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鹽時出來的汽是不需要的,而煮酒出來的汽卻是精華,如果不是思維轉變一下,完全想不到。 儘管已多次見識過許老闆的神奇,李世民還是再一次感慨,幸虧許老闆在長安開店,幸好一開始就和他交好。
與許嘉約好,將派工匠來請教蒸餾器的做法之後,李世民等人各自買了喜歡的酒,就各自離去。
長安人能買到的酒原本不多,大都是濁酒,還有西域運來的三勒漿。
許嘉賣的酒讓他們開了眼界,白酒就有十幾種,甚麼茅臺、五糧液、劍南春,國外的白蘭地、人頭馬,各種乾紅,還有香檳,雞尾酒。
原來酒可以有這麼多種。
好酒之人痛並快樂著,痛在於每瓶酒價格不菲,都以貫作為計數單位。每樣買一瓶的話幾百貫就沒有了。
但是快樂也是實實在在的,這種品盡天下美酒的機會可能就這一次了。
李世民回宮後就命人準備了一個酒窖,準備把許嘉店裡的每種酒都收藏個遍。
程咬金獨愛烈酒,所有的白酒都買了一瓶,也買了國外的蒸餾酒,最烈的伏特加也沒拉下。
房玄齡愛葡萄酒,魏徵愛梅子酒,各自購買回來收藏。
這天晚上,長安城各處飄著酒香,權貴富人們吃著火鍋,喝著小酒,陶醉了。
——
長安城外的皇莊。
許嘉和武照坐著皇家的馬車來此遊玩。
其實是為了蒸餾酒來的,工匠打造的蒸餾器就在莊上。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長樂公主都在這裡,等著皇家的第一批蒸餾酒面世。
許嘉細細打量著眼前的蒸餾器,工匠的手藝確實不錯,這套手工打造的蒸餾器各個部件居然嚴絲合縫,可見其技藝精湛。
“開始吧。”在許嘉示意下,工匠將酒倒入蒸鍋,然後開始點火。
火併不是直接燒在鍋底,而是燒在其下的大鍋底部。大鍋裡放著水,蒸鍋泡在大鍋裡。
不一會,大鍋裡的水熱了,將蒸鍋加熱,很快就有酒氣升起,透過銅管進入一旁的天鍋。
之所以叫天鍋,是因為它像個倒扣的鍋,酒氣噴在倒扣的鍋底上,就像噴在天幕上。
汽凝結成水,順著槽口彙集到酒桶。
工匠控制著火力,讓大鍋的水保持似滾非滾的狀態,讓酒氣繼續升騰。
因為蒸鍋裡的酒水溫度達不到一百度,水沒達到沸點,而酒精將近八十度就開始氣化,所以只有酒氣升騰,沒有水蒸氣。
即使火力控制不好,大鍋的水最多也就一百度,熱量傳到蒸鍋裡,肯定有損耗,所以蒸鍋始終不到一百度。
工匠不斷地向天鍋澆冷水,讓酒快速凝結。
很快酒桶裡就酒香四溢。
酒桶拿到了李世民面前,只見酒水不再是渾濁的樣子,清澈透亮,酒香濃郁。
李世民盛了一杯,試了一口,果然是烈酒。
於是招呼眾人都嘗一下,尤其是最近酒精考驗的程咬金,最後大家一致認為度數在六十度以上,只要勾兌好了,絕對秒殺市面上一切酒水。
當然勾兌的方法就要慢慢嘗試了,李世民安排了幾個人,嘗試水和酒的各種比例,一一記錄下來,並嘗試增加香料,慢慢的試出最合適的勾兌配方。這還需要花費一些時日。
——
太極殿,文武官員站立兩邊。
禮部尚書崔仁上前啟奏:
“啟奏陛下,那許嘉近日大肆販賣酒水,城裡購買之人甚多,這違反了朝廷的禁酒令,請陛下下旨處罰。”
此話一出,群臣都驚訝的看著崔尚書。
朝廷有禁酒令不假,那是為了減少糧食的消耗,人家許老闆的酒又沒用大唐的糧食,禁酒令也管不到他。
就好比外番商人販賣的三勒漿,那是用外番的糧食釀造的,朝廷不但不禁,還大為鼓勵。
崔尚書為何如此不智,拿這種必輸的事來奏事。
大家都不出聲,想看崔尚書到底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只有直腸子的程咬金衝出來:“許老闆的酒那是天上的酒,沒用大唐一粒糧食,怎麼違反了禁酒令?”
崔尚書:“當真沒用大唐的糧食嗎?”
“當然沒用。許老闆從未在市面上購買過糧食。”
李世民這時開口說:“糧食得之不易,禁酒令是為了防止大量的消耗糧食而定,既然許老闆沒有消耗大唐的糧食,那便算不得違反了禁酒令。”
崔尚書低頭認錯:“既然沒有消耗大唐的糧食,便算不得違反了禁酒令,是臣搞錯了。”
這崔尚書衝出來要找許嘉的麻煩,卻無功而返,這明顯不是他的作風。
像這種事情根本不用他親自出面,手下有個大量的馬仔,大批御史可以為他出面,可他偏偏衝出來做這種無用之事。雖然事情不大,皇帝也不可能治他的罪,但多少有損顏面。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世民一想,不對,這是在警告他不要違反禁酒令。
看來皇莊釀酒的事洩露了,世家已經知道他要釀酒來賣,為了不讓他大肆賣酒賺錢,特意站出來警告。
有禁酒令在,李世民只能少量的釀酒,作為御酒用於宮廷宴請和賞賜。這是有數量限制的,如果要在市面上銷售,消耗的糧食必然大大超量。到時世家就會以違反禁酒令為由向他發難。
現在已不像貞觀初年,糧食問題也沒有那麼緊張,可以考慮取消禁酒令。這樣李世民就可以大量的釀酒,當然世家也可以。
明白了,這是世家要對他說,要釀酒大家一起釀,別吃獨食。
——
一臉陰沉的李世民來到立政殿,皇莊蒸餾出酒帶來的好心情被一下衝散。
“世家安敢欺聯?”
取消禁酒令,讓世家跟著賺錢,李世民心有不甘。
若是不取消,這上好的白酒就只能自己喝了,少了一個賺錢的機會。
長孫皇后見他喝著悶酒,忙連聲安慰。
“世家與朝廷作對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二郎又何必為此動怒。世家勢大,當緩緩圖之。”
“不錯,讓他們先得意一會,等秋後海鹽運到,我要讓他們血本無歸。”李世民想到這裡,心情終於平復了一點。
“二郎,既然此事為難,何不去請教許老闆?” 李世民一拍大腿,對呀,何苦在這裡煩惱,便立即出宮往許嘉小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