托盤那邊取行李。
“長沙怎麼比橫店還熱啊。”
取到託運的行李，楊超躍能感覺到空調冷氣有著夏末的燥熱，從包裡取出防曬噴霧噴了噴。
行李轉盤嗡嗡嗡的響。
能聽見接機口那邊，有密集的呼喊聲：“甚麼聲音啊？陽哥，你聽見了嗎？”
從下飛機，剛進航站樓就聽見了。
現在越來越清晰。
甚至能聽見有人喊破音的嘶吼。
具體是甚麼聲音，聽不太清楚，但是楊超躍有著熟悉的感覺。
對了。
是在擇天記開機釋出會後臺聽見的。
那時候，外頭鹿寒的粉絲，也是類似的動靜。
“粉絲接機吧？”江陽應了句。
“你的粉絲嗎陽哥？”
“咋可能。”
“你現在熱度高啊。”
“熱度是熱度，哪有那麼多鐵粉。”
楊超躍愣了愣，明白過來，指了指自己，心跳砰砰砰的加快：“難道是我的粉絲？”
沒聽見江陽的回應。
回頭看去，發現江陽站在原地，盯著楊超躍的手機螢幕：“楊超重，你的數學水平，真是讓我大受震撼。”
“咋啦？”
楊超躍探頭看去，才發現，江陽早就把他的優酷賬號，登到她手機上共享了。
沒把手機還給她。
螢幕上是她手機的計算器的頁面，上面顯示著：15-3=12.
“就是有時候，不願意動腦子嘛……陽哥，我求你，別把這事告訴別人，尤其是白露。”
“我沒那麼無聊，你是我教出來的，我說出去，我也丟人。”
江陽強調道：“對了，你不許和別人說，你是我教出來的。”
把手機還給楊超躍前，再次看一眼。
怎麼都覺得匪夷所思。
連兩位數和個位數的加減法，都需要用手機計算的同時，是怎麼做到，還能研究出等邊三角形三條邊不相等的。
不能多往這方面細想，一想就頭疼，就會感覺之後的一年，輔導楊超躍數學純粹就是熬日子。
楊超躍順著聲音往接機口走，剛拐過轉角，整個人怔住。
密密麻麻的人群從接機口一直排到走廊盡頭。
確實是粉絲接機。
燈牌上楊蜜的名字十分明顯。
有的還綴著廉價卻閃眼的水鑽，在機場冷白的燈光下很晃眼。
前排的站姐們舉著長槍短炮，三腳架扎得穩穩的，身體前傾如拉滿的弓，手指在快門上翻飛，嘴裡還不停喊著：“別擠別擠！”
後排的粉絲擠得肩膀貼肩膀。
有人踮著腳，有人踩在行李箱上，手裡的燈牌舉得高高的，嗓子喊得通紅，眼淚都飆了出來。
空氣裡混雜著粉絲身上的香水味，汗水味。
還有機場空調吹不散的燥熱。
“還真粉絲接機啊，都是楊蜜的粉絲，要是白狗仔在這裡，估計得樂瘋了。”
知道楊蜜的航班肯定快到了。
楊超躍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等會兒就給白狗仔看。
這種事白露最感興趣了。
同時也很羨慕，要是都是她的粉絲該多好。
這個念頭剛出現，就被楊超躍甩掉。
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穩紮穩打的把眼前的路走好來是最重要的。
圈子裡明星的資料，早就查過個遍。
五年前，楊蜜憑藉《宮鎖心玉》中洛晴川的角色，獲得最具人氣女演員獎。
四年前，憑藉《北京愛情故事》中的楊紫曦一角，獲得金鷹電視藝術節最具人氣女演員獎。
這些只是電視劇方面。
電影方面，楊蜜主演的《小時代》系列電影票房超過十八億了，創造了國產系列電影的票房紀錄。
去年主演的現代懸疑劇情片《我是證人》票房也有兩億多。 她的卡路里，一直在各個音樂平臺榜單上掛著，但是楊蜜的歌愛的供養，一直壓在她上邊。
學歷，背景，過往，像一道道隱形的坎，讓她在強者面前，忍不住放低聲音。
“發甚麼呆，被嚇住了？”江陽看了過來。
“啊……沒，沒。”
聽見江陽的聲音，楊超躍回過神：“這有甚麼好嚇的，以前又不是沒見過，就是，羨慕嘛。”
楊超躍強調道：“不嫉妒，就是純粹的羨慕，楊蜜現在肯定賺了好多好多錢，我要是有這個收入啊，嘖嘖嘖，我以後拼多多上買東西，我就直接全拼，不用和別人拼單了！”
楊超躍嘴上說著。
目光來來回回的在楊蜜粉絲的燈牌裡掃來掃去。
抱著一絲希望，想看見有自己名字的燈牌。
知道不可能有，還是自顧自的尋找。
也沒敢告訴江陽，剛才那一刻，多希望那些舉著燈牌的粉絲，喊的是她的名字。
哪怕有那麼一句也好啊。
明明知道差距在那裡，卻還是忍不住盯著那束光，盼著自己也能沾點亮。
那種“我以後也能”的念頭，像星星一樣在心裡閃著，不敢喊出來，從未熄滅。
身後傳來急促又凌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讓一讓，麻煩讓一讓”的大聲提醒。
楊超躍下意識回頭。
看見一群穿著黑色工裝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
統一的黑色衝鋒衣。
袖口彆著黑色耳麥。
身形都挺拔利落，一看就是專業的安保和助理團隊，分工明確。
兩名高大的安保走在最前面，手臂微微張開，形成一道人牆，眼神銳利地掃過周圍。
後面跟著三個助理，一個提著黑色的香奈兒行李箱，一個拿著保溫杯和紙巾，還有一個低頭看著平板，手指飛快地滑動，在核對行程。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交流。
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周圍原本喧鬧的旅客都下意識往後退，楊超躍盯著中間的那個女人，緊緊挽著旁邊江陽的胳膊：“陽哥，那是……楊蜜啊！”
江陽抬眸看去。
被團隊護在中間的楊蜜，頭髮梳成了利落的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優美的脖頸。
正處於事業的巔峰期。
一身今年香奈兒新款的黑色絲絨套裝，修身的短款外套襯得腰線極高。
闊腿褲下邊，露出腳踝上的黑色細帶高跟鞋。
領口處彆著一枚香奈兒經典胸針。
低調又貴氣。
她的耳墜是同品牌的珍珠耳釘，妝容精緻卻不濃豔，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疏離的高冷，卻又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步伐從容。
離開得近了，楊超躍不敢大聲說話，只敢小聲嗶嗶：“真的是楊蜜啊，江陽，我媽媽特別喜歡看她的劇，小時代我也看過，愛的供養我也能哼幾句，我在KTV裡還唱過。”
“要不去要個簽名？”江陽笑道。
“啊不敢不敢，我不敢。”
不知道為啥，楊超躍也說不出自己這種感受。
鹿寒也是頂流，但是在鹿寒面前，她就沒這麼緊張，不拘束。
只是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前輩看待。
但是面對楊蜜，把對方當成前輩的同時，還帶著崇拜，反而一舉一動都顯得小心翼翼：“陽哥，楊蜜也是去錄製火星情報局嗎？”
“應該不是，汪寒給我看過名單，沒有楊蜜……”
剛說到這。
江陽口中的話一頓，被楊蜜的安保碰了一下肩膀：“麻煩讓一讓，讓一讓。”
力道不大，只是猝不及防下，把江陽推得後退兩步，歪著身子撞到了行李箱，行李箱倒了發出咚的一聲。
那位帶著身高超過一米九，戴著墨鏡的安保頭也不回一下。
倒是楊蜜頓了頓腳步，往江陽的方向看過來，見江陽沒甚麼事，語速飛快敷衍的說了句：“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然後繼續步伐匆忙的往前走。
見狀。
楊超躍愣怔一瞬，立刻扶著江陽：“沒事吧陽哥。”
她繃著臉，往楊蜜團隊的方向瞄：“有病啊，幹嘛推我老闆啊！”
就算楊蜜剛才道歉了，也莫名的不爽。
以前魔都的那個拉鍊廠，主管也是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推搡員工，讓她們讓開，快點幹活。
她小聲嘟囔著，聲音裡帶著點孩子氣的倔犟，還有一絲自己老闆被冒犯的委屈：
“甚麼嘛，憑甚麼讓我們讓開啊，本來就是大家走的路，霸道得要死。”
楊超躍盯著最前面那個穿著黑西裝，戴墨鏡，身高超過一米九，剛剛推了江陽的那個大高個：“長得高長得壯了不起啊，要是浩純在這裡，直接一腳就踹翻他。”
忽然對楊蜜沒那麼有好感了。
哪怕知道，這事和楊蜜沒啥關係，楊蜜也向陽哥道歉了。
但還是不爽。
長得沒楊蜜好看，名氣沒楊蜜大，粉絲沒楊蜜多，作品不如楊蜜，歌曲也是一樣的，更別提獎項……楊超躍很想知道一項自己比楊蜜強的地方。
她看著楊蜜挺拔的背影，不甘心地微微踮起腳，扯了扯江陽的袖子，聲音裡帶著點不服氣：“陽哥你看，我是不是比她高？我淨身高一六八呢，她穿了高跟鞋估計也就跟我差不多。”
“你白狗仔附體啊！”江陽立刻捂住楊超躍的嘴。
指縫裡。
傳出楊超躍很小聲的一句嗶嗶：“而且陽哥，我還比她年輕，以後我們火了，我就借曦微浩純她們的安保，去推楊蜜的老闆！”
“為啥要借曦微浩純她們的安保？”
“給你省錢啊，我弄那麼大陣仗幹啥，不習慣……開玩笑而已啦，我就算髮展起來了，也不可能火到楊蜜的程度的。”
楊超躍笑道。
確實沒有楊蜜有名，沒那麼光鮮。
但總能找出一點，自己比她強的小驕傲。
哪怕只是比她高，比她年輕，也是自己這種小人物不服輸的小倔強。
最主要的原因是，楊蜜的人，推了自己的老闆！！！
所以哪怕只是過過嘴癮，也不肯輕易認輸。
話音剛落。
楊超躍就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她偏頭看去，對上楊蜜看過來的眼神。
那雙眼睛清亮又深邃，彷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楊超躍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臉唰地紅了，趕緊低下頭，抿緊嘴唇，連大氣都不敢喘，心裡慌得一批。
剛剛說的話，被楊蜜聽見了？
不應該啊。
全是粉絲的尖叫聲。
吵得很。
楊蜜的聽力，是不是有白露的視力那麼好？
一秒鐘，楊超躍腦海裡出現很多念頭，甚至在想要怎麼認錯。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越在意，就越緊張。
怕自己的莽撞，毀掉好不容易靠近的機會。
有後怕，有懊悔。
就算要過嘴癮，也應該等楊蜜先走了再說的。
廠妹時期的自卑又冒了出來。
總覺得自己不夠好，不夠體面，說出來的話都帶著一股上不了檯面的粗糲。
和這個言行舉止都要時刻注意的，光鮮亮麗的圈子，格格不入。
緊接著就聽見楊蜜喊了句：“誒，你……是不是江陽？”
楊超躍愣了愣。
這才反應過來，楊蜜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江陽。
楊蜜居然認識陽哥？！
忽然對楊蜜沒剛才那麼不爽了。
老闆到底揹著她，積累了多少人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