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他老母的,保護費居然收到我的頭上來了!
“則巨,今天我就在教你一件事情——窩囊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從來都不是運氣!”
李家成的臉色已經開始變得非常不悅,幾十年來,他從一個塑花廠的老闆一路成為港島如日中天的地產大亨,他自問自己靠的從來都不是運氣!
李則巨好不容易把心裡話說出來,見又被自己父親一口給否決掉了,當下心裡有些難受。
“父親,所謂時勢造英雄。
你說我們李家發展到今天靠的不是運氣,但如果不是英國人與大陸……”
“夠了!”
李家成呵斥了一聲,旋即深吸口氣。
“既然事情你都已經做了,那就靜觀其變吧。
則巨,其實我讚賞你的魄力,能想他人所不能想。
這件事情,我們可以靜觀其變,但是我只有一個要求!”
李則巨當即面露喜色:“甚麼要求?”
“以後佈局的時候,你都要記得過問我一下,父子倆互相有個商量,而不是我甚麼都不知道,你就偷偷把一些事情給拍板了。
如果你連這點要求都做不到,那你就準備離開長江實業,去倫敦打理你的投資公司!”
李則巨當即激動答應:“沒問題的父親!”
——
轉眼三天過去了,銀礦灣的填海造地工程,因為在臺島採購的工程車沒有到來,依舊處於停工狀態。
臺島高雄港的夜晚,潮溼的海風裹挾著柴油和鹹腥味撲面而來。
大D站在碼頭邊緣,手指間的香菸在黑暗中明滅不定。他身後停著三輛嶄新的日立牌挖掘機,以及五臺渣土車,一臺重型推土機,其金屬外殼在碼頭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負責和大D對接的,是臺島三聯幫虎堂堂主的心腹邱志勇。
“大D哥,點點貨嘍。”
邱志勇將一張貨物清單遞到大D手中,隨後也跟著點燃了一支菸。
“幹!明明是正行生意,怎麼搞得像是見不得人似的。”
大D接過邱志勇遞來的清單,睇了兩眼,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怎麼搞的?說好了二十臺挖掘機,十臺推土機,三十臺渣土車,怎麼就送了這麼點過來?
他老母的,這一來一回我開船的油錢都不合算啊!”
邱志勇不禁有些尷尬。
“真是不好意思,其實我已經通知神戶那邊的供應商儘快發貨了。
只是中途遇到了一點麻煩……”
“乜鬼麻煩,我們不給錢啊!”
“倒不是供應商的問題,是因為你們和聯勝,最近在港島搞出太多新聞了嘛。
現在整個東亞的黑幫,都知道你們龍頭在和英國佬對著幹。
神戶那邊的三和會,在碼頭扣了你們的工程車,他們會長江口利成有發話嚯,每臺工程車,至少要你們和聯勝交五萬美金的過路費才行!”
“屌他老母!每臺車五萬美金,他們怎麼不去搶?”
大D不禁惱火,旋即湊到邱志勇跟前,吐掉嘴裡的菸頭,開口道。
“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這件事情?!”
“我也被矇在鼓裡啊,今天下午來碼頭來替你點貨,才知道這件事情。”
“你們三聯幫不是臺島第一大幫會,不是和日本幫派互相有來往的嗎?
怎麼連這點事情都搞不定!”
面對大D的質問,邱志勇也不禁有些惱火。
他本來就是奉命幫和聯勝做事,從中撈不到一根毛的好處。
不是雷公發話,他才懶得管這些瘟事。
眼下大D居然敢質問自己,他當即也頗為不爽開口回懟了。
“大D,在臺島,你們和聯勝有甚麼事情我們三聯幫都能幫得上忙。
但是那是在日本啊,你娘咧,日本佬在他們的地盤給你們使絆子我們能怎麼辦啊?草!!”
被邱志勇回懟,大D一時間也意識到了自己語氣的不妥。
“哎不好意思啦,我也是急昏頭了。”
眼見大D道歉,邱志勇面色也緩和了下來。
“著急是沒用的,這些日本佬最是難纏。
要不然這樣啦,實在不行,去德國那邊探查一下市場嘍。
德國佬的機器雖然不如日本佬的便宜,但質量真是沒得說。
我們三聯幫在營建署那邊拿標,用的都是清一色的德國款!”
“挑!等到機器從德國佬那邊運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兄弟啊,你當我哋和聯勝想和日本佬做生意,關鍵是現在要的急啊!”
邱志勇聳了聳肩:“那就沒有辦法了,實在不行就交錢吧……”
“交他老母!我哋龍頭的脾氣別人不清楚,我還能不清楚?
他要是肯交錢給三和會的江口利成,我直接就把這些工程車一口一口全都給吃了!”
“那能怎麼辦啊?你們現在被港島商會聯名打壓,總不能到時候拿著鋤頭鎬頭,一點點去挖吧?”
大D咬了咬牙,旋即拿出了自己的電話。
“不用你管了,你先回酒店等我,晚點我過去做東!”
打發走邱志勇,大D當即撥通了何耀宗的電話。
“龍頭,出事了……”
電話裡頭,大D將遭遇的事情,從頭到尾和何耀宗說了一遍。
出乎意料,何耀宗在電話那頭出奇的平靜。
“你是說,預付款都已經交了是吧?供應商那邊都不管的嗎?”
“交了,但聽三聯幫的人講起,東京警視廳的和當地的黑幫關係尤其曖昧。
尤其是在當地黑幫勒索華人這一塊,他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如果執意不交錢,供應商那邊頂不住壓力可能會另想辦法給我們發貨。
只是可能要耽誤很久的時間……”
“這個三和會的總部,是不是設在東京新宿?”
“好像是……”
“那行了,你在高雄那邊休息兩天先,等我後續通知!”
何耀宗說著,直接就把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
港島,筆架山別墅內。
何耀宗一通電話,把東莞仔給叫了過來。
“東莞仔,我記得昨天你有和我講,大飛那個撲街,是押送一批軍火去了日本。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當時你告訴我這批貨是運給三和會的江口利成的吧?”
“沒錯,三和會最近在東京和不少幫派大打出手,大飛現在就在東京和三和會的人談後續的合作,我已經安排好人手盯死他了。
只等他動身返回港島,馬上就可以拿人!”
“現在和你說的不是大飛的事情!”
何耀宗眼神如刀,緩緩開口道:“三和會的江口利成,觸了我的黴頭。
我聽說他們最近在新宿打壓一個叫華龍會的華人幫派,我有興趣扶植這個幫派一把,最好是把三和會給徹底滅了!”
東莞仔大為不解:“龍頭,好端端的去扶植日本華人幫會做甚麼?”
“因為江口利成截了我的貨!幾十臺工程車,一臺車開價五萬美元的過路費。
冚家鏟,收保護費收到我的頭上來了,他不死誰死!”
何耀宗頓了頓聲,繼續說道。
“眼下恆耀置業百廢待興,小鬼子雖然遭人恨了點,但不少裝置還需要從他們那邊採購。
日本又是個幫派文化盛行的地方,不在日本扶植一支效忠於我們的勢力,日後只怕還會有更多波折!”
東莞仔若有所思點了點頭,但他還是不知道何耀宗把自己叫過來是甚麼意思。
當下只是眼巴巴地看著何耀宗,等他把話繼續說下去。
“聽著東莞仔,你即刻動身去一趟東京。
在新宿那邊,找到華龍會的頭目,和他們談一談合作的事宜……”
書房裡,何耀宗與東莞仔交談了良久。
直到近二十分後,東莞仔才面色凝重從何耀宗的書房走了出來。
替何耀宗去其他國家扶植一支效忠於和聯勝的勢力,這種事情想想都刺激。
但是如果把事情給辦砸了,自己到時候怎麼和何耀宗交代?
重重地搖晃了下腦袋,東莞仔決定不再去想了。
所謂事在人為,當初他兩手空空,只大佬權一通電話,就敢孤身一人來到港島,兩年時間就坐上了和聯勝灣仔話事人的位置。
這次去東京招兵買馬,相信也不是甚麼難事!——
東京新宿歌舞伎町一番街。
一家居酒屋內,大飛坐在一張榻榻米前,一邊飲著杯中的清酒,一邊聆聽坐在自己對面那個年輕人的敘說。
“大飛哥,你把槍賣給三和會的那群人,你知道他們用這些槍來幹甚麼的嗎?
用來打我們華龍會的啊!”
“這和我有甚麼關係,誰給我錢,我就把槍賣給誰。至於他們拿槍去做甚麼,這我就管不著了!”
大飛放下手中的酒杯,冷笑著看了坐在自己對面的年輕人一眼。
又繼續開口道:“香港仔,你要不也去和鐵頭說一聲,只要你們價錢開到位,我一樣可以把槍賣給你們啊!”
“之前我不是有派人去港島找過你,是你嫌我們報價太低。
但是你把傢伙賣給三和會的人,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誒!你肯請我吃飯我就很開心,但是要壓我的價,我勸你還是趕緊收聲!
我和你的關係,也不過是在異國他鄉,來自一個地方的罷了,沒有你說的那麼熟。”
大飛盤了盤腿,繼續開口說道。
“沒有錢就埋低腦袋做人嘛,非得學人家扯旗搶地盤。
你要搞清楚,這裡是日本,你一個在自家地盤都混不下去的爛命仔,幹嘛非得和人家去火拼?”
香港仔不語,但眼中已經開始跳動著不安分的兇光。
這番姿態讓大飛不免謹慎起來,當即改口道。
“當然,如果你們實在是有誠意和我合作的話,價錢也不是不能談的。
我前段時間收了一批六成新的軍火,不過都是長槍。
你們要是不怕被東京警視廳的人趕盡殺絕,夠膽在東京使長槍的話,這批槍我可以按成本價賣給你們。”
東京新宿歌舞伎町一番街
“大飛哥,你是說真的?!”
“傻乎乎的,騙你有甚麼好處?
不過運費就得你們來付,去和你大佬鐵頭好好交涉一下吧,要就抓緊時間通知我。
再遲,說不定這些傢伙我就賣給別人了。”
很快就到了晚上。
華龍會的頭目鐵頭,此時靠在一家中華料理店的包廂椅背上,嘴裡叼著半截煙,眼神疲憊。
面前的桌上,是一堆剝剩下的毛豆皮。
“鐵頭哥,警視廳的人又來了。”
香港仔坐在鐵頭面前,壓低聲音,“他們說我們店裡的消防不合格,要停業整頓。”
鐵頭狠狠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口濁氣。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自從三和會開始針對他們,警視廳的巡查就變得異常頻繁——消防、衛生、稅務,隨便一個理由就能讓他們關門幾天。
“江口利成這個狗東西這是要逼死我們。”
鐵頭低聲咒罵。
“還有更糟的。”
香港仔臉色陰沉。
“三和會的人放話了,如果我們再不交‘管理費’,下次就不是停業這麼簡單了。”
鐵頭沉默,他知道三和會的手段——他們敢在新宿街頭開槍,敢放火燒店,甚至敢讓不聽話的人“失蹤”。
更為重要的是,三和會不止是要他們交所謂的管理費這麼簡單。
日本黑幫不容許新宿的街頭有華人的容身之所。
他們這些華人可以去洗盤子,可以去賣糖炒板栗,可以去做任何不受法律保護的黑工,唯獨不能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支可以威脅到本地黑幫利益的勢力!
“我們沒錢了。”
鐵頭最終開口,聲音稍顯沙啞。
香港仔攥緊拳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狠色:“鐵頭哥,我們不能一直忍。”
鐵頭再度沉默了,他不想把事情鬧大,他只想帶著兄弟們活下去。
香港仔當即趁熱打鐵:“鐵頭哥,自從你來到新宿之後,兄弟們都服你,都以你唯馬首是瞻!
最近港島有軍火商運了一批槍來日本,正好我和他認識,晌午拉著他在居酒屋喝了幾杯。
他話手裡有一批長槍,可以低價賣給我們……”
“夠了!”
不等香港仔把話說話,鐵頭厲聲打斷了香港仔的勸說。
“香港仔,你是要把兄弟們都逼入萬劫不復的地步嗎?
我想帶著兄弟們活下去沒錯,但一個兩個都要活得堂堂正正,都要活得像個人!”
香港仔不再開口說話了,心中雖有萬般無奈,但也知道自己這個大哥的脾氣。
他認定的事情,一百頭牛都拉不回來。
氣氛開始有些僵住了,鐵頭此刻也陷入了矛盾之中。
一方面是要給兄弟們找條活路,一方面是他的立人之本。
他不想把華龍會發展成一個臭名昭著的幫派組織,但他卻忘了一點——
他們所在的新宿,本就是一個黑幫聚集,臭名昭著的地方。
太過於恪守自己的那份原則,反倒讓他們華龍會處處被動,顯得愈發格格不入。
不多時,有個餐廳的服務員走了進來,貼在鐵頭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鐵頭點了點頭,打發走這個服務員之後,旋即開口道。
“香港仔,一會有個你老家的客人要來,你留在這裡陪我見一見他!”
“誰?”
“港島和聯勝的人,他們找人聯絡到我,稱有意幫我們華龍會度過這次難關!”
香港仔眼神跳躍了一下,作為一個從港島奔波到東京討生計的爛命仔,他當然知道和聯勝在港島意味著甚麼。
“和聯勝的人為甚麼要幫我們?”
“不知道,如果他們不安好心,那我也只能閉門謝客了。”
鐵頭不免感慨一聲,他當然知道天上不會無緣無故掉餡餅。
但絕境之中,任何一絲希望他都不想錯過,不管和聯勝的目的何在,既然來都來了,他總該也要見一見才是。
片刻之後,東莞仔進入了包廂。
“鐵頭哥,久仰大名。”
東莞仔用流利的話語打了聲招呼,隨後沒有二話,直接將一個黑色皮箱擺在了桌上。
鐵頭沒動,只是盯著他:“兄弟,這是甚麼意思?”
“何先生聽說你們在新宿過得不太順,想交個朋友。”
香港仔坐在鐵頭身旁,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個皮箱。
東莞仔笑了笑,伸手開啟皮箱——裡面是一疊疊嶄新的美鈔。
“何先生囑我,顛沛流離在外的華人兄弟,能幫的我們和聯勝一定要幫一幫。
這裡是兩百萬美金,只要鐵頭哥點點頭,這些錢就屬於華龍會的了。”
鐵頭深吸一口氣。
“何先生有甚麼條件?”
東莞仔坐正身子,淡淡開口道:“何先生的條件很簡單——華龍會在日本全面取代三和會的位置。
另外,今晚之前,我要帶著三口利成上船。
到時候需要華龍會的兄弟以談判的名義把江口利成約出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會去搞定。”
鐵頭沒動,但香港仔的呼吸明顯急促了。
他忍不住低聲道:“鐵頭哥……”
鐵頭抬手打斷他,看向東莞仔:“勞煩你轉告何先生,華龍會面臨的困境,自己會去處理好的,我們感謝何先生的好意,但是讓我們去綁架人,這種事情我們不做!”
東莞仔聳肩:“鐵頭哥,聽我一句勸,江口利成是你們的死敵,你們之前沒有緩和的餘地的。”
鐵頭沉默良久,最終還是搖頭:“華龍會是華人商會組織,不是黑幫!
你們的請求,恕我實在難以答應。”
東莞仔挑眉,似乎早料到這個回答。
他合上皮箱,站起身來,目光卻是落到了一旁的香港仔身上。
在與香港仔熱切的目光碰撞之後,他才再度看向了鐵頭。
“鐵頭哥,何先生說了,你不做,總有人願意做。
如果想通了,趕在明天下午兩點之前,來凱銳酒店的1216房找我,隨時恭候你的大駕!”
言罷,東莞仔拎著皮箱,調頭離開了餐廳的包廂。
見到東莞仔走的乾脆,香港仔此時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騰地一下起身,目光投向了鐵頭。
“鐵頭哥,都甚麼時候了,你還在扮甚麼清高?
難道睇著我們這些兄弟,再過以前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你就滿意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