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將安貞公主留下,下一步就是要削藩了。
嶺南天高皇帝遠,地廣物博,不算嶺南王祖宗的基業,安貞公主在嶺南苦心經營多年,又怎麼可能甘心,讓自己的兒子,只當個閒散王爺……往後指不定哪一日,陛下又想削爵。
就好比他們那沒有實權的永昌侯府,整日只能仰人鼻息過活了。
安貞公主這是想為了此事努力。
玉姣這話說得很委婉了。
安貞公主這是想和陛下叫板。
但玉姣卻覺得,自古以來,重權挾帝之人,可沒有一個人,會有好下場。
若不想走向慘烈的結局,只能是君逼臣反,臣不得不反。
蕭寧遠聞言,半晌沉默不語。
玉姣悄悄地看了蕭寧遠一眼,蕭寧遠正襟危坐在馬車上,神色深邃,難以探究。
玉姣小聲問了一句:“主君?可是妾說錯了?其實妾不懂朝堂上的事情……就是……就是胡亂分析的。”
蕭寧遠回過神來,看向玉姣,含笑道:“沒想到姣姣能想到這些,真是難得。”
玉姣笑了起來:“這也算不上甚麼難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只不過沒人敢說出來罷了。”
她能看出來,陛下也能看出來。
所以這次,指不定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蕭寧遠,且看蕭寧遠要如何處理這件事呢。
若是忠勇侯府,行差一招……本就被猜忌的忠勇侯府,怕是下場不會太好。
想到這,玉姣不禁有些頭疼。
玉姣看著蕭寧遠問道:“那主君……我們要怎麼辦?避著安貞公主嗎?怕是不太好避吧?”
蕭寧遠面色沉吟,好一會兒才沉聲道:“只避著公主,自然無用,公主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怎麼想。”
玉姣聞言,心中明白。
蕭寧遠在乎的是建寧帝的猜疑。
至於安貞公主如何?蕭寧遠其實不太在意。
蕭寧遠見玉姣憂心忡忡,臉上的冷沉之意去了幾分,溫聲安慰:“好了,姣姣,萬事有我呢,你不必因為這些事情勞心累神。”
若是真讓姣姣因為這種事情,驚慌失措,倒是他做得不好了。
蕭寧遠話是這樣說的。
可玉姣卻不可能一點都不操心。
覆巢之下無完卵?若忠勇侯府出了亂子,她的日子也不好過,永昌侯府作為姻親,更是不好過。
蕭寧遠吩咐馬車停在了梁門大街附近,含笑道:“姣姣,先不想這些,說說吧,你想要甚麼賞?此處商鋪眾多,不如自己下車去選?”
這梁門大街,是汴京城內頗為熱鬧的一條街道了。
連著內城外城,酒樓商鋪眾多。
玉姣和玉慈開的華裳鋪子,就在這條街上。
玉姣看著蕭寧遠,謙虛了一下:“還是不用了吧?妾也沒說甚麼有用的。”
蕭寧遠卻先一步下了馬車。
其實想賞玉姣,也用不著過來親自選,忠勇侯府甚麼樣的好東西沒有?只不過他想用這個藉口,陪著玉姣走走轉轉罷了。
軍中的事情再繁忙,朝中再暗流湧動。
但只要和玉姣在一處,蕭寧遠就覺得,自己好像只是一個平凡人,可以擁有平凡人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