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萬豪酒店出來。
迎面就是一輛公會的大巴車,群演們揹著簡易行囊,正排著隊挨個上車。
江陽手機鈴聲響起。
是備註過的號碼,周奇。
想起來了,是剛來橫店那會兒,認識的領隊:“江陽老師!恭喜啊,考上狀元……”
“超常發揮嘛,再來一次,我也考不上。”江陽笑道。
周奇平常不會聯絡他。
恰好在這個時間點打過來,準有事。
客套的聊幾句,電話裡周奇說道:“那個,江陽老師,我就直說了吧,你高考狀元的訊息現在全網都爆了,我們公會領導特意交待我,一定要和你聯絡上。”
“公會找我?”
“是的,是的,就是想邀請你擔任橫店影視城的那個,文化推廣大使。”
周奇的語調裡帶著試探。
背景音裡,有片場嘈雜的聲音。
一聽就能聽出來,是哪裡的片場給他打的電話。
“江陽老師,您這會兒有空嗎?方便約個時間見面聊嗎。”
簡單聊幾句,電話結束通話。
甚麼文化推廣大使,江陽明白,說白了就是蹭一蹭他現在的熱度,藉機宣傳橫店影視城,吸引來更多的劇組。
今年的橫店正藉著影視產業實驗區的東風擴張。
總被外界貼上古裝劇基地的標籤,非常需要能打破刻板印象的新鮮符號。
而他現在的高考狀元的身份,就被看上了。
江陽很清楚。
這對他來說,倒是一個談判的機會。
因為接下來要籌備的影視劇,就是現代劇。
一旁的田曦微掏出手機,在[美少女戰四]群裡發了條訊息:[“你們上桌了嗎?我和江陽來了。”]
白露回覆:[“上桌了,跟你說啊曦微,超躍是真摳啊,我想在選單上點份的雪碧,她不讓,自己就跑出去買了三瓶500ML的雪碧,說這樣便宜,我真是服了。”]
楊超躍冒泡:[“該省省,該花花,該貪貪,@江陽,@田曦微,你們倆趕緊的,陽哥的菜我都打包買過來了。”]
章若喃發訊息:[“我也想來吃火鍋……超躍給江陽買了啥菜啊,火鍋店沒有嗎?還特意出去給江陽買,超躍你對老闆真好。”]
楊超躍回覆:[“就是這個,陽哥最愛吃的,真的,你們不懂,我剛籤江陽公司第一天,江陽點名要吃這個。”]
緊接著發一張剛拍的照片。
照片正中央,一個白色塑膠打包盒敞開著,裡面是一份加麻加辣的豬腳飯。
紅亮的辣椒油浸透米飯,兩塊燉到軟爛的豬腳趴在飯上,皮肉顫巍巍地掛著濃稠醬汁,旁邊堆著酸豆角和滷蛋。
楊超躍又發一條訊息:[“加麻加辣的豬腳飯,陽哥的最愛。”]
章若喃回覆:[“江陽喜歡吃這個嗎?”]
橫店萬盛街。
新開的霧都火鍋店,在搞新店開業的打折活動。
楊超躍選的是靠窗的卡座。
桌上擺滿了配菜。
油麥菜帶著水珠,鮮鴨血切成方塊,肥牛卷和肥羊卷紅白相間,還有凍豆腐,鵪鶉蛋,寬粉,滿滿當當佔了大半個桌子。
中間的銅鍋架好了。
鍋底咕嘟咕嘟冒著小泡,紅油浮在表面,撒著大把的幹辣椒和花椒,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楊超躍打字回覆群裡的章若喃:[“我騙你幹嘛,這事很多人都知道,@周野。”]
周野冒泡:[“是的,若喃,江陽喜歡吃這玩意,這事還是曦微提醒我的,在我的備忘錄上記著,我們霧都人,都特別能吃辣,和你們溫州人不一樣。”]
章若喃回覆:[“知道了,下次我也買給江陽吃。”]
章若喃又發:[“@浩純,你也記一下,我們倆都記。”]
劉浩純冒泡:[“浩純收到!”]
倒是趙妗麥回應了:[“超躍,你這個心機婊,早晚有一天會讓小江狗帶的,不過我喜歡,哈哈哈哈。”]
劉浩純打字:[“麥麥,狗帶是啥意思?”]
發完這條訊息。
她點開媽媽的聊天框。
早就把她的分數發過去了,三百九十多分,比不上曦微,更比不上江陽,但是考北舞足夠了。
從小媽媽就告訴她:“浩純,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偷懶一次,就比別人差一截!不許掉眼淚,你的腿是用來跳舞的,不是用來撒嬌的!”
“我起早貪黑開工作室,省吃儉用供你學舞,不是讓你混日子的知道嗎。”
“要是考不上北舞,你這些年的苦就白吃了,我的心血也全白費了。”
“我這輩子確實沒甚麼出息,這一點媽媽承認,媽媽就盼著你能跳出咱們這小地方,走上更大的舞臺,你可不能讓媽媽失望。”
記憶裡,媽媽對自己有過溫柔的安撫。
但是很少。
都是在很小的時候。
少得都想不起來。
因為自從發覺她有舞蹈天賦,被媽媽要求學跳舞后,媽媽對自己的話裡,很多都帶著實打實的要求和壓力。
把她腦子裡一根看不見的弦,繃得緊緊的。
媽媽那麼辛苦,對她訓練那麼嚴格,就是未來能讓她考上北舞。
現在考上了。
查到分數的第一時間,就發給媽媽看了。
可是直到現在,媽媽也沒有回覆。
應該在忙吧。
媽媽在吉林老家經營一家舞蹈工作室。
估計工作室裡正忙著給一批即將考級的孩子做集訓。
畢竟六月就是舞蹈考級的旺季。
媽媽的工作室肯定來了很多報名的孩子,從小學低年級到初中生都有。
媽媽既要親自帶基礎班的孩子練基本功,糾正她們的動作,又要盯著進階班的排練,還要抽空和家長溝通考級注意事項,核對報名資訊,忙得很。
可能到晚上,才能看見她的訊息吧。
能理解媽媽的難處,其實也是安慰自己。
心裡有說不出的委屈。
再忙,今天也是她高考出分的日子啊。
手機震動一下,收到媽媽的回覆:[“考上北舞了?行。”]
劉浩純猶豫幾秒。
打字:[“媽媽,你說過,我考上北舞,你會獎勵我的,我現在考上了。”]
她又補充一條:[“高一我去北平讀書的時候,你說的。”]
聊天框頂部,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媽媽的訊息發來:[“你怎麼淨想著要獎勵,我這麼多年為你的付出,難道不是獎勵嗎,你在驕傲甚麼?”]
[“我沒驕傲。”]
[“你的那些朋友呢,田曦微,江陽,還有楊超躍,他們考了多少分?”]
把田曦微和江陽的分數發過去。
媽媽發來一行字:[“人家曦微比你多了將近一百分,江陽都成了狀元了,你呢?你驕傲甚麼,不知道多學學人家的好嗎,你說說你比得過誰。”]
[“媽媽,我沒驕傲。”]
[“楊超躍的分數呢?”]
[“超躍的分數要明天出來,不過我的分數,應該是比超躍高的。”]
劉浩純剛把這條訊息發過去。
有些後悔。
因為不想和別人比。
還一個原因是,超躍老家江蘇那邊的考試統分,和北平這邊是不一樣的,總分都不一樣,要比,這樣也對超躍不公平。
剛把這條訊息撤回。
但媽媽顯然看見了。
媽媽的訊息立刻發來:[“淨和比你差的比,要和比你好的比啊!”]
[“媽媽,超躍一點也不比我差,她很棒的。”]
[“別說那些沒用的,浩純,你記住,你的未來掌握在自己手裡,別真把超躍她們當成是你的姐妹,該利用就利用,只要能讓你往上爬,江陽也可以成為你的墊腳石,我從小怎麼教你的忘記了嗎,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媽媽以後沒有甚麼能教你的了,只是告訴你這些經驗,你不看透這些,怎麼死在這個社會上,怎麼被人算計下套都不知道。”]
和媽媽聊完。
劉浩純低著頭,劉海擋著半年臉。
身旁的楊超躍,和對面坐著的白露,不知道在聊些甚麼,笑得很開心。
劉浩純卻覺得自己像被隔在一個透明的罩子裡,外面的熱鬧都與她無關。
她跟著笑了笑。
再看一遍媽媽的這段話。
心口有些發悶。
以前只覺得這些是媽媽的生存智慧。
是為了讓她少走彎路,可此刻讀來,卻陌生得讓她發冷。
在媽媽眼裡,她和超躍,曦微的情誼,江陽的知遇之恩,都可以換算成往上爬的工具嗎?
倒也不奇怪。
因為媽媽一直是這樣。
從小對媽媽言聽計從,按照媽媽的經驗生活。
是甚麼時候,開始覺得,媽媽過往的經驗,不能套在她身上的?
大概是從今年的年初開始的。
媽媽說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只會饞她的身子。
可江陽從沒碰過她,卻給她寫歌,給她譜曲,給她唱,給她演大IP影視劇。
從沒像媽媽說的那樣饞她的身子,處處照顧她的邊界。
媽媽說女生之間,都是勾心鬥角的,說她比身邊的女生過得好,會被嫉妒,比身邊的女生過得差,會被打壓。
可是實際上,超躍和曦微,在片場對她很照顧。
只會在她難過時陪著她,在她進步時真心為她開心。
白露也不會欺負她,經常和她講一些打聽到的很有意思的八卦逗她笑。
這些真切的溫暖,是她實實在在感受到的。
可媽媽看不到這些,眼裡只有分數的高低,只有往上爬的算計。
自己的腿上有著常年練舞的淤青和舊疤。
這些年跟著媽媽的要求,不敢偷懶,不敢貪玩,一門心思撲在跳舞和考試上。
以為考上北舞就能讓媽媽滿意,就能得到一句真心的誇獎。
可等來的,不是獎勵,不是肯定,而是說她驕傲,說她比不過別人的指責。
以及把身邊人都當成工具的教誨。
媽媽的經驗,是她用半生的遭遇換來的。
她知道,媽媽是想讓她不受欺負。
可為甚麼,這些經驗,非要建立在否定所有美好之上呢。
為甚麼不能相信,這世上真的有不求回報的幫助,有純粹的情誼?
她把手機螢幕按滅。
媽媽過往的經驗,真的不能套用在她身上。
時代變了。
身處的環境也不一樣。
媽媽當年遇見的,是貪圖媽媽美貌的爸爸。
而她遇見的,是能讓她感受到愛的江陽。
她的心裡,記著那個數字。
一百多萬。
替爸媽還完那些錢,就不欠爸媽的了。
所以。
哪怕考上北舞了,也要繼續……努力啊!!!
手機震動一下。
[美少女戰四]群裡,劉浩純收到趙妗麥回覆:[“浩純,狗帶你都不知道?拍戲拍昏了頭吧,就是黃梓韜在長沙演唱會的即興RAP啊,我不會就這樣輕易地go die,然後就成梗了,就最近的事。”]
劉浩純打字:[“學會了,我也一樣,不會就這樣輕易地 go die!!!!”]
趙妗麥發訊息:[“哎呀媽,霧都火鍋確實牛逼啊,浩純都燃起來了。”]
白露坐在對面,手上帶著一串手繩。
面前是一瓶超躍剛買回來的,500ML的可樂。
在[鋤禾日當午]群裡發完訊息後,發現媽媽在[相親相愛一家人]裡發訊息了:[“露露,你老闆長挺帥啊。”]
[“他啊,也就那樣。”]白露打字回覆。
猜也猜得到。
老媽肯定是在熱搜上,看見江陽了。
江陽帥?
第一次見,確實覺得挺帥的。
但是衝著江陽不讓她進公司內部群,還有老色胚的癖好,長相帥氣的濾鏡,瞬間破碎。
最氣人的是。
江陽睡了娜扎,睡了孟子意,睡了若喃,還總說死都不睡她。 行為上也確實是這樣。
她是從小到大,被長輩們誇長得漂亮,面板好,偏偏在江陽眼裡,和看不見一樣。
好處是絲毫不擔心江陽會對她起歪心思。
壞處是自尊心受到狗老闆的踐踏。
媽媽接著發:[“真挺厲害的,你一開始說他是個高中生,我還覺得不靠譜,高考狀元啊。”]
白露打字回覆:[“我老闆很牛逼的!”]
媽媽又發一行字:[“關小彤和鹿寒都特意發微博給他恭喜他,他在你們這個行業,是不是人脈特別廣……關小彤我知道,國民閨女嘛,我看見過她的電視劇,但是這個鹿寒是誰啊,好像很出名的樣子。”]
媽媽只知道關小彤,不知道鹿寒。
很正常。
在上一輩裡,關小彤比鹿寒的名氣大一些。
但是在年輕人裡,鹿寒就是當之無愧的頂流。
白露繼續回覆:[“我老闆很牛逼的!”]
媽媽又問:[“江陽對你咋樣?”]
看見這條訊息。
白露第一想法就是,狗老闆捏她屁股,捏得真疼。
好幾次伸手進去,專門捏一小撮肉,跟打了屁股針似的。
這事當然不能和媽媽說:[“我老闆對我很好的。”]
[“你前幾天回家,提起江陽,不是一口一個狗老闆,怎麼現在全是你老闆你老闆的。”]
[“我驕傲!”]
和媽媽聊完。
白露掃一眼這個群名:[相親相愛一家人]
總感覺太普通了。
因為孟姐的家群是這個名字,狗老闆的家群和曦微的家群,同樣是這個名字。
浩純的家群也是。
聽說趙妗麥的家群也一樣。
唯獨若喃和超躍是個例外。
若喃退出家群了。
而超躍沒有家群。
就跟全國統一的家庭群模板似的。
接觸的人多了,白露就明白為啥會這樣。
主要不管是南方還是北方,爸媽那一輩總覺得,家庭群就該有個正經樣子。
相親相愛一家人,這個名字不偏不倚踩中了他們對家的所有想象。
但是這個名字,真的老土。
所以上大學後,白露就暗戳戳的改過兩次家群的名字。
一次改成了:豬狗一窩。
被媽媽打電話罵。
後來改成了:光宗耀祖。
媽媽罵得更兇了。
沒敢再改。
“江陽,曦微,這邊這邊!”忽然聽見劉浩純的聲音。
白露抬頭看去。
發現江陽和田曦微已經進門張望。
劉浩純站起身,衝著門邊招手。
楊超躍回頭,嗯嗯嗯的喊了幾聲,繼續低著頭打王者。
“超躍,剛開啊?”江陽瞄一眼楊超躍的手機螢幕,顯示的是選人頁面:“掛機算了。”
“掛甚麼機,我晉級賽,英雄都選好了。”
楊超躍頭也不抬:“你們先吃,菜都上齊了。”
說完。
她在聊天頁面打字:[“猴子上單,不給就送。”]
白露衝著江陽蹙眉:“等你們半個小時了知道不,磨磨唧唧的,你和曦微在房間幹嘛呢,我都不好意思點破你,等得都煩死了。”
“人家楊超重出錢,你就是蹭吃的,你煩甚麼……坐進去,我沒地方坐。”
“不坐!”
江陽沒和白露多嗶嗶。
知道這丫頭就是欠收拾。
看見田曦微在楊超躍身邊坐下,他拉開田曦微包包的拉鍊,從裡面抽出一份剛列印好的文件,唰的一聲,扇在白露的半邊屁股上:“坐進去!”
“動不動就打屁股,一點素質都沒有。”白露低聲罵了句,迅速往裡挪。
啪的一聲。
江陽直接把文件甩在白露穿著牛仔褲的大腿上:“嘀嘀咕咕說啥呢?大聲點!”
“說我老闆考了狀元,我驕傲!”白露揉了揉大腿,大聲道。
“行了行了,快吃。”江陽不再和白露鬧。
說白露膽小嘛,私底下罵他罵得最猛的,肯定是白露。
說白露膽大嘛,一見到他就認慫。
白露把江陽擱她大腿上的文件收好,拿在手裡感覺熱熱的,明顯是剛列印出來的。
這個老色胚和曦微來這麼晚,不是在包廂裡為愛情鼓掌,而是列印東西去了?
好奇的掃一眼。
白露瞳眸閃了閃。
標題寫著:《火星情報局》綜藝嘉賓合作意向書。
她把文件湊近了些。
紙上的黑體字很清晰。
第一欄的合作藝人後邊,赫然寫著她的名字。
是專門為她定製的邀約。
往下翻,是一條條核心條款:
1.邀請乙方白露作為初級特工參與《火星情報局》正片錄製,錄製地點涵蓋長沙主會場及外景聯動。
2.乙方每期享有不少於5分鐘獨立鏡頭時長,包含創意提案環節專屬發言機會,節目組將根據乙方人設設計吐槽指令碼及互動環節。
3.合作報酬:稅後人民幣5萬元每期。
4.配套資源:節目組提供專業造型團隊,包裝方案,如表現突出,可以安排乙方參與全網宣發活動,含微博熱搜聯動,平臺推廣。
5.附加權益:若節目播出後乙方個人話題閱讀量破千萬,可優先續約下一期高階特工席位,並推薦參與優酷平臺 S級綜藝衍生專案。
一條條看下來,白露越看越正震驚。
因為知道這檔綜藝的含金量。
白露把這幾張還帶著油墨溫度的紙攥得發緊。
越往下看,心跳聲就越大。
被這白紙黑字裡藏著的分量,震得有些發懵。
平常在劇組休息間隙,就喜歡看綜藝,早就看過《火星情報局》的官宣陣容。
知道這是優酷今年的重磅綜藝,播出時,甚至會在首頁有一個單獨的頻道。
她不過是個剛摸到影視圈門檻的新人。
只演過特約角色。
連作品都算不上。
更談不上名氣。
竟然能接到《火星情報局》的邀約?
就像讓菜市場擺攤的小販,突然被請去五星級酒店當主廚,荒誕得讓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很清楚行業的殘酷。
多少新人擠破頭想上綜藝露臉,哪怕只有幾秒鏡頭都要託關係,找門路。
而此刻。
江陽隨隨便便用來扇她屁股蛋的文件,竟然能直接讓她拿到初級特工的常駐名額。
甚至還有專屬的發言機會。
“狗老闆來這麼晚,是特意在為我談一份綜藝通告?”白露心中暗道。
抬頭看去,曦微在把菜往鍋裡下。
浩純夾了塊冒紅的羊肉卷,被田曦微怕了下筷子說:“還沒熟呢,吃了拉肚子,急啥嘛。”
“沒事。”劉浩純又要夾。
田曦微提醒道:“江陽說的。”
“說得對,得煮熟再吃。”劉浩純抿著唇,立刻放下筷子,直勾勾的盯著快要煮熟的羊肉卷。
江陽則盯著桌上的加麻加辣豬腳飯,呵了一聲:“楊超重,你給我點的吧!”
曦微能把他的嘴親腫。
超躍能把他的嘴辣腫。
別太過分了,哪天要把這倆人都草腫。
楊超躍頭也不抬:“別吵我,打團呢,哎呀煩死了,亞瑟搶了我的紅,我放不出大招!”
白露臉上掛著笑,一言不發的看著。
悄悄的把合同收進包裡。
公司還在悶頭打王者的一姐說得對,多好的老闆啊。
忽然想到,她剛才還齷齪地揣測他和曦微來得這麼晚,肯定在酒店套間裡為愛情鼓掌。
可現在看著這份專門為她定製的意向書。
看著上面標註的自己的名字。
這才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江陽是在悄悄為她鋪路。
心裡的愧疚湧上來。
發覺對面的三個姑娘,沒往這邊瞧,白露悄悄抓起江陽的手,往她屁股蛋上放。
“幹啥啊,白狗仔。”
“你捏我屁股吧,我心裡好受點。”
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此刻的心情。
感謝的話堵在喉嚨裡,羞於說出口。
道歉的話又覺得太矯情,配不上她平常大大咧咧的性子。
就用這種笨拙又幼稚的方式,來回應他的好。
江陽的手頓了頓,沒真的捏下去。
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屁股,像安撫一隻闖了禍的小貓。
那一下輕拍,讓白露的眼眶有些泛紅了。
她趕緊把頭埋得更低,假裝在夾菜,不讓別人看到她泛紅的眼角:“江陽,我以後再也不罵你了,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
“真的,讓你幹啥,你就幹啥?”
“真的!”
白露使勁點頭。
緊接著便聽見江陽說道:“那把你上綜藝的片酬,全部分給我。”
白露沉默幾秒:“那不行,一碼歸一碼知道嗎,江扒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