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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第330章 米哈伊爾,痛斥沙皇的傳單,是你乾的嗎?!

2026-02-23 作者:卡拉馬佐夫

關於尼古拉一世在得知法國共和了這一訊息後在宮廷舞會上所作的演講,總結起來差不多就這麼一句話:先生們,神聖的俄羅斯是堅強的,不會受到叛亂的影響。俄羅斯將會履行它的神聖的職責,幫助歐洲重整秩序。接下來,我將即刻派出一隻三十萬人的軍隊前往萊茵河!來自法國的叛亂絕不可能蔓延到俄國,不僅不會蔓延到俄國,我們還將再次平息歐洲的這場叛亂!神聖的俄羅斯的光榮時刻就要來了!」

聽得出來,尼古拉一世一方面為法國再次爆發叛亂而感到憤怒,但另一方面,他無疑是認為自己的光榮時刻就要來了。

幻想了,幻想了,尼古拉一世開始幻想了..

幻想自己將讓瘋狂的歐洲恢復秩序,幻想自己的軍隊將如天兵趕到,左踢右卷,天下布武,還革命的歐洲一個君主制的朗朗乾坤!

幻想奧地利丶普魯士等小弟納頭便拜,英法兩國哭天喊地,高喊「啊!我偉大的沙皇陛下,快來救救我們吧!歐洲不能沒有你!」,幻想自己能夠趁機擴大在歐洲的影響力,擴張俄國的領土,甚至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率領俄國發動「聖戰」,直接拿下君士坦丁堡,將基督徒從土耳其人手下解放出來,建立一個以君士坦丁堡和耶路撒冷為精神中心的新俄羅斯.....

俄國的歷史上誰最偉大?尼古拉一世最偉大!

雖然米哈伊爾看尼古拉一世演講時那副狂熱的樣子,覺得他有那麼一陣或許還真是這麼想的,但是很遺憾,在之後的革命形勢當中,儘管尼古拉一世一再呼籲奧地利丶英國和普魯士重拾為了對付革命而制定的神聖同盟原則,但是沒有人理會他。

幸運的是,奧地利帝國發生了匈牙利人的起義,急得抓耳撓腮卻無用武之地的尼古拉一世趕忙對當時的奧地利皇帝約瑟夫表示願意提供幫助,於是這下俄國的戰士們才終於可以出發了。

不過遺憾的是,歐洲並不感激尼古拉一世,反而稱其為暴君和劊子手。

而即便奧地利得到了這麼大的幫助,但等克里米亞戰爭到來時,奧地利和普魯士也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只能說背刺這一塊,小丑尼古拉一世這一塊..

當然,這些都是後面的事情了。

而此時此刻,尼古拉一世在發表完演講後也是再也沒有了參加舞會的心情,沒過多久他便帶著一眾心腹大臣離去,準備為接下來可能出現的任何事態做準備。

到了這時,舞會上的大多數人顯然也沒有了將舞會進行下去的心情,不過為了維持住表面上的體面,舞會上的許多人依舊待到了很晚才逐漸散去。

而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像尼古拉一世和他的大臣們便頗為急切地等待法國那邊傳來新的情報和訊息,並且已經開始做出相應的重大軍事部署。

以如今這個時代的行政效率,光是這部分最為關鍵的內容就已經佔據了政府的幾乎全部精力,因此在短時間內,聖彼得堡的新聞界和公共領域看上去似乎並未受到太大的影響,一切都像往常那些正常運轉著。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縱然俄國邊境會對外國刊物進行一定的審查,可在法國革命發生之後,一些具有反君主和反農奴性質的非法的共和派報刊,還是越來越頻繁地從國外流入俄國。

開始的時候是流入波蘭丶烏克蘭和波羅的海沿岸各省,隨後沒過多久,這些報刊便透過或秘密或公開的渠道進入了聖彼得堡。

而在這些報刊流進聖彼得堡的當天,幾乎是產生了轟動般的效果,這些報紙以極快的速度在聖彼得堡的所有咖啡館裡流傳著,向來都有點「政壓抑」的聖彼得堡人幾乎是爭先恐後地閱讀這些報紙,有人甚至當眾朗讀起了路易·勃朗的演說和法國政府的法令。

這股熱潮幾平跟前兩年聖彼得堡人爭先恐後地閱讀米哈伊爾在法國的訊息的樣子一摸一樣,但對於法國爆發革命的訊息,聖彼得堡的公眾在感到一種莫名的戰慄的同時,也是對其有著不同的看法,甚至產生了一些爭論。

顯然,在如今的聖彼得堡,能消費得起咖啡館這樣的地方的人往往都來自中上層階級,一些家境良好的大學生也經常出現在這裡。

而對於那些上了年紀的丶偏保守的人來說,這樣的訊息可謂是讓他們目瞪口呆:「上帝啊————法蘭西的皇帝都逃往英國了!」

「巴黎的暴民這是第幾次推翻王座了?1792丶現在是1848——————幸好我們與法國隔著一打國家,不然我們俄國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啊!」

「傳染?哈!我倒是不擔心這個問題。我們俄國是如此的廣闊,我們俄國的農民連自己村莊三十俄裡外的事情都不清楚。不過確實該擔心波蘭,那裡的貴族老爺們怕是要坐不住了。」

「真是一個危險的國家————不過那位米哈伊爾先生竟然能在這樣的國家裡有那麼大的名聲,這豈不是說————」

「米哈伊爾先生肯定會反對這樣的暴亂的!他在法國又不是跟這些可怕的工人丶普通市民打交道。」

「說的也是。」

如果說他們更多的還是感到震驚和詫異,順便當作談資聊聊看的話,那麼對於一些大學生以及其他一些進步人士來說,報紙上的訊息卻是令他們感到頗為振奮:「看這裡!法令的第二十二條一保障所有公民的工作權!不是施捨,是權利!還有這裡,廢除對政治結社和報刊的保證金制度,簡單來說,辦報丶集會,幾乎自由了!」

「縮短巴黎工作日一小時?工人們競然贏了嗎?!最可怕的還是這個:準備基於普選權制憲。

這意味著所有人,我是說理論上所有成年男人,都能決定國家怎麼治理————」

「————可這些法令,在法國行得通嗎?錢從哪裡來?工廠主會答應嗎?這會不會只是一個————

漂亮的宣言?」

「或許吧!可重要的不是它今天是否完美,帕維爾!重要的是它指明的方向,即國家的目的是讓最底層的人也能有尊嚴地活下去!這讓我一下子就想到了米哈伊爾先生在文章中引用的一句很有哲理的諺語,求上得其中,求中得其下,哪怕無法實現,可這些東西的存在正是為人們提供了一個美好的努力方向。

可在我們俄國呢?奴隸竟然被宣稱是一種正當和合法的存在————」

「噓!小聲些!將報紙帶走吧,我們或許可以讓更多人看看。」

「唉,我真想聽聽米哈伊爾究竟會怎麼評價這件事,我一定會沿著他指引的方向走下去————」

「會的!會的!這樣重大的事件,聖彼得堡肯定會有許多報紙和作家刊登他們的評論文章,米哈伊爾先生作為剛剛去過法國的人,人們一定會想聽聽他的看法的————」

而隨著法國革命的訊息的流傳,面對這樣一個大事件,無論是從經濟效益還是別的角度,聖彼得堡的報刊界都絕對不可能忽視這件事,甚至說,他們的訊息還要比公眾靈通許多。

在得知這一訊息後,他們的反應同樣各不相同,但在稍稍反應過來之後,他們便趕忙寫起了一些文章準備刊登在報紙或者刊物上。

雖然這樣的話題有些危險,但至少不是現在,更何況像這樣的大事件,哪怕只是隨便評論評論都會引起聖彼得堡公眾的瘋搶。

這樣的話還說什麼呢?

幹了!

就在這些人行動起來的同時,文學界的一小部分人在瞭解到這一訊息後很快就想到了什麼,在想到了某種可能後,他們一時之間竟然已經激動地顫抖了起來。

在這些人中間,《北方蜂蜜》的主編布林加林無疑是最激動的那一個。

關於《北方蜂蜜》這一報紙,簡單來說,賣身投靠政府,上面常有一些諂媚言論。

當然,要《北方蜂蜜》的老闆和編輯來說肯定不是這麼一回事,什麼賣身投靠政府?我們這是愛國報紙!試想我們俄國決決大國,人口眾多,論實力和經濟在歐洲估計也就只比面積更小丶人口更少的英法差一點,就這樣英國和法國還把窮人逼成那個樣子————

我們俄國就不存在這種問題!

結果你們一個個報紙竟然很少說我們俄國的好話,簡直豈有此理!

至於布林加林,簡而言之,保守派人士,浪漫派作家,別林斯基的死敵以及米哈伊爾單方面的死敵。

首先,巨大的文學觀念差異以及其它方面的差異就決定了他跟別林斯基不對付,同時看米哈伊爾不順眼,早在之前,布林加林就已經告發過別林斯基的文章的主旨是「挑動改革和革命的願望」。

他還報告說別林斯基的死對頭鮑里斯那裡有「七筐別林斯基的文章摘錄,並有詳細的分類,反上帝的,反耶穌的,反君主的,反專制的,反道德的等等。」

其次,因為米哈伊爾的存在以及《現代人》雜誌其他人的努力,《現代人》現在就是壓在聖彼得堡文學界頭上的一座大山,其它報紙刊物更是深受其影響。

最後就是一點個人恩怨了,布林加林曾經對別林斯基不屑一顧,但在某一個時期,迫於那位年輕文學家的名聲,布林加林不得不試著跟別林斯基緩和一下關係乃至跟那位年輕文學家建立起良好的關係,結果————

得到的竟然是忽視!

眼下法國已經爆發革命,可以預想的是,接下來政府對聖彼得堡文學界的監管和控制一定會收緊,以前能夠糊弄過去的東西,現在可就不一定了!

早該給你們這些反動分子一點顏色看看了!

在一個普通的日子裡,越想越激動的布林加林可謂是顫抖著拿起了筆,等好不容易平復了一下心情後,他便直接開始寫他的觀察報告:「————別林斯基和他的追隨者們正蓄意宣傳共產主義思想,他們的作品具有濃厚的反農奴制傾向,這些思想和傾向正在毒害著人們————而在這些人之上,正盤踞著一個真正的流氓丶惡棍丶壞蛋————用外國思想毒害人民,用自己依靠諂媚外國得來的影響力庇護著不法分子————

我想不必我多說你們就知道他是誰,可恥的米哈伊爾·羅曼諾維奇·拉斯科爾尼科夫。我對他的文章進行了一些摘錄————」

就這樣,越寫越激動的布林加林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可謂是一氣呵成,待他審視完自己的這篇只有公心沒有私心的報告後,他相當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等到最後落款的時候,布林加林還是猶豫了起來。

雖然他很想痛痛快快地署上自己的真名,但一想到那個一路走來似乎從未失敗過的年輕人,布林加林的手終究還是抖了一下,於是在最後,他還是如此署名道:一個誠實的俄國人。

就在所有的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並不怎麼出門的米哈伊爾一直都在琢磨接下來應該寫點什麼丶做點什麼,而即便米哈伊爾並不怎麼出門,但聖彼得堡的活躍丶動盪丶各種風波依舊影響到了米哈伊爾。

就像在一個普通的早上,米哈伊爾正吃著早飯之際,小女傭米拉便有些害怕和擔憂地遞上來一張傳單,然後說道:「米哈伊爾先生,這是我今天早上在門口發現的,似乎是有人透過門縫塞進來一張傳單,上面的內容好像是在痛斥沙皇和讚頌起義人民————」

說到這裡,小女傭米拉多少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由於日常需要採購不少東西,小女傭米拉平日裡當然沒少出門,正因如此,他對聖彼得堡最近的一些風波也是略有耳聞。

不過令她感到稍微有些奇怪的是,她好像經常聽到米哈伊爾先生的名字————

難道說,法國革命這件事米哈伊爾先生也幹了?!

本來這還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猜測,可在此時此刻,面對小姑娘的話,米哈伊爾卻是饒有興趣地回道:「哦?拿給我讓我看看吧。」

然後,小女傭米拉便看到米哈伊爾饒有興趣地看了起來,而且在看的過程中,似乎還微微地點了點頭————

小女傭米拉:「!!!」

當然,小女傭米拉認為自己什麼都沒看到。

就在小女傭米拉想著要不要等會兒追隨米哈伊爾的腳步丶將傳單再認真看一遍的時候,米哈伊爾也已經看到了結尾:「鬥爭開始了,這場鬥爭是可怕的,是偉大的,這場醞釀已久的鬥爭,正在摧毀和盪滌著被壓迫人民所卑視和厭惡的冒牌的人間上帝和卑鄙的甜言蜜語。」

就在米哈伊爾稍微有些感慨之際,突然,敲門聲響起,不多時,屠格涅夫頗為著急地走了進來,見了米哈伊爾就道:「米哈伊爾,聽說你起草了一份痛斥沙皇和讚頌起義人民的傳單,這是真的嗎?據說別林斯基也幹了!」

米哈伊爾:「???」

雖然你讓我匿名搞一封我也不怕,但這封真跟我沒關係啊——————

而且什麼叫別林斯基也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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