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等我出去,你哋就死定了!
“今晚O記,所有督察級以上的警員,全部加班!
晚十二點的宵夜,全部都由我管,收到請回Yes sir!”
周啟明兩手插兜,聲音震得一眾人的耳麻。
一群O記警員不敢怠慢,連忙起身,朝著周啟明大喊‘Yes sir’。
新官上任三把火,周啟明第一把火就燒得夠旺。
見到所有人全部表態,他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旋即睇向了立在人群中間,垂頭喪氣的肥沙。
“沙sir,你還在這裡做乜?”
“周sir,是你講的,所有督察級以上的……”
“你不在其中,今晚宵夜沒有你的份!”
肥沙喉結上下翻動,一時間尷尬萬分。
周啟明夠撲街,不僅和自己動真格,更是要帶頭孤立自己。
看來今晚周啟明不僅要用自己來殺雞儆猴,更是要把自己這隻‘雞’連毛都給拔掉!
但是肥沙也不好多說甚麼,環視了四周一圈,隨後憤然離開了會議室。
當晚,O記總部燈火通明。
周啟明站在戰術板前,手中的紅筆在觀塘區的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他轉身面對三個行動組的組長,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興奮。
“廖sir,你是O記資格最老的組長了,今晚你的目標只有一個——和聯勝觀塘堂口!”
周啟明敲了敲戰術板,顯然是做足了功課,不是一個隨意空降的草包。
“飛機手下那些放貴利的、收數的,一個不留全部帶回來。
錄口供的時候,不要審他們的罪狀,先審他們的身份!
凡是承認自己和聯勝身份的,再多加一條,問清楚他們和聯勝的頂爺,到底是誰!”
廖志宗忍不住皺眉:“周sir,這麼大動作需要向上面報備……“
“我就是上面!”
周啟明猛地拍桌:“各位阿sir,不要欺我周啟明在O記沒有分量。
現在一哥自身難保,李sir那邊都發咗話,O記我說了算!
三個組全部出動,A組主打觀塘,B組和C組照例去油尖旺掃場,凌晨十二點準時行動,天亮之前,不管是大魚還是蝦米,都要給我一網打包回來!”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個組長交換著眼色,最終只能點頭領命。
在行動命令下達下去之後,一群O記警員全部出去進行開工準備。
周啟明睇了眼手腕上的手錶,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焦急。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整了,也就是說,還有不到八個小時,何耀宗就要被ICAC的人從班房裡放出來。
現在的何耀宗在港島,已經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ICAC也不可能從他身上找到甚麼突破點。
只能按照慣例讓其配合調查八個小時,八個小時之後,他周啟明保準要面臨何耀宗的報復。
八個小時之內,他務必要把港督府交代給自己的這些事情全部辦妥!
……
凌晨十二點,鯉魚門一片寂靜。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O記探員同時衝入五家地下賭檔、三家夜總會和五間麻將館。
有睇場的馬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銬鎖住了手腕。
觀塘和樂邨附近的一家地下賭檔內,飛機最得力的頭馬疤強正數著今天的利息收入。
聽到外面的騷動,他本能地伸手去摸桌下的砍刀。
“別動!O記查牌!”
三個差佬破門而入,槍口直指刀疤強:“手放頭上!趴下!“
刀疤強啐了一口:“阿sir,我這裡是正規財務公司,有牌照的……”
“正規你老母啊!大半夜拿刀切西瓜?!”
為首的差佬冷笑一聲,一腳踢翻辦公桌。
隨後一番野蠻的搜查,成堆的借條和貴利賬本被翻了出來。
“你好好看,這叫正規?!”
為首的差佬將賬本朝著疤強的腦袋扇了一下,旋即大手一揮:“帶走!!”
不到一小時,觀塘堂口三十七個和聯勝成員被悉數帶回O記總部。
審訊室的燈光徹夜未熄,周啟明親自坐鎮指揮。
凌晨兩點,在周啟明的授意下,O記對著一些馬仔用了點非常規手段。
看著廖志宗送來的十二份簽字畫押的口供,周啟明滿意地點燃一支菸。
每一份口供都明確承認了與和聯勝的從屬關係,這是打破何耀宗形象的第一步。
“周sir,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廖志宗將這些口供放到周啟明的辦公桌上之後,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開口詢問了一聲。
周啟明抬頭睇了廖志宗一眼,旋即冷哼一聲。
“既然不當講,那就不要講了!”
言罷周啟明掐滅菸頭,沒有再去理會廖志宗,繼而朝著助手吩咐道:“備車,去赤柱!”
……
此時油麻地,一家PTU深夜巡邏指定的冰室裡頭,肥沙正一臉地不忿,在那飲著凍啤酒。
今晚他真是倒了大黴,一肚子苦水,又找不到人來訴說。
偏偏那些巡街的PTU,又被調去支援了,自己只能獨坐冰室自斟自飲,連個傾訴物件都沒有。
“沙sir,一個人喝悶酒啊?”
就在肥沙鬱悶至極,有個男人坐到了他的身邊,肥沙定睛一看,發現來人正是A組的陳永仁。
“是阿仁吶,我記得你上個月的考試不是透過了,怎麼,今晚開工還是沒有你的份?”
不知緣何,見到陳永仁這個倒黴蛋之後,肥沙心中不禁好受了點。
他這點遭遇和陳永仁比起來,好像算不得甚麼。
陳永仁笑笑,坐到了肥沙的對面。
“沙sir,別開玩笑了,像我這種人,點會得到大sir們真正的信任?
我在油尖旺混了十年,他們能不把我當作社團的打進警隊的內應,我就謝天謝地了!”
“唔,話不能這麼說!”
肥沙起開一瓶啤酒,給陳永仁倒了一杯,同時揮手示意老闆再送份水煮花生過來。
倒好酒之後,肥沙才再度開口。
“其實就是這些撲街有眼無珠,一意孤行來的!
我都不知道,他們點解就要同和聯勝過不去?
和聯勝現在多好!要是港島的社團個個都似他們這般,丟,我哋O記就是港島最清閒的部門了!”
陳永仁端起啤酒杯朝著肥沙示意了一下,苦笑一聲。
“沙sir,你還敢替和聯勝講話?”
“有乜不敢?我同你講,就是一哥來了,我還是這句話!
O記做事有O記的方式,我主管廟街一帶,自從和聯勝接手了廟街之後,這邊的治安有沒有改善,我能不知道?!”
肥沙似乎是有些酒勁上頭了,說著聲音陡然加大。
“三個月,最大的一起案子系兩個攤販搶生意互潑沸油,最後趕在我哋出警之前,就被和聯勝的睇場馬仔給搞定了!
這樣的社團,你一天到晚盯著他幹甚麼?
這個周啟明,我都不知道他在搞甚麼飛機,政治部出來的,沒有一個好鳥!”
就在肥沙肆意宣洩著心中不滿的時候,有隊PTU臨時收工,走進了飯堂。
陳永仁趕緊朝著肥沙打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講吓去了。
肥沙卻是回頭睇了一眼,臉上頓露喜色。
“怕甚麼?都是自己人!
何sir,今晚O記拉著你哋加班,有乜鬼收穫沒有?”
“冇啊!個個場子都乾淨得很,連根毛都沒有撈到!”
帶隊的機動部隊隊長何文展摘下頭上的帽子,也坐到了肥沙的身邊,睇了眼陳永仁,旋即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回答道。
“不過聽說觀塘那邊收穫不少,你哋A組的廖sir拉了幾十個人回去,聽說還撈走了不少的賬本!”
……
赤柱監獄的探視室裡,吹雞被獄警帶了進來。
已經坐了好幾個月監的吹雞略顯睏意,但氣色卻一如既往的好。
託社團的福,監倉裡頭的各路關係都給他打點妥當了,除了沒有自由,吹雞在裡邊的日子過得並沒有比外邊差多少。
“你是邊個啊?”
吹雞在對面坐下,望著這個有些面生的差人,不知道這傢伙大半夜跑到赤柱來見自己是甚麼意思。
周啟明直接開啟公文包:“吹雞,我是O記的新任主管周啟明。
你還有兩年刑期,但如果配合我們,明天就可以假釋!”
吹雞挑了挑眉:“哦?周sir這麼有能量?不知道要我做些甚麼啊?!”
“很簡單,只要你承認何耀宗是和聯勝現任龍頭。”周啟明推過一份準備好的宣告:“籤個字,明天叫律師去懲教署走一趟,話你身體有問題,你就能出去了。”
吹雞看都沒看那份檔案,不禁啞然失笑。
不說他簽了這個字,會不會獲得假釋機會。
就算有,他也萬不敢去做這種事情的!
“周sir,你是不是搞錯了?何耀宗是屋邨救濟署署長,正經的太平紳士,點會是和聯勝的龍頭?”
“別裝了!”
周啟明壓低聲音:“他是不是和聯勝的龍頭,我比你更加清楚!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監倉過得甚麼日子,不承認,以後你在監倉的日子會相當難熬!”
吹雞的笑容漸漸消失,他盯著周啟明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甚麼都不知道!”
周啟明望著吹雞,沉默了良久,最終決定使出了殺手鐧。
“你女兒在英國讀書吧?我今晚有收到一則訊息,她在倫敦,好像被當地的黑幫控制了!”
吹雞猛地站起,雙手砸在桌上:“周啟明!你還是不是個差人!
敢動我女兒一根汗毛,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獄警立即上前按住吹雞。
周啟明慢條斯理地收起檔案:“正因為我作為一個差人,才關心港島市民的家屬安危。
我可以以港島警隊的身份,向倫敦那邊的警署申請制定你女兒的解救計劃,給你少少時間考慮,明天這個時候,我要答案!”
“撲街!撲街啊!”
吹雞大聲嘶吼,一時間心急如焚。
與此同時,ICAC的問詢室裡,何耀宗正悠閒地喝著咖啡,對面坐著的是滿頭大汗的何駿仁。
“何先生,請你解釋一下,為甚麼你名下的建築公司能連續中標政府工程?“
何耀宗放下咖啡杯:“那是因為我給霍德送錢了,勞煩你把霍德帶進來一併審一審,就甚麼都知道嘍!”
冷笑一聲,何耀宗睇向了何駿仁那張肥臉。
“何駿仁,屌你老母的!
立法議員做的好好的,甚麼時候跑到ICAC去做事了?
我警告你,你最好是在我身上查出點甚麼問題,查不出來,讓我出去你就死定了!”
何駿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擦拭了臉上的汗水,他用沙啞的聲音回應道。
“我警告你,我現在完全有理由控告你在對我進行人身威脅!”
“你怎麼不控告我屌你老母?!”
何耀宗說著睇了眼何駿仁手腕上的手錶,繼續開口道。
“還有不到三個小時,三個小時之後,等著我怎麼去收你的皮就好!”
何駿仁無奈,只得退出審訊室,任由何耀宗一個人坐在裡頭。
八個小時的問詢中,他們翻遍了何耀宗的財務記錄,卻找不到任何可以做文章的證據。
所有商業往來都合法合規,捐款也都有明確去向。
最終,在天亮之際,ICAC不得不按規定釋放何耀宗。
“何先生,你可以走了。”
何駿仁不甘心,只得放出了一句沒有營養的空話:“但不代表你清白,我們會繼續調查!”
何耀宗整理了下西裝袖口,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何主席,我建議你先查查自己的海外賬戶。
聽說你在澳洲買了套豪宅?以你的工資,怎麼負擔得起?“
何駿仁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用不著你管,我有自己的正行生意,在海外購置一套房產,還是沒有問題的!”
“是不是正行生意賺來的,很快就知道了!”
何耀宗剜了何駿仁一眼,旋即沒有作過多廢話,離開了廉署的班房。
走出ICAC大樓,回到筆架山,才發現師爺蘇早已在別墅裡頭等候多時了。
“何……何先生,出事了。
昨晚O記掃了觀塘堂口,抓了我們三十多人,飛機手下好些人都認了社團身份,有……有人甚至被O記錄了口供,稱你就是和聯勝的龍頭啊!”
何耀宗眼神一冷:“我是不是和聯勝的龍頭,全港島的人都知道!
師爺蘇,你哋法務有沒有好好研究,這種口供可以翻供的吧?”
“不……不是這個意思!”
師爺蘇連連擺手:“這種口供雖然作不得數,但……但是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攪黃何先生您的名聲啊!
您……您現在在大陸那邊這麼多投資,洽談辦又把恆耀作表率,社團身份曝光,難免會讓大陸和恆耀撇清干係!”
何耀宗不以為然:“那就從今天開始,正式把和聯勝轉型成合法的商會性質組織!
師爺蘇,這件事情由你全程來操辦,沒有甚麼問題吧?!”
“冇!但是有難度!”
師爺蘇撓了撓頭,繼而說道:“要不這樣何先生,我先去趕造一份臨時策劃方……方案,午飯前過來交給您,您看怎麼樣?”
“回油麻地的時候,記得幫我去串爆那裡跑一趟。
順帶讓他帶著飛機來我這邊坐坐!”
“OK!”
……
此時,港島的天際已經泛起一抹魚肚白。
串爆坐在一臺賓士車的副駕駛位上,好幾次看向了揸車的飛機,想說些甚麼,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直到車在筆架山別墅門口停好,飛機下車,為串爆拉開車門,準備進入別墅的時候,串爆終於忍不住了。
“飛機,一會見到龍頭,知道該說甚麼吧?”
“知道!”
飛機回應沉穩,眼中一片果決,似乎是知道自己接下來該面對甚麼了。
串爆長嘆口氣:“大佬沒有這麼好當的,一會見到龍頭,我會盡量幫你多說幾句好話。
記住,有錯就要認,龍頭講甚麼就是甚麼!”
飛機不語,與此同時,已經有安保過來,準備對飛機進行搜身。
片刻之後,兩人一前一後,在A棟的書房,見到了剛吃完早茶的何耀宗。
“阿叔,你樓下餐廳給你備了早點,下去吃點吧!”
見到二人之後,何耀宗不等串爆開口,便直接將他打發下樓。
旋即鋒利的目光落到了飛機身上,睇得飛機有些不自在。
“昨晚鯉魚門被帶走了三十幾個人,聽說個個都是在觀塘放貴利的,數都放到西貢那邊去了!
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飛機沒有含糊,只是點頭回應:“是我安排的!”
“怎麼?廟街十幾家場子,加上觀塘的地盤,還不夠你養活手底下那些弟兄?”
見到飛機承認地利索,何耀宗的語氣不免冷了幾分。
飛機咬了咬牙:“夠養活了!”
“既然夠養活了,點解你還要去開賭場,放貴利?
我之前怎麼給你交代的?嫌錢賺的太少了?!”
“不是!”
飛機抬頭,直視何耀宗的目光,大有一副坦蕩的姿態。
“龍頭,你把觀塘交給我,我就有義務把觀塘的地盤做大,不然怎麼對得起你的栽培?!
你撥給我的那些生意,養活兄弟們是夠了,但是要想擴張地盤,做大和聯勝的招牌,還是差了點……”
“冚家鏟,我沒有和你講過,缺錢做生意可以找我來拿?!
大和聯勝的招牌?是不是下屆要選你出來做話事人?!”
眼見何耀宗語氣中已經蘊含著幾分火氣,飛機終於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但他還是選擇堅持自己的想法:“我為社團社團做嘢,不覺得這樣有甚麼錯!
龍頭,是你給我飛機一個出頭的機會,打著你的招牌做事,讓我一而再再而三去找你要錢,我沒這個臉皮!
你把我扶起來,我就該靠自己的本事,給到社團回饋!
這件事情我自己會扛,如果你覺得我做錯,要殺要剮我悉聽尊便!”
何耀宗算是徹底看清楚飛機這個人了。
這傢伙和其他的社團人員不一樣,大家出來混,都是為了求財!
只有這傢伙倒果為因,出來混是為了揚名立萬,是為了巴閉,為了證明自己比別人強!
一個徹頭徹尾的古惑仔來的,爛泥巴扶不上牆,做個所謂的社團大佬,大抵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追求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