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寒掃一眼。
寫得很規整，有藝人的照片，後面是姓名，身份，報價金額，對接人。
發現列表裡的第一個藝人，不是趙露詩，而是楊超躍。
旁邊跟著一張楊超躍的照片。
汪寒第一眼看的不是金額，而是對接人，上面寫著：江陽。
“江陽這個公司，還沒專門培養團隊嗎，所有藝人都是江陽對接，以後江陽咋忙得過來。”
轉念一想，倒也正常。
聽說楊超躍是江陽剛籤的第一個藝人，那會兒，江陽的公司就是這樣，啥都沒有，做賬報稅，都是江陽親自做。
這會也才大半年。
江陽忙著學習，拍戲，沒時間弄專業團隊，能理解。
估計也快了。
只要江陽把名聲打出去，很多相關專業的人，會求著進江陽的公司。
“江陽現在還是自己做賬報稅嗎？其實完全可以交給楊超躍的……”
汪寒正嘀咕著。
口中的話忽然一頓。
他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江陽給楊超躍的報價金額上面，那一連串的零，看得晃眼。
十個億！
“這個逼崽子怎麼敢啊！”
江陽的訊息又發來：[“抱歉寒哥，剛剛那份是超躍做的，我沒核實就發給你了，金額她寫錯了。”]
汪寒鬆一口氣：[“超躍對錢沒概念嗎？”]
楊超躍對錢沒概念？
她籤的所有藝人裡，就是超躍對錢最有概念！
媽姐不把錢當錢。
超躍一言不合就攢錢。
大牌護膚品一樣不捨得買，薅小樣薅得一股子的勁。
江陽重新發一份名單過去。
汪寒點開掃一眼，人數沒有變，金額明顯低了很多。
每個藝人都有配照片。
汪寒掃一眼，心裡有數。
只不過江陽一看就是匆忙編輯好的，有藝人的備註，有報價，但是很凌亂。
汪寒重新編輯一份文件。
把這些藝人彙總，方便發給出品方那邊。
列表裡第一個藝人，依舊是楊超躍：出演《小別離》配角，代表作歌曲《卡路里》，唱演雙棲，十萬元每期。
然後是田曦微：高考出考場採訪出圈，《擇天記》配角，5萬元。
劉浩純：代表作歌曲《會開花的雲》，《擇天記》配角，北舞藝考第二，音樂屬性突出，8萬元。
章若喃：有模特經歷，形象氣質佳，鏡頭表現亮眼，5萬元。
白露：有模特經歷，時尚感強，綜藝適配度高，5萬元。
孟子意：北電校花，顏值出圈，6萬元。
趙妗麥：童星出道，國民度較高，15萬元。
周野：高考採訪經歷，騎手，清新自然人設，3萬元。
趙露詩：QQ空間照片出圈，3萬元。
都是一期的價格。
以往這樣的報價，根本到不了汪寒手裡，直接就被工作人員回絕掉了。
因為太不合理了。
首先是人數。
《火星情報局》上，給其他嘉賓的要求是隻能帶一個。
江陽倒好，一帶就是九個！
江陽的公司是不是叫九一啊。
壓根沒把節目規矩當一回事，工作人員壓根就不需要上報，直接就篩選剔除掉了。
“趙妗麥和孟子意，不是江陽公司的吧，他也能弄來？”
孟子意是北電校花，汪寒有所耳聞。
靠顏值短暫的出圈過，被澤江的一家影視公司選中，直接出演《武神趙子龍》的配角，估計就是在橫店和江陽認識的。
“趙妗麥是童星出道，無需多言……對了，江陽和趙妗麥一起拍過《小別離》，關係好倒也正常。”
一提到小別離這部影視劇，汪寒就想到，裡面的主演黃壘。
得抓緊時間啊。
黃壘這個老狐狸，沒準會和他搶人。
汪寒搜尋一遍這些藝人的資料。
很快心裡有底。
“楊超躍，趙妗麥，劉浩純，還有孟子意的報價是合理的。”
超躍有唱演雙棲的代表作，傳播很廣，有穩定受眾，有話題度，10萬每期的報價，確實符合中等熱度藝人的綜藝報價區間。
童星出道的趙妗麥國民度高，演藝履歷完整，受眾覆蓋全年齡段，15萬每期符合市場定位。
劉浩純前段時間有歌曲代表作，有北舞藝考光環，有《擇天記》配角經歷，音樂屬性突出，8萬每期的報價，高了一些，倒也能接受。
可其他人呢？
田曦微，章若喃，白露僅靠甚麼高考採訪，模特經歷這種單一標籤，很缺乏持續的話題度。
也看不出綜藝表現力。
5萬每期的報價明顯是高於同型別新人的市場均價的。
還有趙露詩和周野。
周野的騎手身份，和綜藝關聯度非常低。
趙露詩僅靠QQ空間照片出圈，沒有實質演藝產出，上這樣的重磅綜藝，正常來說，倆人就是4000元每期的價格，江陽直接提高到3萬。
頭疼。
該怎麼和其他主創人員交待。
規則明明是籌備初期他當初自己定下來的。
目的是為了保證節目質量，製作效率，以及讓成本可控，避免籌備期出現混亂的情況。
可如果讓江陽進來，他就得違背。
主要是，這張老臉有些掛不住。
汪寒直接發給藝人統籌，很快收到回覆：[“寒哥，您發的這份藝人報價單我們仔細核對了，按照您之前定的規則，嘉賓只能帶1位藝人上節目，現在這份名單足足9人，完全超出了上限。
而且除了楊超躍，趙妗麥幾位老師的報價符合市場常規，其餘幾位藝人的熱度和綜藝適配度，和報價不太匹配，出品方那邊肯定通不過。
要是強行推進，不僅會打亂咱們既定的嘉賓陣容和鏡頭分配，還得重新調整製作預算，後續協調起來難度太大，您看是不是先篩選幾位核心藝人再推進呀？”]
汪寒發訊息過去：[“算了，這事你不用管了。”]
不用想也知道，江陽這小子，想趁機撈一筆。
因為每個藝人的報酬，江陽都能分一部分。
試試再和江陽談談，減少點人數。
汪寒給江陽打了個電話過去。
顯示正在通話中。
等幾分鐘，再打一個。
依舊顯示在通話中。
汪寒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會不會是別的平臺方找上江陽了？
從年初開始，網綜呈現爆發式的勢態。
資本入局，搶佔流量，瘋狂砸錢。
安徽衛視的《星動亞洲》，在籌備期，米未傳媒《飯局的誘惑》這個月剛官宣。
多數節目急於鎖定藝人推進錄製，江陽如果被其他平臺搶先簽約，《火星情報局》就會錯失這樣的優質資源。
第三個電話打過去。
終於打通了，汪寒笑道：“忙著呢，小江？”
“不忙，不忙，就是黃壘老師剛剛打了個電話來，恭喜考了狀元，哎，我真是走運，發揮得好，說起來，黃壘老師現在才忙，在錄製那檔《嚮往的生活》，休息間隙，看見熱搜，給我打過來的……”
“黃壘那檔綜藝，拍得不錯，我看了，第一期他那豆角沒煮熟，差點被丹丹姐送去洗胃，哈哈哈。”
汪寒笑歸笑。
神經都是緊繃著的。
黃壘果然在和他搶人！
不管是真的，還是江陽在給他施壓，都只能當是真的。
原本想讓江陽減少人數的話，沒說出口，汪寒立刻說道：“小江，名單我看了，也給統籌那邊溝透過了。”
“咋樣，寒哥，能過嗎？”
“說實話，有點困難，報價有點高，而且你也知道，你帶的藝人有點多，但沒事，我幫你說服那幫人。”
搞定汪寒。
江陽推門，發現田曦微在外頭刷著手機：“曦微，你咋在這？”
“等你啊。”田曦微抬眸看過來，眼裡亮晶晶的。
“正好，幫我拍個短影片，鍾樹佳那邊在催，也是剛剛和汪寒談好的。”
……
明道大學，時尚造型學系專業課教室。
趙露詩一進教室，和室友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外頭陽光熱乎乎的。 教室後排的置物架上，整齊迭放著歷屆學生的造型設計作品。
有面料樣本冊，牆上貼著最新的巴黎時裝週秀場海報，角落有散落的人體模特衣架。
桌上攤開乾淨的課本。
封皮上寫著：《服裝搭配與場景適配》。
是她的專業課。
以前度高中時，課本基本上都皺巴巴的。
尤其是高三那陣子，忙的時候，一根筆芯一天就可以寫完。
現在大學讀了快一年，課本乾淨如新，一支筆可以用一個學期，還經常找不到筆。
抬頭看去。
講臺前的老師年近五十，穿著剪裁利落的亞麻衫，鼻樑上架著細框眼鏡：“快期末考了，這個題型肯定會考，造型的核心是貼合場景，藝人氣質很重要……”
有學霸特意選前排座位記筆記。
趙露思選的是教室中後排的位置，方便玩手機。
視線卻盯著手機螢幕上。
微博熱搜榜的前兩條全是和江陽有關的。
分別是鹿寒和關小彤，恭喜江陽數學滿分，以及語文一百四十多分的微博。
“江陽的學習成績這麼好啊，給我照著答案抄，我稍微寫幾個錯別字，也抄不出這分數啊……”趙露詩看的晃神。
之前聽楊超躍提起過江陽成績好，卻沒想到能好到全科拔尖的程度。
“趙露思同學，你來分析下這組造型的問題所在。”老師的聲音突然響起。
趙露思立刻收起手機。
抬頭看一眼黑板。
發現題型不在黑板上，而是在老師投影出來的PPT上。
趙露詩想了想，語速流利地回答：“老師，我覺得這套高定禮服的廓形過於誇張了點，和藝人出席的公益活動場景不太符，而且吧，配色飽和度太高了，壓過藝人本身的氣質，配飾也顯得很冗餘。”
李老師點點頭：“分析得不錯，但上課要專心，手機先收起來。”
“好的老師。”趙露思乖乖應了聲。
換做是平常，她能乖乖的忍一節課，但是這節課，不行。
憋不住。
江陽的總分是多少分？
總感覺，還會有和江陽有關的詞條，出現在熱搜上。
因為關小彤和鹿寒，這倆人發的微博，都是在藉著恭喜江陽，宣傳《擇天記》這部劇。
炒作太明顯了。
江陽既是擇天記的配角，也是表演指導，同時還是藝術總監。
劇組肯定不會放過炒作的機會。
等老師轉過身繼續講課，沒一會兒，趙露詩又悄悄把手機摸了出來。
發現熱搜榜單上，又出現新詞條，依舊是和江陽有關的！
#江陽高考狀元#
“狀元！！！”
趙露詩愣神好幾秒，重新整理一下。
原本排在榜單第40的位置，已經衝到35了。
她深吸一口氣點進去。
發現是江陽新發的微博是一條短影片。
背景是橫店萬豪酒店房間套間的落地窗。
窗外能看到被中午陽光照射的橫漂廣場。
影片是田曦微舉著手機拍攝的。
鏡頭裡的江陽頭髮整理得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張揚的姿態：“大家好，我是江陽。”
他對著鏡頭笑了笑，眼神真誠又溫和：“剛看到鹿哥和小彤姐的祝福，真的特別感謝，也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關注，其實這次能拿到狀元，更多是運氣和身邊人的支援，備考的時候也經常跟著《擇天記》的劇組跑，多虧了導演和前輩們包容，讓我能兼顧學業和工作。”
鏡頭微微晃動。
笑聲從畫面外傳來。
趙露詩能聽出，是田曦微的笑聲。
雖然和田曦微只見過一次，一起吃過火鍋，但是對田曦微的笑聲很有印象。
因為是一陣一陣的笑，辨識度很高。
能猜到，田曦微為啥笑。
知道江陽在說謊，實在忍不住笑。
因為聽超躍說過，江陽在片場，經常監督楊超躍學習，江陽自己卻從沒學習過。
影片裡，江陽對拍攝的田曦微說了句：“別笑啦，好好錄。”
緊接著對著鏡頭認真說道：“《擇天記》馬上就要拍攝完成了，這段時間和大家一起拍戲的日子特別開心，也很期待它播出的時候，能讓大家看到我們的努力。”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堅定：
“很多人問我，考了狀元會不會放棄演藝相關的工作，其實不會，對我來說，學習是積累，演藝是熱愛，兩者並不衝突，接下來，我會帶著我的藝人們一起上《火星情報局》，不是因為狀元的頭銜，這是早就談好的綜藝，就是想趁著這個機會，讓更多有夢想的年輕人被看到，就像當初我沒人脈沒資源，卻有人願意給我機會一樣。”
江陽的眼神亮得發光。
語速平穩卻有力量：
“我一直相信，不管是讀書還是追夢，踏實走好每一步才最重要，不會因為一點成績就飄，也不會因為遇到困難就退，希望我們都能在自己選擇的路上，慢慢沉澱，慢慢發光……”
影片最後，江陽對著鏡頭揮了揮手：“期待和大家在綜藝裡見面，也期待《擇天記》的播出，我們一起加油！”
擇天記……火星情報局……趙露詩明明知道，江陽是特意提的。
純粹就是一條，配合劇組，以及綜藝節目組，搭配高考熱度的微博。
可是全部看下來，趙露詩心裡還是又暖又激動。
因為即便是炒作，也能感覺到江陽的真誠。
沒有半句炫耀。
字裡行間都是感恩與踏實。
那種成績只是加分項，夢想才是主賽道的態度，像一束光照進心裡。
知道江陽在影片裡提到的藝人們裡，有包括給江陽錄製影片的田曦微，包括經常和她聊天的楊超躍，也包括她自己。
再重新整理一下。
這條微博，已經衝到榜單十七的位置了。
有高考熱度，有鹿寒和關小彤的宣傳，有江陽的演員身份，有擇天記劇組和火星情報局的推波助瀾，導致詞條火箭般的飆升速度往上衝。
窗外的風輕輕吹動窗簾。
講臺上李老師還在講解著造型設計的要點。
趙露思收起手機，抬頭看著老師，眼神卻是放空的。
腦海裡，想的全是江陽先前給她說過的《火星情報局》這檔綜藝。
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
不辜負江陽的信任，也不辜負自己藏在心裡的夢想。
手機震動一下，收到江陽發來的訊息：[“露絲，綜藝那邊幫你談了，剛剛和汪寒談的。”]
[“咋樣？”]
知道透過江陽的關係，大機率是能上的。
趙露詩心裡還是忐忑。
江陽訊息發來：[“能上，本來只能上一期的，我給那邊說，不多給你上幾期，我就不去，他們就放寬了。”]
[“好，好，謝謝，謝謝我會努力的！”]趙露詩看得心裡一暖。
明白這是江陽用她狀元的身份換來的。
才剛出分，立刻就想著幫她做點甚麼。
就和超躍經常說的那句話一樣，多好的老闆啊。
江陽訊息又發來：[“我爭取了期數，片酬就沒法爭取了，你知道的，你是新人，沒有代表作，那邊給你的報價是四千一期，我費了好半天勁，才給你提到五千，太少了，真摳啊，超躍都沒這麼摳，我繼續和那邊磨，最少提到三萬！”]
[“不用的，江陽，沒必要，你對我太好了。”]
能感覺到，江陽對自己的上心。
這比錢更重要。
主要是，不論是三萬，還是五千，都沒她一個月的零花錢多。
趙露詩手指頭敲擊螢幕：[“能上這檔綜藝，我就很滿足了，江陽，錢都給你，我一分都不要，不論你談下來是多少錢，我全打給你。”]
[“那怎麼行，顯得我在壓榨你一樣。”]江陽補充一條：[“反正，我一定會幫你爭取的，砍價我很擅長，和超躍學的。”]
萬豪酒店。
看見趙露詩回覆的訊息，江陽心裡格外舒坦。
媽姐脾氣是暴躁了點，但是好忽悠啊。
罵罵咧咧的把她賣給自己，還罵罵咧咧的幫他數錢。
“曦微，走。”
“好咧……誒，我手機呢？我手機找不到了。”
“你咋又忘記你手機放哪了。”
幫田曦微滿屋子找手機，最後發現是在洗臉池那邊。
再看一眼和趙露詩的聊天記錄。
覺得昧著良心，忽悠趙露詩，讓趙露詩把片酬都轉給她，總覺得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不踏實。
剛要出門，江陽收到趙露詩發來的訊息：[“馬勒戈壁的還是你和超躍這種窮逼會砍價啊，佩服佩服。”]
媽姐現原形了。
江陽嘴角抽了抽。
心裡忽然變得踏實……他有個屁的良心，怎麼壓榨媽姐都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