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底層民眾製造的輿論,最好由民眾自己去消化李照基的話絕不是說說而已,在這些地產大亨的牽頭下,港島商會各個涉及建工領域的會員開始紛紛響應。
下午四點半,大D就灰頭土臉的從銀礦灣跑到筆架山,朝著何耀宗訴苦。
“撲街啊,我哋工地的那些推土機,挖掘機全部被人家收回去了。
就連拉渣土的車隊也全部停工,直言不做我們的生意!
大佬,我都已經報出雙倍價格了,但那些合作物件都是衰仔來的,個個都講這不是錢的問題!”
面對大D喋喋不休的抱怨,何耀宗只是示意細偉去給他倒杯茶來潤潤喉。
“大D,這些都是小事嘍。
車隊不開工,我哋就自己組建車隊,工程車不開工,我哋就自己去採購工程車。
我哋和聯勝幾萬會員,各行各業的人都有,組個重工集團的基礎班子還是問題不大的。
然後你抽個空去臺島轉轉嘍,我給你介紹幾個專業的人士過去做採購。
總之現在我還可以和你保證,能用錢解決的問題,目前都不是甚麼問題!”
聽著何耀宗做出的承諾,大D當即和打了雞血一般。
這段時間跟著何耀宗做工程,他整個人都曬黑了幾圈。
不過每天看著金燦燦的鈔票入賬,他就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幹勁。
接過細偉遞來的茶水,大D飲了一口。
旋即開口道:“丟!我現在都無條件照跟你,你說有錢,這些東西我心裡都有底了。
銀礦灣要填,別的地方不讓挖掘土方,我們就把摩星嶺的山地給推平嘛。
但是現在有個最關鍵的問題,港島這些沙場,建材公司,都停止了對我們供貨。
這些東西有錢也不好解決啊,尤其是沙子,沒有這些東西,我哋拿甚麼來蓋樓啊!”
“沙子的事情你也用不著操心,港島的機制沙價錢也不算便宜,他們不願意賣,我哋還不鐘意買。
這樣,今天下午,你和師爺蘇去大陸跑一趟,找到大佬權,他會給你解決掉河沙供應問題的!”
大D不禁訕笑:“好,我這就去準備一下,怎麼也得穿正式一點才行嘛。”
從筆架山離開之後,大D直接揸車回到了荃灣。
打通電話聯絡好師爺蘇之後,得知師爺蘇已經搞定了過關證件,他也沒有任何遲疑。
來到二樓臥室,直接取出了一套白色的手工西裝。
這套西裝,是他之前特地花錢找義大利裁縫定製的。
為的就是在自己選上和聯勝話事人之後,身穿這套西裝,在慶功宴上大宴賓朋,享受人生中難得的一次風頭無兩的時光。
只可惜,做話事人,已經成為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自從自己失去了競選話事人的資格之後,大D也沒有臉把這套西裝再穿出來過。
他怕觸景生情,勾起心中某些不好的回憶。
今番把這套西裝穿出來,也算他給自己一個交代,徹底釋然了。
做甚麼話事人,能在半年不到的時間,賺到六千萬港幣?!
下午五點二十分,大D辦理好了相關手續,與師爺蘇順利過了關。
在蛇口海灣的一家飯店裡,大D見到了一個久違的和聯勝叔父輩——大佬權!
自從八年前,大佬權一脈在大浦混的愈發窮困潦倒之後,大佬權就痛定思痛,把大浦的生意全權交給心腹大埔黑去打理,自己一頭扎入鵬城,幾經波折,也算在鵬城混的小有起色。
雖然談不上甚麼大富大貴,但在何耀宗上位話事人之前,比起和聯勝一眾叔父輩,他日子算是過得最為滋潤的了。
“權叔,有兩年沒見你了,現在睇你真是越來越年輕了!”
大佬權坐在飯店包廂的主位,兩鬢雖然已經佈滿了蒹葭白髮,但整個人的氣色,卻依舊如同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人一般。
再搭配一套休閒的運動衫,一臉歡暢的笑容,他看起來確實比一眾和聯勝叔父輩顯得年輕得多。
“大D啊,我這幾年天天都是魚翅漱口,巴掌大的鮑魚都食到我想嘔了。
再加上乜鬼事情都不用我去操心,自然是越活越年輕嘍!”
大佬權親自起開一瓶雙蒸,一邊往大D杯中倒酒,一邊繼續說道。
“你改變也不少嘛,兩年前,我見你都是用鼻孔來睇人的!
當時一干叔父輩都話你目無尊長,是個衰仔來的。
現在不一樣了,來鵬城探我,都知道帶禮物過來,讓你破費了!”
接過大佬權倒好的雙蒸,大D朝著大佬權舉杯示意了一下,隨後飲上一口。
“權叔,我都不知道你是來糗我的還是來誇我的。
不過趁著菜還沒上之前,我們還是聊點正事吧。
這次龍頭讓我來這邊找你,話你能在大陸這邊搞定河沙的事情。
我就想知道,這些河沙到時候要去哪裡運,摩星嶺那邊還等著河沙動工呢!”
大佬權靠在椅背上,微微點了點頭。
“河沙的採購問題倒是好搞定,為了保障港島的經濟發展,這邊一直有砂石調配保障計劃。
但是內地的砂石現在只對少數幾家地產商供應,也就是說河沙運過去,你們需要從那些地產商的手中購買,還是有些麻煩啊!”
“怎麼?恆耀置業不能自己和大陸這邊簽訂採購合同嗎?”
“能當然能,只是這些年政策收緊,要搞定手續問題,可能要花不少的時間。
如果龍頭不著急開發摩星嶺那邊的專案的話,我建議他還是慢慢在大陸這邊走手續流程!”
師爺蘇坐在大D身邊,也跟著點頭。
“大D哥,河沙採購手續,不……不是大陸這邊哪一個部門說了算的。
手續肯定是辦得下來,但……但是可能要多等一段時間!”
大D當即搖頭:“我倒是等得起,但是我怕龍頭他等不起啊!
他現在火急火燎,又被那群英國人架在屋邨救濟署的位置上。
之前做出的計劃書,是要趕在三個月內,搞定摩星嶺的第一處安置房的。
屋邨救濟署剛剛成立,總不能讓龍頭剛剛走馬上任,就打敗仗吧!”
大佬權當即皺眉,睇向了一旁的師爺蘇。
“師爺蘇,你和石先生能說得上話,能不能和石先生去通通氣,看看能不能把恆耀置業的河沙採購手續,儘快搞定下來?”
師爺蘇不禁長嘆口氣。
“何先生叫我過來,估計也……也是為了這件事情。
不過我就不敢保證手續能夠儘快辦下來,只……只能先去找石先生試試看了。”
……
港島,昏黃時分。
深水灣,李家別墅區。
在港島這些如日中天的地產大亨中,李家成絕對算得上是最精明的那一個。
目前他在港島的地最多,港島房市無時無刻不在牽動他的神經。
此番何耀宗攪動港島房市,他作為目前港島風頭最盛的地產商,自然也是有著一番自己的考慮的。
憑藉他經營地產行業多年敏銳的目光,李家成當即就意識到了這不是一次簡單的地產市場交鋒問題。
同時作為港島地產行業的執牛耳者,他也深知越是這種情況之下,他越是不能跳出來當出頭鳥。
港英和內地,只要不涉及到自己利益問題,他哪邊都不想得罪。
故而這次港島商會派代表去和何耀宗談,他始終躲在幕後不肯露面,選擇讓李照基這個商會會長去和何耀宗談。
但是不和何耀宗對話,並不代表他不準備做些甚麼。
此時李家成正在自家的客廳裡,會見港島民主黨的主席,兼立法委員會的何俊仁。
“李先生真是太客氣了,我代表環境保護署,向您質疑最崇高的敬意。
長江實業向環境保護署捐贈的這五千萬善款,我哋立法委員會一定會監督這筆錢,落實到位的!”
李家成坐在沙發上,臉上寫滿了笑意。
“何主席真是說笑了,今天把您請到家裡來呢,大家就明人不說暗話。
實不相瞞,我有些片面的看法,港島的填海造地工程,還是不宜過度推廣的!”
李家成說著潤了潤聲,繼續開口道。
“啟德機場擾民,政府要在大嶼山那邊填海修建機場,這無可厚非。
但是現在如果是為了商業開發貿然填海造地,這必定會造成港島房市動盪!
港島各行各業的經濟規劃都是環環相扣的,牽一髮而動全身,如果填海造地的工程成為常態,不僅是環境保護要遭到破壞,我還擔心會因此為港島帶來前所未有經濟危機!”“經濟上的事情,我就得多多向李先生請教才是。
不過環境保護的事情,我覺得我還是能說兩句的。
明天我就向立法委員會遞交一份法案,擔保恆耀置業的填海造地工程無法進行下去!”
李家成搖了搖頭。
“沒用的,何耀宗這人,最擅長煽動底層民眾的情緒來引導輿論。
到時候我擔心法案還沒來得及透過,底層的民眾就會自發組織起來,充當恆耀置業的出頭鳥。
恆耀置業在摩星嶺的開發計劃書我也瞭解過了,這起計劃涉及到九龍一帶,五千多屋邨居民的安置專案,與他們的利益息息相關。
何耀宗要是放話填海造地工程是為了給他們修建安置房,我擔心裡立法委員會,也會受到滔天輿論的衝擊。
到時候我怕何主席你下不來臺啊!”
這倒是把何俊仁給鎮住了。
沒錯,之前這群暴民衝動起來,連政治部的警司都敢去殺。
他何俊仁自問自己在港島,一條命遠不如鬼佬金貴。
自己可以講法律,講道理,但是那些暴民衝動起來可管不了這麼多。
“李先生,那以您的意思……我該怎麼辦呢?”
李家成頓了頓聲,旋即一字一頓開口道。
“民眾製造的負面情緒,最好還是由同樣的底層民眾去消化。
環境保護這面大旗可以扯出來,但最好還是不要由立法委員會扯出來。
何主席,你是民主黨派人士,自然應該懂得我想要說些甚麼。”
何俊仁當即會意,當即大笑著一拍手掌。
“李先生,你不出來從政,真是太可惜了!
這樣,一會我回去,馬上就去組織學生,以及相關的環保人士,自發去銀礦灣一帶進行抗議!
不管何耀宗怎麼接招,到時候立法局和環境保護署這邊,都可以順理成章出面,以調和矛盾的方式去解決這起問題!”
見到何俊仁如此上道,李家成當即也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何主席,如果需要相關的活動經費,只管向我開口。
我哋港島商會,一定鼎力支援何主席!”
何俊仁當即起身。
“那李先生,晚點我call給你?”
“我晚上睡得比較早,有甚麼事情需要電話聯絡,何主席記得在晚上九點半之前打過來。”
……
從深水灣離開之後,何俊仁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按照和李家成的約定去辦事。
他招呼司機把車開到了港督府,在預約了和衛奕信見面的時間之後,在港督府的會客廳等了十幾分鍾。
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衛奕信才不緊不慢來到了這邊。
“何,大晚上的有甚麼急事要找我?”
坐到何俊仁對面,衛奕信直接開口詢問道。
“港督先生,今天長江實業的李家成致電,針對銀礦灣填海造地的工程問題,約我去他府邸聊了幾句。”
衛奕信一臉慵懶的神態,不緊不慢開口道。
“填海造地是布政司那邊透過的,何,我建議你不要去替港島商會的這些商人去過度摻和。”
“所以我從深水灣離開,才第一時間過來找您啊!”
何俊仁開口道:“我知道現在港督府針對屋邨救濟署的方針,就是全力以赴消耗何耀宗背後的餘糧。
港島商會願意出錢幫我們去打這一仗,我想我們沒有拒絕的理由的!”
衛奕信聞言,這才稍稍提起一絲興趣,朝著何俊仁笑問道。
“哦?說說看,港島商會有了甚麼動作?”
“港島商會聯手,發動全體商會會員,幾乎斷絕了與恆耀置業一切的合作關係。
現在摩星嶺那邊,除了一眾拿著恆耀置業薪資開工的苦力,沒有一臺機械可以進行施工!
河沙供應的源頭也被商會暫時性掐斷了,不談銀礦灣能不能填掉,何耀宗想要在三個月內完成首批工期,他至少要付出原定計劃三倍以上的金錢!
港督先生,我覺得這次我們必須要支援港島商會,絕不能讓他們手軟,放棄對何耀宗的打壓!”
衛奕信聞言,臉上的笑容愈甚。
“何,現在你知道為甚麼當初地政把摩星嶺交給恆耀置業去開發的時候,非要加上一條協議,讓何耀宗去填海造地了吧?
商人都是一個性質,不動他們的利益,他們比誰都老實。
一旦動了他們的利益,他們就會無所不用其極!”
“原來港督先生早就算到了這一步,真是高見!”
衛奕信沒有理會何俊仁的馬屁,只是再度開口問道。
“今晚你是以甚麼身份來找我的?民主黨魁首?亦或是立法局的議員?”
“都是!港督先生,我準備今晚和港島三所院校的校長進行交涉,明天早上,就以環境保護的名義,去銀礦灣一帶進行抗議活動!
然後環境保護署那邊,我也會加以聯絡,屆時由他們牽頭,來組織這次抗議活動。”
“那還要不要叫上記者,把這起抗議示威活動渲染一下呢?”
“當然!要不然抗議還有甚麼意義?”
衛奕信的笑容馬上收斂了起來。
“議員先生,你知不知道何耀宗這個人,簡直是一個天生的演講家?
我不建議再讓他透過媒體,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民眾傳遞他的價值觀。
除非你說的這個抗議活動真的起到了甚麼意想不到的效果!”
接二連三的吃癟,已經讓衛奕信收起了他曾經高高在上的傲慢。
現在對付何耀宗,他每一步棋都走得非常小心。
只是何俊仁還不太明白,眨了眨眼,剛想詢問些甚麼,但睇到衛奕信那不容置疑的目光,當即把話又咽了回去。
“議員先生,你剛才也有說,我們做出的計劃,就是在最大程度上,消耗殆盡何耀宗倉庫裡的餘糧。
如果你把他逼得太緊,到時候他調頭向港島商會妥協了怎麼辦?
所以這件事情你要做好平衡,銀礦灣,是一定要讓何耀宗去填的。
而港島商會,也是一定要繼續把何耀宗打壓下去的!”
“港督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掌握好這個尺度,如果這件事情辦得漂亮,屆時我會考慮為你們民主黨,在立法局多增加幾名議員的席位。”
“多謝,多謝曬!”
眼見從衛奕信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諾,何俊仁當即起身,忙不迭朝著衛奕通道謝。
姿態中,充滿了另人作嘔的阿諛與諂媚……
翌日早上八點半,卡著口岸上班的點,大D第一時間就趕回了港島。
沒有任何停歇,直接揸車在筆架山見到了何耀宗。
“怎麼樣,河沙的事情搞定了沒有?”
見到大D的第一面,何耀宗便直接丟擲了這個問題。
倒不是何耀宗著急,而是因為他好奇。
從大陸採購河沙,需要走繁瑣手續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
只不過當初石勇可是信誓旦旦保證過,如果有不好搞定的難題,他會想辦法幫自己去擺平的。
“搞定了!不過要避開手續,河沙只能透過有資歷的地產商轉運。
石先生讓我轉告你,今天晌午,就可以去葵涌碼頭接運河沙了!”
“運沙的老闆是誰?”
“是霍官泰霍先生!”
霍家也是做地產生意的,何耀宗大幅推動的安置計劃,霍家的利益也會跟著受挫。
但霍家在港島就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把恆耀置業的河沙承運計劃給承包下來!
(本章完)