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有槍,就可以擁抱整個新宿!大約十分鐘後,香港仔終於提著那個厚重的皮箱,走出了東莞仔的房間。
他的臉上跳躍著陰狠與渴望的表情,有了這筆錢,華龍會,終於輪到自己徹徹底底做一回主了!
在香港仔離開後不到兩分鐘,東莞仔便用房間的座機撥通了前臺的電話,要求他們轉接一個港島的號碼。
電話不多時被人接通了,何耀宗的聲音從裡邊傳了出來。
“龍頭,錢算是送出去了,不過和你預想的一樣,鐵頭一直對日本佬心存幻想,是那個叫香港仔的把活接下來的!”
“香港仔這人,你覺得靠不靠譜?我要聽實話!”
何耀宗古井無波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了出來。
東莞仔沉吟片刻,最後照實答道。
“不好說,但我看得出來這個人野心很大!
來到新宿這邊的時候,我就找人打聽過,當初他是鐵頭的死忠心腹,但是在我和鐵頭會面的時候,明顯就能感覺到他不怎麼願意聽鐵頭招呼了。
這個人……或許不怎麼值得扶持!”
“既然不值得扶持,那就繼續把重心放在鐵頭身上。
等到華龍會擺脫了這次危機,我相信鐵頭知道怎麼做出選擇的。
還有,江口利成這個雜碎,今晚到底能不能上船?”
眼見何耀宗問到了最關心的問題,東莞仔也不敢遲疑。
“龍頭,這裡畢竟是東京啊。
江口利成今晚能不能上船,就要看三聯幫那邊肯不肯賣我們面子了。
不過你放心,只要江口利成今晚上船,我擔保神戶港的那些工程車,今晚全部裝船發往港島!”
——
香港仔站在東京灣碼頭的集裝箱區,鹹溼的海風夾雜著柴油味撲面而來。
他看了眼腕錶,距離約定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
身後跟著老鬼和阿杰,三人藏身在陰影處,個個都顯得格外緊張。
尤其是老鬼,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別著的匕首,抽出匕首,才發現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溼。
“會不會是陷阱?”
老鬼壓低聲音,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香港仔瞪了他一眼。
“把刀收起來!這種場合拿這種東西出來,你不覺得搞笑嗎?”
“來了。”
阿杰突然出聲。
遠處兩束車燈刺破黑暗,一輛黑色麵包車緩緩駛來,最終停在距離他們二十米外的空地上。
車門滑開,下來三個穿黑西裝的男人。
香港仔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集裝箱的陰影。
對方領頭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看起來更像是個會計師而非幫派分子。
“忠勇伯讓我來的。”
香港仔用生澀的閩南語說道,這是東莞仔交代的暗號。
金絲眼鏡上下打量他一番,轉身走向麵包車後門。隨著車門拉開,香港仔的瞳孔驟然收縮——車廂裡整齊碼放著十幾個黑色長包,還有幾個金屬箱。
“格洛克17手槍三十把,子彈六千發。”
金絲眼鏡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報菜名。
“還有六顆手雷,算是贈品。”
老鬼忍不住吹了聲口哨,卻被香港仔一個眼神制止。
他上前檢查武器,金屬冰冷的觸感讓他手指微微發抖。
這不是他們平時用的砍刀和鋼管,而是真正的殺人利器。
“多謝了,手雷就不要了,我們不是在搶劫!”
點完貨之後,香港仔頭也不回朝著身後的老鬼打了個響指,老鬼會意,當即將一個箱子遞了過來。
這是東莞仔特地招呼的,槍必須由他們來買,事必須由他們自己來做。
和聯勝只負責替他們提供資金贊助,以及疏通人脈關係。
不管華龍會的人捅出甚麼簍子,髒水都不能潑到和聯勝的頭上來!
顯然香港仔現在也很有分寸,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六顆手雷,就是對方用來考驗自己的試金石。
如果他貿然收下了這六顆手雷,那就說明他心裡沒有多少B數,做事不知輕重。
屆時,自己好不容易搭上的金主,很有可能隨時都會放棄掉自己。
其實香港仔不知道的是,在何耀宗的心裡,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值得培養的物件。
如果他真有炸爆東京的魄力,說不定何耀宗可能還會稍微對他提起一絲栽培的興趣。
可惜,香港仔功利心太重,養虎為患的事情,何耀宗尚來是不鐘意去做的。
就在交易接近尾聲,香港仔準備帶著這些傢伙離開的時候,金絲眼鏡男忽然又開口了。
“喂!”
“還有甚麼事?”
“有人讓我轉告你,他不喜歡半途而廢的人!”
“那就勞煩你也替我轉告一聲,叫他今晚聽新宿的槍聲說話!”
回程的路上,三人沉默不語。
武器被分散藏在幾個揹包裡,沉甸甸的重量壓在他們肩上。
回到倉庫的時候,阿杰卸下肩上的揹包,一屁股坐在了冰涼的水泥地上。
“香港仔,我們真的要做這麼絕嗎?”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一旦用了這些傢伙,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香港仔轉身一把揪住阿杰的衣領,將他推到牆上。
他咬牙切齒道:“屌你老母!你回甚麼頭?
想想你當初是怎麼被人砍斷手的,現在不敢去拼,一輩子都是孬種!”
老鬼趕緊上前拉開兩人。
“別內訌!現在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
香港仔鬆開手,整理了下衣服。
就在這時,他的手提電話忽然震動起來。
“喂?”
摁下接聽鍵,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高捷的聲音,香港仔瞬間繃緊了身體。
與此同時,蹲坐在香港仔身邊的阿杰聽到這個聲音,身子忽然如同篩糠般抖動了起來。
當初他的手就是被高捷給砍斷的,從此這個男人就成為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哪怕只是聽到高捷的聲音,阿杰都控制不住那源自骨子裡的恐懼。
香港仔有些鄙夷地看了阿杰一眼,旋即走到了倉庫角落。
“你想幹甚麼?”
“有些關於江口利成的事情,我想和你當面談談!
他媽的你們也不想看到我和三和會聯手,把你們趕盡殺絕吧?”
香港仔眯起眼睛:“我們和你們臺南幫有甚麼好談的!”
“那你他媽的談還是不談嘛?
談的話半個小時後,淺草寺後門見!”
高捷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香港仔放下手提電話,沉默了半晌。
老鬼湊了過來:“臺南幫打來的?他們想幹甚麼?”
“不知道,不過聽高捷的意思,他想和我們聯手對付三和會?”
“這個人的話不能相信的!我們華龍會和臺南幫的過節,遠比三和會要大!”
面對老鬼的勸說,香港仔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做出了去淺草寺見高捷的打算。
“如果放任三和會和臺南幫聯手,我不覺得我們有甚麼勝算。
為了兄弟們,今晚我一定要去賭一賭!”
“萬一他們想對你下黑手呢?”
“怕甚麼?我們現在手裡有槍,大不了就和他們拼了!”
槍是男兒膽,自從在東莞仔那裡拿到這兩百萬美金,又從三聯幫手裡購到這批槍械之後,香港仔早已是雄心萬丈!
他想要在華龍會里取代鐵頭的位置,那就要趁著這個機會向華龍會的兄弟展示自己的實力!
他要讓新宿的這些華人明白,他香港仔,遠比窩窩囊囊的鐵頭靠譜!
同一時間,江口利成正在新宿最高階的日式餐廳裡享用懷石料理。
對面坐著的是三和會副會長佐藤健一,一個總是面帶微笑的中年男人。
江口利成啜飲了一口清酒,旋即開口道。
“高捷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今晚凌晨一過,他會帶人封鎖華人街的後路。”
佐藤微微頷首:“警視廳那邊呢?”
江口利成露出得意的笑容:“已經打點好了,只要槍聲一響,他們至少半小時後才會出現,半個小時,足夠我們把那些老鼠清理乾淨。”
佐藤舉起酒杯:“為了三和會的新時代。”江口利成沒有注意到副會長眼中閃過的一絲冷光,他更不會想到,此前被他脅迫的高捷,現在已經臨時反水,決定除掉他這個臨時的盟友了。
晚九點五十分左右,香港仔帶著幾個槍手來到約定地點。
此時淺草寺的後山靜謐的嚇人,連只夏蟲的鳴叫都沒有,倒是空氣中,卻瀰漫著清香的香火氣息。
高捷靠在一顆老松樹下,嘴裡叼著一支快要燃盡的香菸。
“你倒是挺講信用的,真就一個人來?”
香港仔湊到高捷身前,手卻已經放到了腰後的槍支上。
高捷很是不屑地瞥了香港仔一眼。
“草你嗎的叫你帶來的這些兄弟散掉啦,我要是想殺你,還用得著約你出來做甚麼?
還有你知道怎麼開槍嗎?是不是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被高捷糗了一頓的香港仔心中不免有些窩火,但在確定了四周確實沒有高捷埋伏的人手之後,他揮手示意身後的幾個馬仔散去。
“你不是要幫著江口利成滅掉我們華龍會?”
高捷摘下嘴裡的菸頭,丟在地上踏滅。
旋即他瞪了眼香港仔,忍不住又爆了粗口。
“幹你孃!你以為我想和你們這群廢物合作啊?
還不是有人願意罩你們,三聯幫的雷公都被驚動了,逼著我與江口利成反水,要不然就要殺我全家!”
高捷這番話半真半假。
忠勇伯脅迫他背叛江口利成組建的這個脆弱聯盟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他痛恨江口利成在自己碼頭養鬼,逼著自己和他合作這種手段。
作為一名老江湖,高捷知道威脅這種事情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一個把柄,江口利成能吃到他死!
不過這個原因,高捷自然是不會說出來的。
顯然,剛才他這番說辭,已經足夠說服傻乎乎的香港仔了。
“所以你是準備和我們聯手,一起滅掉三和會嗎?”
“和你們聯手?你們也配?”
高捷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接著說道:“我最多就是不插手你們和三和會的恩怨!
不過江口利成,我倒是可以幫你們除掉!”
說著高捷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酒吧的地址。
“江口和我約定,過了今晚凌晨十二點,就發動對你們華龍會的覆滅計劃。
晚上十一點,我會和他去醉虎伝做部署計劃。
為了表現我和江口相互間的信任,我和他的人都不會帶槍過去。
你們只有這一次機會,去那邊劫持江口,然後用最快的時間,將他帶到東京灣那邊去。
有船在那邊接應你們,去了你們就知道了!”
交代完這些事情之後,高捷徹底失去了和香港仔談話的興趣。
他拍了拍香港仔的肩膀,旋即離開了這處幽暗的樹林。
……
醉虎伝酒吧的霓虹燈在雨夜中泛著朦朧的紅光,江口利成的黑色賓士緩緩停在店門前。
司機小跑著撐開傘,想要迎接江口利成下車,卻被江口利成一把將傘奪了過去。
他喜歡東京的雨,尤其是執行重要計劃前的雨——能沖刷掉太多不不經意的痕跡。
“會長!”
守在門口的三和會馬仔低頭行禮,黑色西裝被雨水打溼也紋絲不動。
江口整了整領帶,目光卻早已看向了坐在居酒屋裡的高捷。
“江口君,你遲到了七分鐘。”
高捷晃了晃腕錶,面無表情朝江口利成說道。
同時他的目光看向了門口的一干三和會成員,說實話,他挺羨慕日本幫派這種等級森嚴的制度。
江口笑著解開西裝扣坐下:“剛才和警視廳的人聊了兩句,路上耽誤了點時間。”
旋即他又開口說道:“你猜猜警視廳的人和我說了甚麼?”
兩人目光相撞,空氣驟然緊繃。
“說甚麼了?”
“他們警告我,如果超過半個小時還沒有把華龍會擺平,警視廳就會傾巢出動。
到時候不管是哪個組織的人,全部都要被帶進警察局去吃豬扒飯。
高桑,我們的計劃可是千萬不能出差錯啊!”
高捷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所以我的人需要提前進場,十二點太晚了,十一點半就必須封鎖華人街所有出口。”
江口利成微笑著點頭。
“太早了,容易打草驚蛇。
十一點半不多不少,稍後你就可以過去做行動部署了。”
酒吧後廚突然傳來碗碟碎裂的聲響。
高捷的右手下意識滑向腰間,卻在半路硬生生轉去拿煙盒。
他猛然想起,自己根本沒有帶槍過來。
雨聲漸密。
香港仔蹲在醉虎伝後巷的消防梯下,雨水順著衝鋒衣的帽簷滴成水簾。
老鬼的沙啞聲音從下面傳了過來。
“前門三個,後廚兩個,江口靠窗坐,高捷背對酒櫃。”
“記住,只要江口!”
香港仔從腰間拔出手槍,子彈上膛,一抹臉上的雨水,下達了了自己的行動命令。
“高捷要是敢耍花樣,連他一起做掉。”
在香港仔一馬當先帶人朝著居酒屋走去的時候,老鬼看了眼身後戰戰兢兢的阿杰,忍不住擋在了他的身前。
“阿杰,你還是去車上等我們吧!”
不多時,居酒屋裡槍聲大作,很快殺紅眼的香港仔,就拖拽著已經驚成一團的江口利成走出了酒吧。
一行人雖然緊張,但是動作卻利索的出奇。
直接就將江口利成推上了一臺麵包車,隨著車門關攏的聲音響起,車輛當即啟動,朝著東京灣的方向駛去。
此時,居酒屋裡,江口利成帶來的那幾個保鏢,甚至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
饒是見多識廣的高捷,也被香港仔這番利索的手段給嚇到了。
有槍在手,這個從港島偷渡過來的傢伙好像變得和以前不一樣,就在剛才,高捷示意他給自己腰部打上一槍,以此來掩人耳目的時候,高捷和他目光接觸,一瞬間他毫不懷疑香港仔是真的想打死自己!
好在香港仔還是兌現了他的承諾,沒有對自己造成致命傷。
“草他嗎的,如果讓香港仔取代鐵頭,以後大家在新宿都沒得生意做啦!”
高捷一邊捂著汩汩冒血的槍傷創口,一邊痛罵了一聲。
隨後他不敢遲疑,倉促拿出電話,撥通了一串急救號碼。
雨越下越大,當香港仔開車,載著江口利成來到碼頭的時候,他驚訝地發現,前來接頭的居然是東莞仔!
“把江口利成留下,你們可以回去處理新宿的事情了。”
東莞仔沒有過多廢話,直接招呼人接手被綁來的江口利成,拖著江口利成往一條漁船上走去。
暴雨中,香港仔等人站在原地,任憑雨水沖刷著身體,注視著東莞仔上船。
一瞬間,香港仔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暢快。
原來很多麻煩,真的可以憑藉一支槍輕而易舉的解決!
在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自己擁抱了整個新宿的地下勢力……
過了晚十二點,新宿街頭的槍聲果然沒有意外響了半個小時。
三和會群龍無首,再加上高捷的退出,沒有意外,華龍會取得了這起對抗的勝利。
三和會副會長佐藤健一,帶著一眾手下狼狽逃竄離開了新宿。
華龍會今夜針對三和會的定點清洗,讓佐藤健一敏銳地猜到了一件事情——他們內部可能出現了叛徒。
但這個叛徒是誰,眼下自然容不得佐藤健一去多想。
現在最要緊的是重整三和會計程車氣,新宿這個地方是他們三和會的發祥地,他發誓一定會帶著人殺回來的!
凌晨一點整,奔波了一整天的香港仔,正和老鬼幾人,在一家歇業的中餐廳內煮著宵夜。
一群人心裡是說不清的亢奮,尤其是香港仔,經過今晚這一票,他已經贏的了全體華龍會兄弟的人心。
現在只要他想,以後鐵頭在他面前,再沒有大小聲的資格!
嘩啦——
就在華龍會的一眾骨幹圍坐在餐桌旁邊,準備開始這個草率的慶功宴的時候,餐廳的捲簾門被人拉開了。
一群人紛紛放眼望去,發現渾身溼透的鐵頭,正一臉怒容站在門口,死死地盯著香港仔,胸口正在劇烈的起伏。
“來了,過來一起吃點宵夜吧?”
香港仔瞥了鐵頭一眼,旋即收回目光,漫不經心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