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回覆：[“聽不懂你在說甚麼，反正我想你了。”]
古莉娜扎打字：[“有多想？”]
江陽訊息發來：[“對你的想念充滿了水份。”]
古莉娜扎看得直樂：[“在幹啥呢，是在片場嗎，方不方便。”]
[“在片場呢，幹啥？”]江陽發一條語音訊息來。
背景音裡就能聽出，是在片場。
有模糊不清的對講機講話的聲音。
還有誰在嚷嚷著，天光要變了，這條爭取一條過，不然就要上米菠蘿。
[“在忙就算了，想和你影片呢。]古莉娜扎發訊息過去。
偏頭看一眼，茶几上攤開的劇本。
還是沒和江陽說這事。
自己的口碑，正在開始好轉，一點風險都不能有。
她打字：[“江陽啊江陽，你爭點氣啊，快點闖出點名堂啊，急死我了。”]
她又發：[“你忙你的吧，叫我一句。”]
手機震動一下。
收到江陽發來的一條語音訊息。
點開，是江陽壓低聲音說的四個字：[“古莉賤扎！”]
舒服了。
江陽那聲帶著笑意壓低了嗓門的古莉賤扎。
像一顆被曬得暖融融的糖，順著耳膜滑進心裡，化開了滿胸腔的甜。
古莉娜扎忍不住把語音又點開聽一遍，
背景裡的對講機聲，場務的嚷嚷聲還隱約能聽見。
這些嘈雜都成了襯景，只有江陽那帶著點痞氣又滿是熟稔的稱呼。
清晰得像在耳邊。
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看評論時的委屈，在這四個字裡，悄悄散了大半。
她靠在沙發上，蜷起腿，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退出自己的微博，瞄了一眼熱搜，忽然愣怔住。
排名第一的詞條是：#江陽高考狀元#。
這才想起來，昨天是高考出分的日子。
這兩天，忙著拍雜誌，沒時間看熱搜，加的群太多，也不可能挨個挨個點開看裡面的訊息。
把熱搜榜單點開。
發現和江陽有關的詞條，有七八個掛在上面！
第一的那個，是昨天就上去的，直到現在都沒下來。
有鹿寒恭喜江陽的。
有關小彤恭喜江陽的。
還有擇天記的工作人員，誇江陽在片場寫作業很認真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鍾樹佳安排瞎編的。
但是江陽成了高考狀元，是實打實的。
點開擇天記的微信群，往上翻記錄，才發現，昨天群裡就把這事聊翻了，她太忙了，根本沒注意到。
太清楚，這個身份，對一個演員來說，意味著甚麼。
古莉娜扎瞄一眼茶几上的《致我們單純的小美好》的劇本。
江陽名氣上來了。
她終於能幫上忙了！
把本子收起來，給江陽發訊息：[“考了狀元也不告訴我，我們是夫妻啊！！！”]
江陽回覆：[“我們是哪門子夫妻。”]
[“劇組夫妻，也是夫妻！有本事你能忍著下次見面不鑿我。”]古莉娜扎打字。
江陽訊息發來：[“和你說了多少遍，手機上別聊這些，讓別人看見就完犢子了，我真是服了你。”]
[“我現在手裡有個本子，公司那邊給我的，我老早就想推給你了知不知道，問題是你之前沒啥名氣，推給你，我得擔責，別怪我，我真的很慫，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你成狀元了，不管以後咋樣，至少現在，是有名氣的，我可以推給你，這部劇是我看不上的，片酬對我來說太低了，是甜寵劇，感覺沒啥市場，乾脆給你吧。”]
橫店。
前面就是武神趙子龍的劇組內圍，江陽剛到這，就看見孟子意在根據攝影師調整走位。
江陽這次是來給孟子意送合同的。
看見孟子意在拍攝，就沒打攪。
本來是想去郭建勇那邊坐著的，但是畢竟是導演拍攝區，圍著的人太多了。
誰知道古莉娜扎會不會又冒一句虎狼之詞出來。
剛剛劇組夫妻那條訊息，他看見後，立刻就刪除了。
要是讓白夢研看見，不知道還怎麼嘲笑他。
再看一眼古莉娜扎發來的這條訊息，江陽打字：[“你看不上的劇推給我，有你這樣對待老公的嗎，我感覺受到了侮辱，我也不演！”]
[“你真的不演？”]
[“我演，我就是狗。”]
[“兩百萬片酬！”]
江陽嘴角抽了抽，打出一個字：[“汪。”]
古莉娜扎的訊息又發來：[“賤狗！”]
江陽打字：[“賤扎！”]
古莉娜扎發一份劇本電子合同過來。
劇名叫：《致我們單純的小美好》。
古莉娜扎又發：[“你先大概看一遍，我會向出品方那邊推薦你，到時候他們聯絡你，女主的定位是要清純的，我演不了，我看起來就不清純，曦微啊，浩純啊，超躍啊，都很合適，我說不定也會在裡面客串演一個小配角，你好好演啊，演好了，讓我也跟著沾沾光。”]
[“謝了，娜扎。”]江陽回覆道。
到現在才有些回過神。
怎麼也沒想到，古莉娜扎給他的，是這份劇本。
其實過段時間，他也會盯上這部劇，到時候擇天記開播了，《火星情報局》也播出了，就有很多談判的籌碼。
但是古莉娜扎能牽線搭橋，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娜扎說在裡面客串個小配角。
其實就是幫他的忙。
用她的流量，來保他主角的位置。
不愧是一日夫妻百日恩。
更何況，和娜扎不止一日夫妻。
娜扎有時候說話難聽歸難聽，但是有好事，是真的會想著他。
江陽打字：[“娜扎，我這也在談個綜藝資源，《火星情報局》的，你有想法的話，我和主創團隊那邊說，讓你上。”]
[“我上的話，是甚麼位置？”]
[“我給超躍他們上的是初級特工，我自己是高階特工，你來的話，我也可以給你爭取高階特工的的位置。”]
[“你算了吧，辣雞，這檔綜藝找過我，直接給我副局長的位置，到時候看情況再說吧。”]
江陽撇了撇嘴。
感覺自己又被娜扎侮辱了。
也意識到，即便是現在，他在圈內，和娜扎的身份地位，差距依舊很大。
古莉娜扎訊息發來：[“我走了以後，你在劇組，還有沒有別的夫妻，你有沒有睡超躍。”]
[“怎麼可能。”]
[“曦微呢？”]
[“我有那麼齷齪嗎。”]
[“白露呢？”]
[“我睡她，她還不滿世界威脅我。”]
[“孟子意呢？”]
江陽沒回復了。
過了好一會兒，古莉娜扎的訊息發來：[“呸！賤狗！”]
接著又發一條：[“注意安全措施，別搞出人命。”]
和古莉娜扎聊完。
江陽往拍攝區入口的方向看，依舊沒看見白露的身影。
磨磨蹭蹭的。
孟子意的綜藝合同，在白露那裡放著。
超躍曦微和浩純，這會兒在拍戲呢，白露屁事沒有，在片場端茶倒水就好。
輕鬆得很。
儘管如此，白露還在[美少女戰四]群裡罵罵咧咧兩句：[“我明明是老闆的助理，怎麼現在成你們三個的助理了，我給江陽幹活，江陽會給我發工資啊。”]
楊超躍回覆：[“白狗仔，你咋不問問，你幫我幹活，我會不會給你發工資。”]
白露發訊息：[“真的假的，超躍你有錢了，是真想著大家啊，公司一姐這個身份，我只認你！”]
她接著發：[“那你會不會給我發工資？”]
楊超躍回覆：[“不會，哈哈哈哈。”]
白露沉默十幾秒。
打出一行字：[“楊超重，你等著，早晚在群裡爆你的瓜。”]
楊超躍沒回復。
白露接著發：[“我馬上就去找浩純，像江陽揪我屁股一樣，揪得浩純嗷嗷叫。”]
楊超躍：[“卑鄙無恥白狗仔！”]
她發了一個專屬紅包給白露。
劉浩純冒泡：[“為甚麼要揪我屁股？”]
江陽冒泡：[“嘰裡咕嚕聊啥呢，真的服你們四個，在同一個片場還在群裡聊，@白露，孟姐的綜藝合同在你那裡吧，拿過來。”]
緊接著發一個片場戰國城的定位到群裡。
兩個拍攝景區離得比較遠，差不多二十分鐘的車程能趕到。
今天比昨天還熱一些。
正午的陽光炙烤著木質佈景，泛出刺鼻的焦木味。
在片場待久了，能聞到演員身上脂粉香與汗水的酸氣，在空氣裡蒸騰。
江陽收起手機。
抬頭看去。
這場戲的佈景搭建得很考究。
牆角立著半人高的兵器架，青龍偃月刀與長槍杵在上面。
廊下的魏字旌旗被熱風發飄。
孟子意穿著的是石硯的戲服。
一身月白色粗布裙。
領口繡著細碎的墨竹紋。
腰間繫著深棕色革帶，掛著個巴掌大的布包。
頭髮用木簪挽成簡單的髮髻，幾縷碎髮被汗水黏在鬢角。
她握著佩劍的手微微發顫，眼神遊離地望著前方，木訥的說著臺詞。
本該是護主心切的臺詞，從她嘴裡說出來卻軟綿綿的，沒有半分堅定。
“咔！”郭建勇猛地從監視器後站起來：“孟子意，你在演甚麼？不是我說，你今天很不在狀態啊，昨晚沒睡好嗎？”
孟子意抿了抿嘴角：“確實昨晚沒睡好，熬夜了。”
“那你為啥不好好睡，你是演員啊，明明知道今天有戲份，臺詞不記嗎？情緒不琢磨嗎？”
“導演，我……我就是……”
“還找甚麼藉口，人家江陽以前花那麼多時間，幫你提升演技，你一點都記不住嗎？” “抱歉，導演，我的問題，對不起。”
換做是以前，被江陽調教演技時，發揮得不好，江陽不耐煩了，她只要說一下原因，解釋幾句，江陽也不會責怪她。
才意識到情況不一樣。
江陽不在身邊了。
導演是不會包容她的。
想解釋，話到嘴邊又咽下去。
這裡不是自己家。
犯了錯，只要解釋一下原因，爸媽就會原諒。
片場沒人會在意她的解釋，因為演得不好，就是演得不好，沒有原因。
在劇組，演得不好從來不是沒睡好就能抵消的過錯。
它牽連的是一整個團隊的節奏，得罪的是一群人的心血。
攝影師扛著幾十斤的機器，保持半蹲姿勢在旁邊一直拍著。
胳膊肯定都算了。
結果因為她的情緒不到位，一切又要重來。
燈光組那邊，好不容易把讓光線剛好打在她臉上，既顯憔悴又不失堅定。
結果一條沒過，燈光位置不能動，幾個人只能頂著正午的烈日站在燈架旁守著。
每次NG，化妝助理都要重新給她補妝。
孟子意看著周圍人或急躁，或無奈，或焦慮的神色，心裡更不是滋味。
郭建勇的語氣緩和幾分：“子意，我剛剛說話重了點，你別往心裡去。”
“沒事導演，沒事，本來就是我的問題。”
“石硯是跟著趙雲出生入死的侍女，不是嬌滴滴的大家閨秀，這你知道吧，你現在演的這段戲，趙雲被誣陷入獄，石硯來求情，眼神裡該有焦急的情緒，還就是，起碼也要有那種破釜沉舟的勇氣吧。”
郭建勇把孟子意叫到監視器前。
又把回放給孟子意看一遍：“你看看，哎你那眼神飄來飄去的，哪裡有情緒啊？說真的，子意，換做是一般特約，我直接就換人了你知不知道！這都演了第幾遍了，你給我搞笑呢？”
話音落下。
周圍的工作人員瞬間噤聲。
場記握著場記板的手頓在半空。
燈光師悄悄把調亮的燈又往下壓了壓。
化妝助理拿著粉撲往前湊了兩步，又遲疑地退了回去。
攝影組的幾個人交換了個眼神，誰都不敢說話。
孟子意連忙低下頭，雙手攥著裙襬：“對不起導演，是我沒演好，我再調整一下。”
這次她沒有找任何藉口。
沒有再說昨晚沒睡好，也沒提心裡的牽掛，只是老老實實地認錯。
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其實知道心裡靜不下來的原因。
昨天江陽說會幫她爭取《火星情報局》的嘉賓名額，她等了一整晚。
微信，電話都沒動靜。
在圈內，這種沒有回覆就是預設沒透過。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留著體面。
不把拒絕說死，既給了對方臺階，也為日後留了餘地。
可這種懸而未決的落空，比直接拒絕更磨人。
“誒，是在拍嗎？咋這麼安靜。”
城門下邊，響起江陽的笑聲。
孟子意抬頭看去。
看見江陽穿著簡單的T恤衫走來，身後跟著兩個場務，搬著飲料，江陽則提著一袋水果，衝著郭建勇這邊喊：“老郭，在不在拍攝？不在拍攝，我就發下去了，真熱啊現在。”
郭建勇立刻起身，摘下耳麥：“哎呀這麼客氣。”
他招了招手。
場務立刻會意，吆喝一聲：“江陽老師請大家喝飲料，僅限組裡的，群演的在後頭，白露老師會帶過來。”
片場一陣歡呼。
氛圍不再那麼緊張
孟子意還杵在監視器旁，明白江陽在替她解圍。
江陽也是老演員了，現場發生甚麼，一眼就能看出來，沒點破而已。
“小江，老鍾把你招進組裡，他是真的賺大了啊，現在擇天記都還掛在熱搜上……我下場戲，你要是有檔期的話，一定要考慮我，都是老熟人了是不是。”
“好說，好說。”
郭建勇接著說：“最近有沒有時間，哪天去我家裡坐坐，我那個女兒啊，學習成績永遠是倒數，真的是，我一和朋友聊起小孩的學習成績，都不好意思開口。”
“我以前學習也很差的。”
“你都是狀元，全網都知道了，有空去我家裡，教教我女兒，她下學期就高三了，關鍵時刻。”
江陽聽得就頭疼。
輔導郭建勇小孩的學習？
問題是，郭建勇的女兒不是小花啊，又沒法像超躍一樣，給他薅屬性。
就算能薅到屬性，都高考完了，要這方面的屬性也沒用。
“我不一定有空，要不我讓超躍教教吧，超躍是我一手教出來的。”江陽正色道。
“倒也行。”
知道楊超躍是被江陽一手調教出來的。
演技突飛猛進，學習成績肯定查不到哪去，郭建勇問道：“超躍高考多少分？”
“還不知道呢，今天出分。”
“好的，好的。”
稍微和郭建勇聊幾句。
江陽便衝孟子意說道：“孟姐，昨天不是說幫你談那檔綜藝嘛……”
“我知道，沒事，我一個新人演員，又不出圈，主創那邊肯定看不上我，那麼重磅的綜藝。”孟子意笑道。
這才明白。
江陽是特意來向她道歉的。
說對江陽沒幽怨，肯定是假的。
畢竟讓她等了一晚上，訊息也沒一條。
她也不敢發過去問。
但能感受到江陽的真誠。
說不定節目組那邊，也是今天才回絕的江陽。
不論怎樣，江陽幫她在這部戲裡，提升的演技，是實打實的。
雖然是她用錢買來的演技課，但如果沒有江陽，想用錢買，也買不到。
“幫你談下來了。”
“啥？！”
孟子意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一個字幾乎是從喉嚨裡蹦出來的，帶著點破音的顫抖。
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剛才NG太多，被鍾樹佳罵了一頓，神經太緊繃，出現了幻聽。
剛才還在心裡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沒事的，《火星情報局》那麼重磅的綜藝，連一線藝人都搶著上，自己一個剛拍第一部戲的新人，沒名氣沒流量，主創看不上太正常了。
江陽肯幫她去談，已經是給足了面子。
就算沒成，也該感激他的心意。
她都想好了一會兒要怎麼笑著回應，要既顯得大度，又不辜負他的好意。
“合同一會兒白露送過來，電子合同先發你手機上吧，孟姐你看一眼手機。”江陽接著說。(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